黑暗中,槍聲震耳欲聾,一發,兩發,三發……直至二百三十多發子彈打出去,腳下感到有種推力在向上走,接著就是轟隆一聲巨響,一米多的大石板被打斷了。 腳下上升的石板已經停了下來,我用槍杆在地上往前伸了伸,正好有一米多的間隔距離。黑暗中我用力往前跳了過去,順著面前的通道向前爬行。慢慢的亮光出現了,雖說從進洞加上在裡邊折騰的時間現在天已經大黑,不過洞口外邊的黑暗始終是要比裡邊亮的。 走到洞口後,我劃著一根火柴,此時還感覺脖子上有種火辣辣的疼痛。 在火光微弱的照耀下,洞口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應該就是被我打傷的那個人,他的身高不下兩米五。如果再把他那兩條有將近一米的胳膊向上伸去,整個人就有三米五六的高度,加之跳躍想抓住四米高的洞穴通道的接觸口與蹺蹺板接觸的邊緣簡直是輕而易舉! 我將那個大個子拖到牆壁處,讓他依靠在洞壁上,用槍指著他的腦袋逼問天地玄魂盤的下落,那大個子隻是笑笑不做任何回答,人嘛,有誰不怕疼的,你不說是吧,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第一槍確實打在他胳膊上,靠近胳肢窩,顯然已經把骨頭打斷了,整個手臂算是徹底廢了。我用槍管使勁捅進他胳膊的傷口處,慘叫聲震徹整個山谷。想起在洞中他勒我脖子時自己當時奄奄一息的慘狀,我不禁扣動了扳機,轟的一聲,他的整條胳膊飛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裡。 接著我把槍管又放在他另一條沒有受傷的胳膊上靠近胳肢窩的位置,又問了一句天地玄魂盤到底放在哪兒? 得到的回答仍然是黑夜死一般的寂靜。 轟的一聲又是一槍,另一條胳膊在黑暗中飛向了另一邊的山谷之中。接著我又把槍管放在了他的右腿上靠近大胯的位置。 終於在我扣動扳機之前他開口了。 原來他把天地玄魂盤懸掛在了通道的交叉位置,也就是蹺蹺板軸心位置的正上方,距離地面三米高。每當他去山下鎮裡時,就把它摘下來拿到鎮裡來攝取鎮子裡那幫漢子的魂魄。而他身披青衣點燃火把便可來去自如,不過在城鎮苦苦尋找了五十年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師弟。等我告訴他真相之後,他淚流滿面,說那個破房子裡長滿荒草鎮長應該不會將他扣押在那裡。 可誰知道師弟竟慘遭如此下場,被人活活折磨,生不如死啊! 一直以為師弟隻是被關在某個牢房裡,每日三餐粗茶淡飯,在沒有抓到他的時間裡應該不會為難師弟,頂多偶爾被打一頓而已,可萬萬沒想到卻是…… 說到此處大個子已經泣不成聲,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大個子明白我並不是鎮中之人並且還是來尋找他們幫忙的時候,也同樣勸我即便入行尋屍也不要入門清衣派! 這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過了半晌後他才將事情緣由給我講了個清楚。 自從清衣派傳人象爺尋屍以來,一直是靠判斷力和邏輯思維能力尋找屍首,一共兩個魔化石,兩件青衣,自始至終清衣派隻有四人,一個身穿青衣尋找死者,一個尋找之後往回馱屍體,這便是師兄弟,說嚴格了就是師父與徒弟,兩者年齡必須相差三十歲,因為清衣派尋屍靠的是魔化石,沒有魔化石無法攝走亡者靈魂,而馱屍也不需要太多的人,一人足以。 兩個魔化石,兩件青衣,所以清衣派隻有師徒四人分為兩個隊伍。待師父年老體衰之時,一直馱屍的徒弟便代為尋屍人,另尋徒弟,也就是說另外給自己找個馱屍(背屍)的徒弟。 所以清衣派一直是兩個徒弟變為師父,再收徒弟,收的徒弟再成為師父再收徒弟。所以清衣派尋屍人的隊伍永永遠遠不會超過四個人,隻是後來收得的徒弟並無超強的判斷力,無法尋得死者位置。又苦於不會白派和黑派的牽魂尋屍之門道,所以後來的清衣派尋屍人便乾起了截胡的勾當。 從一開始白派或者黑派從雇主家離去時,便到雇主家中謊稱是其徒弟,然後再一直尾隨尋屍人。待人尋得死者後回去途中夜晚趕路白天休息,清衣派便利用魔化石將白晝變為黑夜,再將死者亡魂從六爪貓(短尾狐)體內攝去,趁人尋屍師傅休息之時將屍體偷走。等丟失屍體的尋屍人發現後清衣派的偷屍敗類早已在百裡之外了。 之後再依托之前哄騙雇主說自己是其徒弟將除定金之外的全部賞錢一一拿走。 這事發生之後黑白兩派直至一千多年之後才發現是同道清衣派人乾的賊事!便千方百計尋找清衣派尋屍人,可華夏大地如此之遼闊,上哪尋找這麽僅僅隻有四個人的清衣派傳人呢? 所以黑白兩派最大的仇人就是共同的目標――清衣派!恨不能將其趕盡殺絕! 直到清朝末期我這師兄弟才在一次偷屍中被白派發現抓了個正著,大個子利用魔化石幸免逃到此山,發現山中有一被盜的古墓,我和大個子二人打鬥的洞穴就是墓主生前所設迷魂道。雖說被盜墓賊破壞,不過經大個子十年休整總算又恢復了它的功能。而墓穴入口就在洞穴之中,也被大個子封死了,整個洞壁也被墓主生前塗刷過一種用秘方調製出來的能吸光的泥漿。所以就是點燃火把也不能看到上方的通道接口!從而把盜墓賊活活困死在洞中。 大個子還說是他又花了二十年時間才打通的另一個出口,也就是我們現在的身處位置。 鎮裡的人來追殺他,點上火把雖說不能看到上邊的通道接口,但是人數太多卻能夠壓下石板按原路返回,所以他才將魔化石懸掛在洞壁上方,讓他們一點光也見不到,從而失去判斷能力和方向感。 自那以後便無人再敢上來,隻有偶爾一兩個膽大之人自投羅網死在洞中,一連就是三十年,獨自來闖洞穴的一百多人都喪命此地。 大個子歎了口氣繼續說到: “直到你這後輩進洞之後便輕而易舉的識破了洞中的奧秘,咳!看來你是有很強的判斷力和超強過人的邏輯思維能力的人,想要做正統清衣派尋屍傳人應該不成問題,隻是沒有根基,難啊!我還是那句話,別輕易進清衣派,雖說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勝任,不過……” 大個子可能是因為受了這五十年的苦所以才對我一再相勸不要入門清衣派。 其實我原本並未打算入門任何一派,隻是來找高人幫忙替我尋找吳老爺子,最後各自分一杯羹就得了,以後得打算也是賺到吳家兄弟的錢之後與瞎子分道揚鑣自己去往北方發展。 現在看來沒人能替我如願了,一下找到兩個清衣派的高人,而這兩位高人原來也都是渾水摸魚竟搞投機倒把截胡勾當的敗類,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報應啊。 當然白派在現在看來如果我交出天地玄魂盤也許為了感謝會派兩個人幫我尋找吾老先生。不過,一旦這個天地玄魂盤落入他的手中誰能保證他不用此寶貝做別的意想不到的事呢? 畢竟他們白狐鎮的這些白派傳人已經遭受了整整五十年的滅族之災了,萬一想要報復社會那怎了得!而黑派我也從來沒見過,隻是看那本手抄記錄冊才了解到的,即使我的祖父是半道入門黑派的,他現在也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弄不好黑派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 話到如此,看來這個寶貝還是由我這個至勝至賢之人來保管吧!至於此寶貝是有兩個,另外的一個還不知下落,但願它已經隨著哪一代的清衣派傳人被封死在棺材裡邊了吧! 我與大個子老者一直說到第二天中午,老者說如果我要入門清衣派就給他磕三個響頭,不然就算拿著魔化石尋屍也不會被清衣派祖師爺認可的。當然我知道老頭並不是打不贏我才故意刁難我的,當下我就給他磕了三個頭。 今天這也算我入門的第一天吧,我問他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沒有?老者慢慢悠悠對我說到,看到清衣派能夠繼續傳承下去就是死也瞑目了,最後還有個不情之請,就是讓我給他來一槍,解決掉臨死之前的痛苦,另外也讓我幫忙下山之後也給比他小三十歲的徒弟來一槍,不要再讓他繼續受苦了! 看著這情義深厚的師兄弟互相惦記著對方,我緊緊閉上眼睛落下了兩滴我最真誠的眼淚。 我將槍管對準老者的頭部,扣動了扳機,等我睜開眼睛時才後悔莫及,忘了手中拿的是散彈獵槍,這下可好,老者的整個腦袋都被我給打碎了,身子一歪順著洞口的斜坡滾落到了山崖的最底部。 轉身進洞想要把天地玄魂盤摘下來,才想起那件青衣還穿在老者的身上,而且估計也已經被我用獵槍給打成破布了,尤其是他頭上披著的那部分,還不隨著腦袋的崩裂一起變成碎布條啊! 天殺的,大老遠跑到這裡來難道就是為了玩刺激嗎?我此刻欲哭無淚,悔恨自己手太快。這下可怎麽辦? 我抽著煙卷,在洞口來回轉悠,三米高的洞壁在漆黑中尋找掛在上邊的圓形石頭片是有相當大的難度的。 我的身高加上跳躍是不可能夠到的,至於位置老者說過就在蹺蹺板的軸心位置正上方。大不了到石板的斷臂出往回慢慢丈量,找出總長度後還怕找不到中間的位置? 現在就差高度一個難題了,有一個辦法倒是可行,隻是能不能保證“石頭片”不被損壞。那就是到洞口斜坡處找一個兩米長的樹枝,摸著黑往下打,就像打棗似的往下打。 很快我就排除了這個辦法,與其讓它碎掉還不如讓它一直懸掛在那裡。畢竟聽老者說過白派尋屍之後的垂狐都被扔進了駝峰山的另一邊,垂狐會危害人間,現在老者把山洞給打通了,憑借魔化石那些垂狐穿不過山洞,再者有大個子老者看守,垂狐也是懼怕他手中的魔化石的。至於我要是把魔化石摘走之後當然會把洞口再封死的。(關於垂狐後文會講到) 打定主意之後我先開始摸著黑把整個蹺蹺石板給丈量了出來,加上被打斷的那一米,整個石板總長三百三十米。也就是說在一百六十五米處的正上方就懸掛著魔化石。 把它打下來並不是什麽難事,隻要肯動動腦子就行。 找到中心位置以後我把獵槍放在那裡當做標記,然後爬出洞口開始在山上采摘樹葉,以及大捆大捆的撿拾地上的枯草敗葉,來回折騰到了傍晚,洞穴中石板中心位置上已經被我鋪了厚達三十公分面積足有九平方米的絨草墊。 折了根兩米長的樹枝,在一根香煙的時間裡魔化石終於被我打了下來,而且落到草墊上沒有任何損壞。 天地玄魂盤經過無數前輩修整, 從三塊不在一起鏈接的狀態一直到現在被修整成了個類似手捧盒一樣的東西,隻是比手捧盒還要多一道工序,加了個類似門上安裝的合頁,就是現在的可以隨意開合的狀態。 我把魔化石合上之後放進背包裡,將裡邊的吃食都扔了出去,然後將地上鋪的草墊點燃,大火熊熊燃燒,我又將一根粗一點的木棍點燃拿在手中,匆匆離開山洞。天已經黑了下來,按照我預計的辦法,到洞口處就把火熄滅了,以免被山下鎮裡的人看到。 下山後,趁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下來,我摸著黑半夜從鎮長家裡偷出來一些炸藥,連夜返回洞中,將炸藥用樹枝支撐在死穴通道口與石板的接口處,接上引線,一直延伸到洞口,把炸藥點燃,一聲巨響,整個山頭都差點被炸塌。洞穴裡坍塌下來的碎石足以抵擋另一邊爬上來的垂狐,大功告成之後山下鎮裡人聲鼎沸。估計是以為地震了吧,黑夜之中來回穿梭在大街上。 我趁機走進鎮裡把瞎子從鎮長家裡救了出來,最後和瞎子一同跑去關押老者的破敗院落裡,聽他在屋子裡大聲哭泣,我拿著一個被加長引線的炸藥,稍稍走進屋裡,放在老者的身旁然後偷偷溜了出去,在窗外將引線點燃,然後陪同瞎子一起跑向鎮子外的土路上。 一路高歌嘹唱,走了三個小時後東方的天際邊已經開始微微泛紅,一個大清早套車出去賣山貨的老者讓我們搭上了順風車。天完全明亮之後謝過老者,帶著天地玄魂盤和救瞎子時順便從鎮長家裡捎出來的八萬塊錢現金走向那條通往行駛著公共汽車的大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