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湧 “人生總有許多不可預測的事情。” 霜梓漣出來客廳找東西，聽見檀千琉嘴角含著笑意在跟人打電話。 她余光瞟過去一縷，繼續默默找自己要找的東西，拿到後又重新往廚房方向走。 兩個人弄了三個菜和一個湯，這會功夫外面的雨已經停得差不多，隻余絲絲的細雨在落著。 “聯系開鎖師傅了嗎？”霜梓漣垂眸夾菜的同時，分給她一個短暫微小的眼神。 檀千琉不急不慢的回答：“聯系了，但人家今天已經下班，得明天再來。” “就沒有其他的？” “其他的我不信任。” 霜梓漣有片刻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你今晚怎麽辦？” “我今晚……”檀千琉中間停頓，觀察著霜梓漣的神色，緩緩道：“可以在你家借住一晚嗎？” 去洗手間洗完手出來，霜梓漣雙手沾著水，面巾紙紙盒剛好在檀千琉面前，於是她十分殷勤的抽出幾張，遞伸過去：“要不要我幫你擦手？” 心虛？這人還會心虛的啊！ “我只是要去洗個手。”霜梓漣說。 最終霜梓漣還是同意讓她在這裡住一晚，不過多余的房間確實沒有，上面三間房間，都被霜梓漣充分利用，做成了衣帽間和書房。 “你可太謙虛了。”檀千琉見她已經放下碗筷吃完了，主動包攬下洗碗的活，把對方推到沙發上按著肩膀坐下：“你坐著歇息，剩下的就交給我 。 ” 要是檀千琉早先年能對她那麽熱情就好了，只可惜，好幾年前，這些熱情，檀千琉給的是別人。 “睡沙發也沒關系。”檀千琉一點都不挑：“你家沙發也挺大的，夠我睡。” 內衣內褲是一次性的，霜梓漣偶爾會出差，家中常囤著這些，以備不時之需。 “好勒。”檀千琉松手，一笑，轉身去收拾餐桌。 霜梓漣：“……” 霜梓漣無奈搖頭，剛要站起，檀千琉見狀立馬阻止她過來收拾餐桌：“別動。” 她喉嚨發出一聲短促的音：“這麽嚴重？” “畢竟霜小姐您美麗大方，善良溫柔，沉魚落雁，不會見死不救對不對？” 檀千琉輕咳幾下：“哦……哦，你去吧。” “可不，我住酒店也住不了，身份證在家裡拿不到，而且我也沒什麽朋友。實在是找不到別的地方可去，才來找你的。” 霜梓漣洗完澡出來，就讓檀千琉進去洗澡，但是她沒睡衣，所以被霜梓漣領著去衣帽間挑。 怎麽一副要打劫的樣子？ 檀千琉乾笑兩聲：“我的意思是，你做飯累，洗碗就讓我幫你分擔。好彌補一下我在你家吃白食的心虛。” 她給了一套檀千琉，檀千琉事多，把內衣還給她：“晚上睡覺我沒有穿內衣的習慣。” 霜梓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瞎編，悠悠開口：“首先，我不善良。” 霜梓漣斂回視線，盯著被照得反光的光滑書頁，指腹輕輕劃蹭過，不由得顫了顫長睫，似在遺憾些什麽。- 晚上九點，外面的雨已經徹底停止，天邊薄霧破開處竟有月亮出來，皎潔得如同被水洗澈過。 “那你明天白天不需要嗎？” 看著對方進去廚房忙碌的背影，霜梓漣默默垂眸將擦完的面巾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坐在沙發上隨手拿本時尚雜志放在腿上，眸光卻忍不住從眼尾撇過去，黏在廚房裡的身影。 霜梓漣：“……？” 她打量著對方手中這件，白色吊帶，按照檀千琉的身高，裙子長度最多到大腿。 霜梓漣低眸，視線從對方微微曲著的手指關節劃過。 “還要如何性感？” 她轉身走回客廳，往二樓看去，霜梓漣正在沐浴，安靜的環境下能夠聽到細微的水流聲。 霜梓漣往落地窗瞅眼，掛在玻璃上的水珠一道道往下滑，在上面留下長長的水痕。門口的盆栽被大雨淋得耷拉著腦袋，她這才想起自己忘記把盆栽挪進來，染著濃鬱漆黑夜色的潮濕葉片貼著玻璃，又被裡面的光線照出一抹綠亮。 “明天我自己衣服能乾。” “……”霜梓漣張了張嘴：“沒有，要麽就別穿。” “哎呀，你怎麽這樣呢。”檀千琉故作嬌羞的把手中的睡衣帶子往她方向軟綿綿的甩了下：“盡想著看光我不是？可真會佔人家便宜。” 檀千琉視線掠過各色睡衣，手感摸上去都非常好，平滑細膩，她從中抽出一件，轉眸問霜梓漣：“有沒有更性感一點的？” 對方手腕微微滯頓一瞬，端起碗去盛湯：“沒有多余的房間。” 檀千琉給她形容：“就是那種，能讓人撇一眼，就春心漾動，欲望爆發，無法自拔的那種。” 書房裡有一張小床，霜梓漣安排她在那裡睡一晚。 “你不留我，我今晚可就要露宿街頭了。”檀千琉可憐兮兮。 她把這人給轟出衣帽間：“趕緊去洗澡！” 那雙手生得好看，細長，骨節突出，薄薄的肌膚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霜梓漣：“……” 清新的空氣中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濕熱，是獨屬於這個季節的特點，院子有泥土和青草的淡淡混合味道，檀千琉踩在門口階梯上，手裡端著一杯水喝著。 “這塊區域的睡衣，你自己挑，想要哪條。” 她捏著面巾紙另外一頭，從檀千琉手中抽出：“我自己來。” 夏季的衣服，吹一晚上基本就能乾。 霜梓漣還是把內衣塞還給她：“跟內褲是一套的，穿著。” 檀千琉還是接過，轉身要往浴室方向去，對方似乎擔心她真的不穿，於是又喊住她：“記得穿好內衣。” “好的。”檀千琉比了個OK的手勢，終於進去洗澡。 她在家洗澡是很慢的，要點上專門的香薰，享受半個多小時，但今天她只是淋浴，因此很快洗完。 出來後檀千琉就進去書房小床上躺著，霜梓漣將筆記本電腦抱回自己房間後就沒再來過，她接完一個工作上的電話後，開始無所事事的刷手機。 刷著刷著，換個姿勢側躺著。 如此一消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點，檀千琉仍舊一丁點困意都沒有。 於是她站起來，在書房走來走去。 目光從書架上的書晃過一圈後，又打開門往外撇眼，而後又坐回床上。 她點開手機發消息給霜梓漣：你睡了嗎？ 對方秒回：沒，什麽事？ 檀千琉：我缺枕頭。 床上有個綠色的鱷魚抱枕，一開始檀千琉拿它當枕頭，靠得挺舒服的樣子，所以霜梓漣就以為她不需要其他枕頭了，就沒給她拿。 發送完消息檀千琉側臥到床上，幾分鍾後，霜梓漣拿著枕頭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場景是：檀千琉面朝著她這邊，一隻手斜撐著腦袋，一隻手握著手機玩，肩膀上的吊帶直接滑到手肘，露出大片春光。 “你終於來了。”檀千琉從屏幕中抬起視線，投過去的眼神夾雜著某種撩人的笑意。 霜梓漣手指往枕頭柔軟處陷下一截，覆蓋下的睫毛掩映著暗湧的情緒。 檀千琉將對方的神色一點點收入眸底。 只可惜對方在抬起眼簾時已經無波無瀾，風平浪靜得仿佛無論面前的人如何，都不會顯現出半點雜念的樣子。 真能忍。 檀千琉心想。 旁邊被放下一個枕頭，她聽見霜梓漣平穩的聲線在運作：“好好穿衣服。” 檀千琉展顏：“怎麽就沒好好穿衣服了？” 霜梓漣往她方向輕抬下巴，眼睛卻移開沒看她。 “我怎了？”檀千琉半低下眼睫：“夏季正常清涼穿搭，有什麽問題嗎？” “你很熱？” “是比較怕熱。” 霜梓漣瞅眼空調。 好家夥，十六度。 檀千琉從床上坐起來，只是吊帶仍舊沒拉上來。 霜梓漣看不下去，過去一把利落的將她吊帶提到肩膀。 耳畔傳來一身輕笑，霜梓漣抿唇，拿出平時領導的口吻：“就算再熱也要注意基本的形象。” “現在是睡覺時間。” “但你是在我家。就得按我家規矩來。” 檀千琉眨眨眼：“什麽規矩？” “不能太露。”霜梓漣說。 “這是你給我的睡衣。” 霜梓漣似是無言， 視線微轉瞥到搭在旁邊的浴巾，於是拿著一把蓋到了檀千琉的身上，連帶著脖子也給她包住。 “脖子也不能露？”檀千琉半張臉的燈光被身前傾覆過來的陰翳擋住。 因她坐著，所以霜梓漣在做這個動作時微微彎腰。 對方漾蕩至前邊的發絲在檀千琉側臉輕微劃過，正對著的視線是霜梓漣鎖骨上白皙細膩的肌膚。 檀千琉眸光流動。 面前人穿的睡衣是前邊有著一圈白色蕾絲的寬領，微微往她這個方向敞開一定空間，裡頭湧出來的芳香撩動著檀千琉的神經，她呼吸有一瞬間屏住。 霜梓漣沒回答她“脖子能不能露”這種問題，而是打算離開。 檀千琉笑：“那你呢？” “我什麽？” “你讓我穿得保守一點，但是你自己並沒有穿得保守。”檀千琉指了指自己領口示意：“剛才你到我面前的時候，你……”她尾音拉長，流轉的美目掛著某種意味深長。 霜梓漣秒懂她話中的意思，怔然一瞬，很快又恢復，緊接著嗔她一眼。 沒在書房繼續停留，霜梓漣轉身出去將門帶上。 “啪”的一聲，隔絕外頭的風光。 檀千琉把堆在腿上的浴巾拿起放好，轉而關燈躺下睡覺。 空調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從中仔細辨別，還能品出幾絲霜梓漣身上的味道來。檀千琉睫毛一下一下扇動著，輾轉好久，才漸漸入睡。 換了個環境，檀千琉睡得不熟，早上六點多的樣子，她迷迷糊糊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掙扎著朦朧睡眼從床頭撈起手機一看時間這麽早，她手腕一垂手機從掌心滑落回到枕邊，躺了沒一分鍾她坐起來，聽著隔壁衣帽間開關門的聲音。 霜梓漣起那麽早？ 她雙腳伸進拖鞋裡，懶洋洋托著步伐開門出去，到霜梓漣房間門口，她打著哈欠抬起手想要敲門問一下對方洗漱用品，結果手指骨節一碰到門，門就一下開了。 入目便是霜梓漣白淨的後背，凌亂的垂著幾綹烏發，往下是一雙雪白均勻的長腿。 檀千琉瞳孔下意識微縮——對方在換衣服。 她腳步往側邊扭轉，只是臉還沒來得及別開，霜梓漣已經轉過身，夾雜著慌亂和驚嚇的眸光灼熱的燒過來，與此同時，對方套在脖子的衣服往下落遮掩住小腹。 “……” “我……”檀千琉吞咽了下口水，對方已經穿好衣服，她松口氣，把回避的眼睛重新看向對方：“我聽到你開門的聲音，以為你已經起床了……就想問你有沒有……洗漱用品……” 她被霜梓漣的目光盯得耳根有些發燙：“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我只是想敲個門……誰知道它突然就開了。” 霜梓漣眼神閃過幾抹無措，亂了頻率的睫羽連續顫動好幾次。 剛才起床去衣帽間拿完衣服回房間換，她一時忘記書房還睡著一個人，因而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關嚴實。 她極力維護著自己表面的平和，使得不顯露出太大的波動。 “一次性洗漱用品在樓下電視下面第二層櫃子裡。” 霜梓漣說完別開臉，暗自咬著下唇。 “好的好的。”檀千琉連忙從她房間門口離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