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唐峭的精神瞬間高度緊張。 雖然沒有和觀月人交手過, 但她知道這個人有多危險。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觀月人居然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這裡。 他是來找姬蒼的嗎? 就在唐峭心念電轉的時候,觀月人已經從長廊那頭走了過來。 唐峭下意識後退。 觀月人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他身形修長,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面具上的空洞幽深漆黑, 即使在這麽近的距離下, 也難以看清他的眼睛。 他給人一種強烈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姬蒼的威嚴不同, 他令人恐懼。 唐峭謹慎回答:“我在找廚房。” 反正就算殺了她, 只要九禦還在, 對姬蒼他們也沒有損失。 “你在找什麽?”觀月人開口了, 聲音低緩,從面具下沉悶地傳出來。 觀月人聞言,卻沒有動身,而是依舊維持伸手的動作。 “廚房?”觀月人似乎很好奇, “你不想逃出去嗎?” 觀月人微微頷首:“你的腳比很多人都聰明。” 還是說, 他打算像引誘小狐狸那樣,將她也引上歧路? 唐峭很想拒絕, 但她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唐峭神色微妙:“多謝誇獎?” 觀月人低笑一聲,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有猜錯的話,那裡應該有一個類似秘境的秘密入口。 “你試過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上樓。 唐峭:“看到荊小玉的時候,我就猜測這件事與你有關。” 她本以為觀月人是來找姬蒼的,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更像是在漫無目標地遊蕩。 唐峭本以為觀月人是那種話很少的人,但一路上他卻一直在與她交談。 唐峭發現自己並不喜歡牽手的感覺。 他們在行宮裡靜靜行走。 觀月人低低笑了。 樓上的光線更加昏暗,地勢錯綜仿若迷宮,一眼望不到頭。 “哦?那你猜測的結果是什麽?” 奇怪的是,之前和沈漆燈十指相握的時候,她倒是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前方大概三丈遠的地方,存在異樣的靈力波動。 “我猜,”唐峭微頓了頓,“是你復活了姬蒼他們。” “你猜錯了。”觀月人語氣平緩,“復活他們的不是我。” “你似乎並不疑惑我與人皇的關系。” 唐峭警惕地看著他。 他的手比沈漆燈還要冷,手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想。”唐峭出奇冷靜, “但我逃不出去。” 唐峭無奈,隻好將手放到他的手心上。 “我不能說。”觀月人側頭看她,“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復活的一共有四人。” 唐峭不明白他在幹嘛。 唐峭蹙眉:“那是誰?” 唐峭瞥了觀月人一眼,收斂心神,跟著他向前走去。 唐峭覺得這裡有點奇怪,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觀月人,默默展開靈識。 唐峭內心權衡,很快給出回答:“好。” 觀月人行事無常,又不像扶稷那樣有原則,如果惹他不高興了, 他很有可能做出殺人取刀的事。 “我知道廚房在哪兒。”他向唐峭伸出一隻手,“你要跟我來嗎?” 四人? 唐峭以為自己記錯了。 姬蒼、扶稷、烏翦,加起來也就只有三個,還有一個是誰? 觀月人看著她眉眼間的疑惑,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沒有試的必要吧?”唐峭說, “你和人皇都在這裡,用腳都知道, 我無法離開。” 唐峭立即走過去,觀月人也沒有阻攔,跟著她一起走進了一間房。 房裡沒人,只有一張桌案、一扇屏風、還有一只花瓶。 唐峭盯著花瓶看了一會兒,忽然扶住花瓶,試探性地一擰,房裡旋即響起機關開合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地道出現在屏風的後面。 唐峭看著這個地道,略微想了想,臉上現出幾分了然。 “你是故意將我引來這裡的。” 觀月人的聲音略帶笑意:“若你修為不足,亦或不夠敏銳,就算我有心引導,你也發現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唐峭隱約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讚賞的意味。 唐峭低聲道:“這下面有什麽?” 觀月人:“你可以親自下去看看。” 很顯然,這就是他的目的。 唐峭知道自己沒得選,抬手掐了個護身咒,順著地道走了下去。 觀月人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地道下面一片漆黑,唐峭大概走了數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和秘境一樣的小世界。 眼前所及之處是一片桃林,桃林之中坐落著許多矮木屋。 很多村民打扮的人在木屋間忙進忙出,他們手上纏著纖細如絲的紅線,紅線繞得到處都是,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汪洋紅海。 唐峭驚疑道:“這些人是……” 她還以為這座行宮裡沒有活人,沒想到活人都藏在這裡。 “過去看看。”觀月人牽起她走過去。 那些村民正在忙碌,突然看到兩人接近,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 “你、你們是烏翦大人派來的嗎?” 唐峭蹙眉:“你們是什麽人?” 那些村民有些茫然,他們互相對視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 “我們是殷家村的人……” 殷家村?那不是殷雲和殷曉的家鄉嗎? 唐峭有些震驚:“你們認識殷雲殷曉嗎?” “殷雲殷曉?”人群中霎時響起一個激動的聲音,“你見過他們?他們現在沒事吧?” 唐峭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個女子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她看起來已經不年輕了,但眉眼與殷家兄妹卻很相似,即使作村婦打扮,仍然秀美出眾。 唐峭:“你是殷雲他娘?” “我是!”女子連連點頭,焦急道,“他們怎麽樣了?他們還好嗎?有沒有被抓來……” 唐峭安撫道:“放心,他們在天樞,那裡很安全。” 殷母聞言,這才舒了口氣。 但她很快又露出擔憂的表情。 “孩子,你是阿雲和阿曉的朋友嗎?你怎麽會在這裡?是不是外面那些人把你抓來的?” 唐峭點點頭:“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被他們帶來了。” 她頓了頓,又問:“你們呢?你們不是傀儡師嗎,為什麽會被他們關到這裡?” “正因為我們是傀儡師,所以才會被他們抓來。”殷母深深歎氣,“那個烏翦也是傀儡師,她需要大量的傀儡線,而如今整個修真界,只有我們能為她製作這麽多的傀儡線……” 原來是這樣。 唐峭繼續問:“那他們有沒有虐待你們?” “這倒沒有。”殷母搖了搖頭,“但她也沒說什麽時候能放我們走,我們擔心……” 她話沒有說盡,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不安的表情。 誰知道他們會被關多久呢? 一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唐峭想了想,平靜地說:“你們不要多想。先在這裡生活,不要反抗他們,過不了多久,天樞就會派人來救你們了。” “真的嗎?太好了……” 殷家村的村民聽到她這麽說,頓時歡喜振奮起來。 只有殷母依然一臉愁容,她看了看唐峭身旁的觀月人,低聲道:“孩子……你也要小心啊。” 唐峭輕輕頷首。 與殷家人道別後,唐峭很快離開此處。 她一回到上面,地道便自動閉合,花瓶也恢復了原本的位置。 觀月人緩緩道:“你說那些話,不怕我告訴姬蒼?” “那你就不會將我引來此處了。”唐峭抬眸注視他。 觀月人低低一笑,沒再多說,拂袖離開了。 唐峭站在原地,靜心思索他此舉的用意。 可能是想讓她感到恐懼,可能是想讓姬蒼加強對她的禁錮,也可能是想用她來牽製姬蒼的力量……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都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唐峭捏緊儲物袋,轉身下樓。 司空縉追著沈漆燈一路出了天樞,正打算強行叫住他,沈漆燈突然停了下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黑色的鐲子,接著乾淨利落地劃破手指。鮮血順著指尖滴到鐲子上,鐲子倏地活了過來,變成一條細細的小蛇,靈活地攀上了沈漆燈的手腕。 司空縉一眼就認出了這隻鐲子。 和唐峭手上那隻一模一樣,分明是對鐲! 司空縉立馬衝過去:“你小子幹什麽呢?” 沈漆燈側眸瞥了他一眼:“找方位。” 司空縉明顯感覺到他的態度冷漠了不少。 這家夥…… 司空縉沒跟他計較:“那你找到了嗎?” 沈漆燈沒有回答,抬手捏住小蛇的七寸。 小蛇霎時張嘴,血紅的信子化作一股黑霧,升至半空。 黑霧翻騰著向西南方彌漫而去。 “那裡。”沈漆燈抬手一指,天宇開霽瞬間出鞘,帶著他向黑霧翻騰的方向飛去。 這是一點都不等他啊。 司空縉心下無奈,隻好也拔出如晦,迅速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跟著黑蛇指示的方向翻山越嶺,一路疾行。 夜色降臨,黑霧終於在一片深林中消散。 司空縉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麽趕過路了,停下來的瞬間,他甚至有點恍惚。 “就是這裡嗎?”他從如晦上一躍而下,迅速打量四周。 周圍都是茂密幽深的叢林,沒有靈力活動的跡象,如果唐峭真的被人帶到了這裡,多半是被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沈漆燈神色陰冷,眉眼間透出濃鬱的戾氣:“被阻斷了。” “我來看看。” 司空縉雙手結印,以他為中心,一道淺金色的光芒瞬間延伸出去,輻射了整座山林。 “有人在這裡設置了結界。”司空縉摸了摸下巴,看向沈漆燈,“你覺得我們把這一帶都轟平的話,結界會不會消失?” 空曠的行宮內,扶稷大步走了進來。 “陛下,天樞的人找來了。” 姬蒼微微抬眼:“你能對付嗎?” 扶稷沒有立即回答。 這副殘缺的身體遠不如過去,再加上沒有九禦在身邊…… 姬蒼看出了他的猶豫,又問:“張宿呢?” 扶稷低聲道:“還在上面。” “讓他下來。”姬蒼略一沉吟,“順便讓唐峭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