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唐峭想過去解釋。 但轉念一想, 自己又何必浪費口舌?等她和沈漆燈在擂台上打起來,這些人自然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離譜了。 她目不轉睛地走向抽簽台,從箱子裡抽出一支簽,指尖在上面一擦而過, 三個泛著金光的小字隨之浮現。 上官屏。 上官這個姓, 她好像有點印象…… 很快, 眾人抽簽完畢。 這次大比人數眾多,為了讓參賽者盡情施展, 天樞一共準備了四個擂台。 四個擂台分布在四個道場上, 準備上場的參賽者可以直接通過傳送陣抵達相應的擂台。同時,廣場上也設有四個投影陣, 分布均勻, 可以讓坐在觀景台上的眾人實時看到每場比試的過程。 只有進入最後的賽程, 參賽者才能回到最大的正殿廣場,在所有前輩大能的眼皮底下大展身手。 她好像沒有這麽說過…… 蟲子? 唐峭心下奇怪,也探頭向裡望去。 原來如此。 道場中央, 正站著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女。她面容精致, 明眸善睞, 即使放在天樞也是很受歡迎的長相,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一點距離感都沒有,看上去很好說話,然而眾人的目光卻各有各的微妙,更有甚者,直接將嫌惡寫在了臉上。 “當然不是。”上官屏笑了笑,“我們家有自己的一套功法,跟著別人學反而浪費時間,所以我們不需要進天樞,在家修煉就好。” “嘖嘖……” 怎麽了?他們天樞這麽排外的嗎? “但我看你好像蠻熟練的。”上官屏靈活地避開藤蔓,雙手飛快結印,“不過……你出錯招了。” 唐峭被這聲高亢的尖叫嚇得手一抖。 “真的?”上官屏似乎很驚喜,“你也覺得那些小家夥很可愛?” 眾人聞聲,連忙向後退去,恰好將唐峭顯露出來。 道場四周已經站了不少人,然後中央卻空空蕩蕩, 眾人挨挨擠擠地圍在外圈, 議論聲不斷,卻無一人靠近。 “居然真的操控蟲子戰鬥……” 白光亮起,下一刻, 她便被傳送到了回雁峰的靈合道場。 唐峭:“我還好。” 說誰惡心呢? 她一臉茫然地走上擂台。 “別碰她!” “我看不了這個,惡心!” 就在這時,道場上響起一聲沉肅的鍾鳴:“比試開始!” “倒霉啊,第一場就碰上了上官屏……” 她話音剛落,腳下突然浮現奇異的陣法,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與此同時,無數黑色的蟲子從陣法裡爬了出來。 上官屏見她若有所思,關切地問:“你也怕蟲子嗎?” 上一世,她曾經聽說有個修真家族不用器、不用術,而是用蟲子修煉,這個家族的姓氏便是上官。 她只是不想過早使用九禦罷了,畢竟九禦是主殺伐的凶刀,她要是下手沒個輕重,傷到人了可不好。 鍾聲落下的瞬間,唐峭即刻並指掐訣,藤蔓從她袖中飛出,迅速向上官屏襲去。 她表現得很有禮貌,唐峭也伸出手,正要與她相握,圍觀人群裡突然有人尖叫。 唐峭:“……” “你叫唐峭?”少女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向她伸出手,“我叫上官屏,是你這場的對手。” 唐峭終於明白那些人對她的恐懼從何而來了。 唐峭看著眼前的明媚少女,道:“你不是我們天樞的弟子吧?” 看得出來, 天樞非常重視這次大比。 唐峭正在疑惑,道場前方的長老突然宣告:“第一場比試,唐峭對上官屏,請雙方上場。” 上官屏驚訝道:“你主修的是術法?” 聽到這兩個字,唐峭頓時想起自己對“上官”這一姓氏的印象是什麽了。 “媽呀,出來了!” “好多好惡心!噫,好像在我身上爬!” “你們至於嗎?”上官屏不滿地豎起眉毛,“我手上又沒有蟲子。” 唐峭:“不。” 唐峭沉默了。 周圍弟子或興奮或不安,唐峭看著簽上的“乙”字, 走進相應的傳送陣。 圍觀群眾被這一景象嚇得不輕,不少人在蟲子出現的時候便趕忙向後退去。 “真是的,什麽態度嘛。”上官屏撇了撇嘴,“這些可都是我的朋友,它們明明很可愛……” 唐峭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地上的蟲子,無暇顧及她說了什麽。 這些蟲子都是黑色的,體表微微泛光,看起來隻比甲殼蟲稍大一點。這些黑蟲密密麻麻地飛至空中,在上官屏的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藤蔓飛到屏障前面,轉瞬便被黑蟲啃噬殆盡,連一點根莖都沒有留下。 確實出錯了。 唐峭靜靜打量這些黑蟲,繼續念咒結陣。 數十條鎖鏈衝天而起,淺金色的符咒隨之浮現,如同一個圓柱形的牢籠,將上官屏連同她的蟲子團團包圍。 “定身陣。”上官屏驚訝道,“比我學的厲害多了……” 話雖這麽說,但她的行動卻沒有一絲凝滯。那些黑蟲依然圍繞在她的周身,鎖鏈試圖衝破屏障,卻屢次被黑蟲壓了下去,幾次衝擊過後,字符光芒漸淡,逐漸有消褪的趨勢。 連定身陣都能阻擋麽…… 唐峭垂眸沉思,上官屏抓住這個空隙,抬手一劃,輕喝道:“去!” 黑蟲接收到她的指令,瞬間凝聚為牢牢的一股,如同一條靈活凶猛的巨蛇,伴隨著交疊刺耳的蟲鳴,飛嘯著向唐峭襲來。 就是現在! 唐峭抬起眼睫,抬指豎於唇邊,倏地一吹,她的面前瞬間燃起滔天火焰,如同滾滾海浪,頃刻吞噬了飛襲而來的黑蟲大軍。 一面是灼熱的火海,一面是潰散的蟲群,場面過於震撼,圍觀眾人睜大眼睛,一時竟忘了出聲。 “我的蟲子!”上官屏一聲驚叫,連忙回收剩下的黑蟲。 黑色大陣陡然出現,蟲群迅速逃竄,紛紛鑽入陣法之中,不少燒焦的蟲屍也劈裡啪啦地往下掉,跟著陣法一同消失了。 擂台上無比灼熱,空氣中散發著蛋白質被烤熟的焦香味,台下隱約傳出了“好香啊”“有點餓了”之類的感慨。 上官屏舉起一隻手,尷尬地笑笑:“我認輸。” 長老沉聲宣布:“唐峭,勝!” 唐峭這才放下手指。 “哇,這麽快就結束了!” “看來那些蟲子也沒多厲害嘛……” “你還沒看清楚嗎?不是蟲子不厲害,是對手正好會用火系術法……” “那也算上官屏倒霉了。這是天克啊。” 台下議論紛紛,一個個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台上二人卻像沒聽到似的,尤其上官屏,非但沒有憤怒,反而還一臉欽佩地走到唐峭面前。 “你最後那一下好厲害啊,我都沒看到你掐訣,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邊問邊比劃,表情十分好奇。 唐峭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默念法訣,同時調動靈脈運轉,讓靈力與法訣統一步調即可。” 聽起來很簡單,但想要真的做到,卻非易事。 “哦……”上官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稱讚道,“反正你很厲害,而且你也不討厭我的蟲子,我們做朋友吧!” 唐峭:“……我剛剛才燒死了你的那些朋友。” “沒關系,它們死不了的。”上官屏不在意地擺擺手,“用靈力養幾天就恢復了,不用擔心。” 唐峭:“……” 倒也沒有擔心就是了。 “哎,我爹還說天樞的人都喜歡學劍,劍修都是呆瓜,我到這裡肯定能一馬當先呢。”上官屏遺憾道,“沒想到第一場就被你打下來了,這次回去八成要挨罵。” 唐峭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可能是你爹對你的定位出了問題。” 就算沒有對上她,天樞主修術法的弟子也不在少數。就連沈漆燈都會點火,要是碰上那家夥,別說是蟲子了,連陣法都能被他燒穿。 “一般人放火也沒你這麽快啊!”上官屏振振有詞。 唐峭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 兩人走出傳送陣,廣場上還在實時投影另外三場比試,唐峭掃了一眼,沒有發現眼熟的身影。 看來她出場還是比較早的。 觀景台上。 “唐峭已經結束了。”回雁峰主讚歎道,“沒想到她連術法都運用得如此熟練,當初我怎麽就沒收她為徒呢。” 司空縉正在喝酒,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意一笑。 “你想收也收不了,她又沒選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玄鏡真人的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你怎麽還有談風月?”宋皎聞出空氣中的酒香,頓時怒道,“老酒鬼,你到底偷了我多少談風月,快點如實招來!” “什麽偷不偷的,說話這麽難聽。”司空縉晃了晃手裡的酒壺,長腿交疊,懶洋洋地說,“這都是我的好徒兒送給我的,跟你可沒關系。” “你的好徒兒也是從我那兒偷的!” “再胡攪蠻纏我可要哭了啊?” “什麽哭不哭的,你個老酒鬼難道還想在這兒發酒瘋不成?” 兩人三句話不到又鬧了起來,陽真掌教默默瞥了他們一眼,連勸都懶得勸了,伸手捋了把胡須,繼續將注意力放在投影上。 “宋皎,到你徒弟了。”回雁峰主喊了一聲。 宋皎聞言,立即息聲,將目光投了過去。 投影上,沈漆燈與另一名青年依次走上擂台。 那名青年面容俊朗,膚色較深,看著只有二十出頭,身上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肅殺之氣。 “看著不太好對付的樣子。”回雁峰主道。 時晴峰主輕輕點頭:“他的對戰經驗應該很豐富。” 宋皎緊盯投影,在看到青年腰間懸掛的兵器後,突然皺眉。 “他也用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