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唐峭平時最討厭聽到這句話。 雖然她不想多管閑事,但這群人確實讓她不爽了。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幾顆杏子,單手掐訣,指尖輕覆其上,杏子表面隨即亮起一層金屬般的薄薄光芒。 這是司空縉之前用過的點石成金術,巧的是,她也會。 所謂點石成金術,其實只是一種泛指,並不只是對石頭有用,也不是將被施術的物體真的變成金子。 它真正的作用其實是將有形之物變成類似金屬的質地。這種術法在日常生活中比較雞肋,戰鬥的時候偶爾倒是能出其不意,但總體來說實用性還是不高。 不過,對付這幾個小嘍囉,還是綽綽有余的…… 唐峭走到一棵樹後,找好角度,對準下方人影嗖嗖發出幾顆杏子。 “哎呦!” “快看,在那裡!杏子是從那棵樹後面扔下來的!” “操,我的眼睛!” 落地後,唐峭繼續順著山道往下走。 很顯然,他們連禦劍飛行都沒學會,所以只能用這種迂回的方式上去。 之前被樹葉遮擋了視野,看得不是很清楚。如今二人站在她面前,她才發現,原來他們是一對雙生子。 很快,那幾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唐峭用靈識探了一下,確定他們已經越跑越遠,這才從樹下走出來。 說完,抬腿就要繼續走。 “哎呦!怎麽又來!” 唐峭語氣冷淡:“順手而已,不用謝。” 之前被欺凌的少年急急跑過來,被稱為傀儡的少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看著比剛才乖巧很多。 “廢話,肯定是順著道往上跑了,走,快追!” 少年在唐峭面前站定,臉色通紅,眼神怯弱,遲遲沒有出聲。直到少女戳了他一下,他才鼓起勇氣開口:“剛才、是你救了我們吧……多謝!” 少女見她又要走,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像樹袋熊一樣緊緊貼著她。 少年見狀,連忙道:“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 少女還掛在她身上。 然而沒走出幾步,後方突然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請留步!” “這什麽杏子,怎麽這麽硬!” 二人樣貌極為相似,皆是面容姣好,白皙清秀。少年看著稍大一些,身形也略高,神色卻有些怯懦,比起旁邊的少女,倒是他更像個內向靦腆的小女孩。 唐峭不由又看她一眼。 “這是……杏子?哪來的杏子?!” “樹後面沒有!” “可惡,還敢笑我們!” “無恥小賊,快出來!再不出來,休怪我們……” 唐峭掩在樹乾後面,手腕一翻,又是幾顆杏子接連發射而出。 “什麽東西?” 幾人氣急敗壞,提著木劍張望一圈,大喊一聲“那裡”,扭頭就往山道上面跑。 唐峭:“……” 唐峭腳步一頓。 少女連連搖頭,依然抱著她不撒手。 只聽幾聲高低不等的慘叫,幾名弟子頓時惡狠狠地抬頭,往唐峭所在的方向望去。 唐峭擺手:“沒必要。” 這種高度對剛入門的弟子來說很危險,但對她來說,和普通的小土丘沒什麽區別。 唐峭拍拍手,從崖邊跳了下去。 幾人紛紛拔出木劍,唐峭看著他們不甚熟練的樣子,不由發出一聲嗤笑。 “人呢?跑哪兒去了?” 唐峭懶得聽他們放狠話,乾脆又發出十幾顆杏子,直打得他們上躥下跳、慘叫連連。 懸崖上面又傳來那幾人的動靜,唐峭微一蹙眉,拉著雙子二人藏到一棵樹下。 唐峭:“……你能不能挪挪?” “操,還來勁了,等著,現在就上去收拾你!” “什麽人躲在後面?快出來!” 唐峭看了他們一眼。 少女體溫極低,膚色蒼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睛卻很亮,一直滴溜溜地盯著她,一眨不眨。 她上輩子也聽說過修真界有一類修士被稱為傀儡師,據說可以將死人製成傀儡,收為己用。卻不知道他們居然可以將傀儡做得這麽傳神,和活人幾乎沒什麽區別…… “……她是我的妹妹,叫殷曉。”少年見狀,有些生疏又不好意思地說,“我叫殷雲,我們……” 唐峭:“她是傀儡?” 殷雲怔了怔,眼神隨即變得黯淡:“……是的。” 殷曉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們正在談論自己,仍然緊緊抱著唐峭,一邊用臉頰蹭她,一邊露出小孩子一樣純粹開心的表情。 殷雲小聲解釋:“她平時就喜歡這樣挨著人……你是唯一一個沒有推開她的。” 所以才會這麽開心嗎? 唐峭好奇地看著殷曉:“為什麽要推開她?就因為她是傀儡?” 殷雲低落地點了點頭:“大家都怕她不乾淨,還怕她亂咬人……” 殷雲和殷曉出自隱世的傀儡師一脈,來天樞之前,一直住在一個叫殷家村的地方。 殷雲從小就膽小怯懦,內向寡言,經常被同村的其他孩子欺負,殷曉則和他完全相反。每次殷雲被欺負得不敢還手,殷曉都會衝出來保護他,像凶狠的狗崽子一樣,將其他孩子嚇得遠遠的,然後再拍拍殷雲的肩膀,嘲笑他是膽小鬼。 十五歲的時候,殷曉不慎溺水身亡。 習慣了殷曉陪伴的殷雲無法承受這個打擊,大病一場。父母為了讓他恢復健康,親手教他將殷曉製成傀儡,用這種方式讓殷曉繼續陪在他的身邊。 變成傀儡後的殷曉不能進食,不用睡覺,從此定格在了十五歲。 十六歲這年,殷雲因為靈脈覺醒,吸引了路過殷家村的天樞使者。經過協商,殷父殷母決定讓他跟隨使者一同前往天樞,然而殷曉卻不同意,吵著鬧著也要跟著一起去。 正好殷雲也舍不得殷曉,殷父殷母沒有辦法,隻好讓殷雲帶上殷曉,兄妹兩個一起進天樞。 “其實曉曉根本不會亂咬人。她只是習慣了保護我,變成傀儡也是如此……”殷雲的聲音越來越低。 唐峭:“那你為什麽不反擊那些人,讓他們以後不敢再欺負你呢?” 殷雲怔了怔:“……反擊?” 看到他這個表情,唐峭頓時明白了。 不僅是殷曉習慣了保護他,他也習慣了被殷曉保護。 這個性格啊…… 唐峭頭疼地揉揉眉心:“總之,你們的事情和我沒關系。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殷雲聞言,連忙抬頭:“可是、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唐峭。”唐峭無奈道,“這是我的名字。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唐峭……”殷雲低頭想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你、你是昨天拒絕玄鏡真人的那個人!” 唐峭:“……” 她已經這麽出名了嗎? “其實,我特別崇拜你……”殷雲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她,眼睛微微發亮,“連大名鼎鼎的玄鏡真人都敢拒絕,換做是我,一定死都不敢吧……” 唐峭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想得太誇張了?玄鏡真人又不會吃人。” 殷雲道:“他是不會吃人,但他畢竟是玄鏡真人啊……” 唐峭心想,那又怎樣?他又沒成仙,說到底也還是個人。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她看了看仍然抱著自己的殷曉,遲疑地詢問殷雲:“我們說話她聽得懂嗎?” “聽是聽得懂……”殷雲訥訥地說,“就是經常不聽……” 唐峭:“……” 倒是比他這個哥哥有個性多了。 二人說話間,殷曉突然蹭了唐峭兩下,斷斷續續地發出音節:“峭、峭……” 唐峭想起之前面對那幾個欺負他們的弟子時,殷曉也是這樣,發音非常困難,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唐峭:“她不會說話?” “嗯。”殷雲輕輕點頭,“轉為傀儡以後,就變成這樣了。” 殷曉仍然在努力發音,就這樣艱難地念叨了數十遍,她終於順暢地叫了出來:“峭峭!” 唐峭:“……” “峭峭!峭峭!”殷曉很開心,一連重複好幾次。 唐峭深吸一口氣:“我再強調一遍,今天的事絕對不可以說出去。” 殷雲連連點頭:“你放心,我絕對不說。” 殷曉:“峭峭!峭峭!” “另外,”唐峭伸出食指,抵住殷曉的額頭,堅定地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不準這麽叫我。” 殷雲面露為難:“這……” 殷曉被推開,頓時滿臉委屈:“峭峭,抱抱……” 唐峭無動於衷:“告辭。” 說完,丟下殷家兄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唐峭回到浮萍峰的時候,司空縉已經躺在竹椅上喝酒了。 “可算是回來了。”一見到她,司空縉立馬從竹椅上坐起來,“摘了多少?讓我驗收一下。” 唐峭打開儲物袋,袋口朝下,橙黃飽滿的杏子骨碌碌滾了一地。 司空縉雙眼放光:“大豐收啊!” “要拿去洗嗎?”唐峭道,“先說好,我不洗,誰吃誰洗。” 司空縉“嘖”了一聲:“怎麽這麽懶。” 唐峭:“你沒有資格說我。” “所以說你就是個小孩兒啊……” 司空縉搖搖頭,打了個響指,一道無形的水流頓時包裹住地上的這攤杏果,一眨眼,杏子便變得乾淨明亮,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這是基礎法訣淨塵術,唐峭一般都用它來清理身上的血跡,一時半會竟也忘了此術還可以用來洗水果。 司空縉得意道:“是不是想學?” 唐峭:“早就會了謝謝。” 司空縉:“切。” 洗完杏子,師徒二人坐在涼亭裡慢悠悠開吃。 陽光灑在飛簷上,天氣正好。 司空縉:“對了,過兩天就可以進劍塚取劍了,你要去嗎?” 唐峭一心一意剝杏子皮:“不去。” 司空縉訝道:“你不想進去尋把好劍?” “我又不學劍術,要好劍有什麽用?”唐峭邊吃邊說,“除非裡面有刀我才去。” 上輩子她倒是進劍塚了,可惜因為天賦受限,累得半死,最後也隻得到了一把“還算可以”的劍。 而唐清歡甚至沒有費一點心力,絕世好劍就自動飛進了她懷裡。 那一刻,唐峭深刻感受到了原主在原劇情中的憤怒與不甘。 但技不如人,再憤怒也只是無能狂怒。 後來她將更多精力用來提升修為和道法,那把劍就很少用到了,大部分時間只是帶在身上做做樣子。 “刀倒是沒有。”司空縉吃到一個酸果子,臉頓時皺了起來,緩了一下才繼續道,“不過我可以去藏器閣找看看,興許會有適合你的刀。” “不用了。”唐峭道,“我已經有目標了。” 沒記錯的話,選劍結束後不久,窮玄秘境就會開啟。 這對唐清歡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點——她就是在這個秘境裡,遇見了身受重傷的男主楚逸,還順便撿了一把凶刀。 而唐峭的目標就是那把凶刀。 原劇情中,天樞並不建議剛入門的弟子進入窮玄秘境,因為這個秘境是完全未知的,對剛入門的弟子來說難度較高。唐清歡一開始也沒打算去,但原主為了證明自己,不聽勸阻加入了此次的秘境探索,唐清歡擔心她的安危,無奈之下隻好一同跟去。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可惜唐清歡是劍修,那把凶刀她留著也沒用,且刀上煞氣太重,她便將刀交給天樞管理了。 但唐峭不嫌煞氣重。 她只知道那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好刀。 凶刀配惡人,合適得剛剛好。既然已經鎖定目標,這一次,她決定先下手為強,趕在唐清歡得手之前,將凶刀據為己有。 “已經有目標了?”司空縉先是一訝,接著像逗小孩似的湊近她,“哦?是什麽樣的目標?” 唐峭淡定道:“秘密。” 司空縉聞言,也沒有追問,只是隨意地笑笑,便繼續吃杏子了。 次日,唐峭正在獨自練刀,一隻紙鶴突然飛過來。 “小丫頭,有人找你。”紙鶴一開口,發出司空縉的聲音。 唐峭疑惑:“什麽人?” “是一對兄妹,叫什麽……殷雲、殷曉?哎不管了,反正他們已經過去了,你自己招呼一下吧。” 話音剛落,紙鶴便化作光點消失,連回話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唐峭。 他們來找她幹嘛? 唐峭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沒多久,殷家兄妹果然來了。 還未走近,殷曉便已興奮地揮動手臂:“峭峭!峭峭!” 唐峭:“……” 不同於自來熟的殷曉,殷雲倒是很緊張:“叨、叨擾了。” 唐峭點點頭:“確實有點叨擾。” 此話一出,殷雲頓時更不安了,當即怯怯地低下頭。 唐峭開門見山地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其、其實也沒什麽事……”殷雲小聲說,“就是曉曉,她很想來找你玩……” 就為了這種事?! 唐峭忍不住撫額:“不好意思,我很忙,沒空陪你們玩。” 殷雲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落道:“對不起……” 殷曉仍然很興奮:“峭峭!一起……玩!” 唐峭冷漠道:“我要繼續練刀了,你們請回吧。” 殷雲隻好垂頭喪氣地拉著殷曉走了。 結果第二天,兄妹兩人又來了。 殷曉:“峭峭!來玩!” 殷雲:“曉曉她吵著要來……” 唐峭再次拒絕:“不行。” 第三天—— 殷曉:“峭峭!來玩!” 殷雲:“曉曉她……” 唐峭:“不行。” 第四天—— 殷雲剛一張口:“曉曉……” 唐峭:“不行。”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殷雲哭喪著臉,看著更像小姑娘了。 “反正又是讓我陪她玩吧?”唐峭冷眼看他,“都說了我很忙,你們到底要堅持到什麽時候?” “這次不是為了這件事……”殷雲看了看一旁眼睛晶亮的殷曉,欲言又止。 唐峭道:“那是為了什麽?” 殷雲抿了抿唇,似乎下定決心一般,突然對著唐峭深深一鞠躬:“請、請你帶她去泡靈泉!” 唐峭:“……哈?”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殷曉一直眼巴巴地盯著她看,一副想湊過來又不敢的樣子。 殷雲一定好好教育過她了。 “曉曉聽說泡靈泉很舒服,所以一直很想去試試。”殷雲尷尬地說,“但我是男子,不方便帶她去。其他人一聽說她是傀儡,也不願意和她一起……” 唐峭聽了,若有所思地看著殷雲。 殷雲以為她是怕麻煩,連忙道:“只要把她帶進去就行了,不用幫她穿衣服脫衣服,她自己會……” 唐峭認真地問:“不用幫她清洗身體?” “不用!”殷雲連忙搖頭,“我有教過她淨塵訣,她很乾淨的!” 那就沒問題了。 不過…… 唐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長刀,正在猶豫,司空縉突然像背後靈一樣出現在她身後。 “不是很好麽?你也沒有泡過靈泉吧?”他挑眉問道。 唐峭:“……確實沒有。” 起碼這輩子還沒泡過。 “那就和朋友一起去吧,放松一下也沒什麽不好。”司空縉摸摸唐峭的頭髮,一副慈祥和藹的表情。 殷雲聽到“朋友”這兩個字,眼睛淺淺亮了一下,又怕唐峭不高興,連忙垂下眼瞼。 “好吧……”唐峭無奈應下了。 靈泉池在單獨的一座山峰上,唐峭帶著殷曉步行過去,一路上聽到不少人討論前一天的取劍結果。 唐清歡和上輩子一樣,取到了劍塚裡最好的一把劍,且因為玄鏡真人的寵愛,風頭正盛,毫無疑問成為了話題的中心。 “聽說唐清歡拿到了金鱗!那可是劍塚最好的劍啊!” “怪不得玄鏡真人當時一眼就相中了她……” “這有什麽?要是天宇開霽還在劍塚,金鱗也只能排第二!” “天宇開霽在誰手裡?” “你連這都不知道?當然是在沈漆燈的手裡!” “嘖嘖嘖,一個天宇開霽,一個金鱗,這兩人要是打起來,真不知道誰會贏……” “肯定是沈漆燈吧?他拿的可是天宇開霽!” “那可說不準……” 兩人就這麽邊聽邊走,半個時辰後,終於抵達靈泉池。 靈泉池一向火爆,即便現在不是高峰期,裡面也擠了不少人。 唐峭擔心殷曉會吸引一些不必要的目光,進去後沒有立即下水,而是先拉著殷曉在池邊打量一番,然後用不放心的語氣嘀咕:“聽說之前有人偷窺啊,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殷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懂:“昂?” 靈泉裡有耳朵尖的女弟子聽到她這番話,驚得立馬靠過去:“偷窺?什麽偷窺?” 唐峭見狀,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們不知道?” 這下另外十幾人也覺得不對勁了,紛紛望向她。 “我沒聽說過。” “我也沒有……” “你快詳細說說!” 唐峭看了看左右,然後壓低聲音:“我也是聽我一個師姐說的。就前段時間,她一個人過來,泡了大概半個時辰吧,突然感覺有人好像在看她,她就到處張望,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怎麽了怎麽了?” “快說呀!” 唐峭:“真的有一個男人躲在石頭後面看她!” “噫!” “好惡心啊!” 眾人連忙抱緊自己的身體。 “對啊!”唐峭點頭附和,“所以師姐自那以後都不敢來了。我也是今天湊巧路過,就想進來看看……” “這也太惡心了!沒人管管嗎?” “那我們泡到現在,該不會……” “要不找找?” “還找什麽呀,估計早就跑了,真是晦氣,不泡了不泡了!” 女弟子們吵吵囔囔,一個個氣呼呼地穿上衣服,很快便走得乾乾淨淨。 唐峭與殷曉對視一眼,露出得逞的表情:“搞定。我們下去吧。” 殷曉開心歡呼:“峭峭——!” 兩人脫衣下水,同時發出舒服的喟歎。唐峭找了個石壁靠著,閉目養神,殷曉則歡快地遊來遊去,時不時還把腦袋扎進水裡,很是自在。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兩個人歡聲笑語地進來了。 唐峭依然閉著眼,並沒有在意來人。 但她很快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唐峭?” 唐峭慢慢睜開了眼睛。 水汽氤氳,隔著茫茫霧氣,唐清歡與另一名少女站在一起,正微妙地看著她。 “真的是你啊……” 唐峭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她點頭致意,神情變得冷淡許多。 收徒大典過後,二人便再也沒見過面。如今唐清歡在滄溟峰儼然成為了團寵,幾乎過著眾星捧月的日子,幾天下來,也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假堂妹。 沒想到會在這裡偶遇,唐清歡不免有些尷尬。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麽,本來在玩水的殷曉突然遊到唐峭身邊,一邊緊緊貼著她,一邊警惕地看著唐清歡。 “峭峭……曉曉的……別人……不準搶!” 唐峭:“……” 這句話讓唐清歡更尷尬了。 她試著搭話:“唐峭,你最近在浮萍峰……” 唐峭:“還行。” 簡簡單單兩個字,頓時將唐清歡堵得無話可說。 另外一人面露不忍,拉著唐清歡下水:“歡歡,我們快進去吧。” “嗯。”唐清歡勉強點頭。 唐峭掃了那人一眼。 孔正芸,唐清歡的師姐,曾經也是她的師姐。 玄鏡真人一共收了三個徒弟,在唐清歡上面,還有一個師兄和一個師姐。這倆人也很喜歡唐清歡,上輩子沒少把唐清歡和唐峭放在一起比較,算起來,原主之所以越來越厭惡唐清歡,也有他們一份功勞。 唐峭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對這兩位自然也沒有好感。 她繼續閉目養神,時不時安撫一下警戒狀態的殷曉,以防她去招惹唐清歡。 另一邊,孔正芸一邊打量唐峭,一邊小聲問自己的師妹:“歡歡,她就是你那個堂妹?” 唐清歡將泉水撩到身上,輕輕點頭。 “看著比你差遠了。”孔正芸不服氣,“居然還敢拒絕咱們師尊,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唐清歡也想不明白。 明明是她破壞了別人的生活,為什麽可以這麽趾高氣昂,還屢次拒絕她的好意? 難道是爹爹許諾了她什麽? 唐清歡不願意往這方面想,她相信爹爹是真的愛她和她的娘親。但唐峭那副不屑與她為伍的樣子,又不得不令她在意。 池子那頭,唐峭正將手中的一捧泉水變成冰塊,霜氣四溢,引得殷曉陣陣歡呼,唐峭臉上也掛著淺淺笑意,氤在水霧裡,是唐清歡從未見過的柔和。 唐清歡心裡又不舒服了。 明明她和唐峭才是一起來的,可唐峭從來沒有對她這般親近過,更別提露出那種表情了。 自己又沒做錯什麽,她憑什麽那樣對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