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茂被太陽刺眯了眼,從包裡掏出墨鏡戴上,跟著他去吃酸菜魚。趙平壤一邊引路一邊問:“你眼睛畏光?” 薑茂看他,“你眼睛能直視太陽?” 趙平壤抬頭望了望太陽,眯著眼說了句:“不能。” 店面又小又偏僻,只有四張桌子。趙平壤給她擦了擦凳子,問道:“要微辣還是麻辣?” “最辣的。” 趙平壤報了飯,拿了兩袋酸奶過來,打開微信二維碼,坐在她對面推給她。 薑茂沒看懂,“你要跟我AA?” …… 趙平壤拿起手機,重新添加了她好友。 薑茂透過墨鏡看了他一眼,點了個通過。 趙平壤指尖點點她手背,反省道:“昨天是我的錯。” 薑茂沒接話。 趙平壤又戳戳她,“是我的錯了。” 薑茂好笑道:“你錯哪了?” “我哪都錯了。” 過於敷衍,薑茂懶得理他。 “我不應該逼你,故意讓你為難。”趙平壤誠懇道。這是他想了一晚上的結論,順其自然吧。年少時他性情溫吞,薑茂性子急,倆人動輒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別扭。他不想重蹈覆轍,更不想還沒在一起就為了一些事生氣。 倆人對視了會,薑茂偏開眼問:“老板,魚好了麽?” “稍等,就剩淋油了!”老板在廚房應聲。 “早飯沒吃,有點餓過頭了。”薑茂說。 “我也餓了,不過剛吃了點麵包。”趙平壤接話。 薑茂點點頭,閑著無事看手上的酸奶配方表。 “燙啊,小心燙。”老板端了魚過來。 趙平壤拆了雙筷子給她,“過來這邊買材料?” “買油漆,”薑茂說:“他們都忙得沒空,剛好我經過這。” “我這些年沒去你們家,是因為不敢。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們,”趙平壤突兀地說了出來,“我爸媽不願意回來,一方面也是愧對你們家。” 薑茂怔了一下,淡淡地說:“別再說這種話了。我爸媽沒怪過你們。” “我爸還挺傷心的,這些年你們都沒聯系他,”薑茂挑著魚刺說:“吃飯吧,都過去了。” 薑茂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能和他風淡雲輕地聊起這件事。還是在一家不體面的飯館,正吃著酸菜魚的時候。 當年去海邊的建議是趙家提的,一來趙爸爸要去外省任職,二來趙平壤馬上高考,倆家人就在一個周六的早上,開開心心地去了海邊。 事情沒那麽複雜,甚至有些俗套,就是在傍晚落潮的時候,不聽大人勸的倆孩子跑去海邊玩,結局如韓劇一般,倆孩子被卷走,趕來的父親只能先救一個。 薑茂就是那個被救下的。 當時的趙平壤正要衝刺高考,一天都在酒店裡複習。 薑茂看埋頭吃米的人,問道:“第一次考了多少分?” “三百多吧。”趙平壤應了聲。 薑茂又問:“複讀呢?” “四百出頭。” 薑茂也沒問讀的什麽大學,只是踢了他一下,“我見不得男人掉淚,忍住。” “我沒哭。”趙平壤抬頭看她。 薑茂沒再說別的,吃好了擦擦嘴,看了眼手表,等著他吃。 趙平壤見她看手表,加快了速度,魚湯太辣,被嗆了一下。 “我不急,你慢慢吃。”薑茂連抽了幾張紙巾,又拆了一瓶酸奶給他,“越咳越難受,喝酸奶壓壓。” 趙平壤喝酸奶。 薑茂看他,“大學讀的什麽專業?” “分數一般,先是讀了環境工程,後來轉去了金融,”趙平壤說:“我小叔在銀行工作。” 薑茂了然,“為什麽又做了物流?” “物流賺錢,”趙平壤問:“你讀的什麽?” “醫學。” 意料之中,趙平壤不覺得驚訝。 “聽說四號線開通了。有一趟女性主題車廂,裡面貼了浪漫的粉櫻花,”趙平壤說著打開公眾號,讓她看圖片,“是不是很漂亮。” “還行。”薑茂等他下邊的話。 “四號線剛好直達省博,”趙平壤說:“下周省博有個展,說有部分展品是從陝博和國博借的,要不要去看?” 薑茂已經掌握了他說話的套路,敷衍了句:“不一定有空。” “有半個月時間呢,”趙平壤看她,“要不我們周二去?人少。” 薑茂不想去,至少在沒處理好和詹致和的感情以前,她不想傳出任何閑話。但她內心又拒絕不了趙平壤。 “好。周二去吧。”她應下。 趙平壤笑了笑,明顯很愉悅。 倆人吃了飯出來,趙平壤邀請她,“要不要去貨運部坐會?” “不要,”薑茂說完,又補充了句:“你不要太過分了。”這話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趙平壤哦了一聲,點點頭。 薑茂沒理他,朝著停車位去。 趙平壤找人挪了貨車過來,薑茂把車倒出來,踩上油門就走了。 薑茂回來工作室,先是忙了會,隨後看手機,趙平壤發了條微信:六十九天? 薑茂沒回。 趙平壤察言觀色,借坡下驢的本事一流。 第16章 我想退婚 就這樣過了兩天,馬上就是易妁秋的生日了。薑茂晚上回了家,家裡很安靜,客廳燈熄著,影音室的光從門縫裡瀉出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