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春色寄情人)

——庄洁,我给你当情人吧。 ——什么? ——我、陈麦冬,心甘情愿,自甘堕落地给你当情人。 这是关于一对狗男女的爱情。 关于“我会爱你六十年”的友情。 关于一个祸不单行的家庭;关于家人间的相互扶持,理解,宽容,以及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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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莊潔也不敢說什麽。
  陳麥冬狠狠親了她一下,看了眼窗外的大雪,“今晚別回了,就先睡這裡。我回奶奶那。”
  “行。”莊潔點頭。
  陳麥冬給她找了浴巾和洗漱用品,把浴缸清洗了放水,穿著外套說:“有事打我電話。”
  莊潔點頭。
  陳麥冬看她,“樓上樓下對門都有人,沒事兒。”
  “我不害怕。”
  “真不害怕?”
  莊潔懶得理他。
  “行,我走了。”陳麥冬朝她眨眼睛,“有需要隨時聯系我。”
  “去你的。”莊潔罵了句。
  陳麥冬離開,房間也清淨下來。莊潔脫假肢泡澡,發微信給王西夏,那邊老半天才回:說事。
  ……
  莊潔嫌她語氣不好,沒再回。
  王西夏又發條:在呢,啥事?
  莊潔不回,躺浴缸裡泡澡。
  王西夏也正忙著,沒再回。
  莊潔在床上輾轉反側,在撕扯掙扎,她出去陽台抽煙,給陳麥冬發微信:睡了?
  陳麥冬秒回:沒。剛哄奶奶睡著。
  莊潔摁滅煙,回他:我從沒和人約過酒店。”
  陳麥冬回:看出來了。
  莊潔回:我也從沒和人發生過親密關系。
  陳麥冬半天沒回。好一會語音她,“這又不是丟人的事。”
  莊潔一愣,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麽覺得難以啟齒。因為潛意識裡就覺得這丟人。
  陳麥冬回她:我也從沒約過酒店,但我有經驗。如果有時光機,我會回去告訴年少輕狂的自己,不要亂揮霍自己的情感,因為你會在三十……
  莊潔沒看完,那邊就迅速撤回了。接著又一條:有經驗,絕對不值得被炫耀。母胎 solo,也絕對不丟人。
  莊潔沒回。
  陳麥冬打電話過來,沒提這茬兒,問她在做什麽。莊潔回屋倒了一盅酒,“準備睡覺。”
  第27章 你可真會欺負人
  陳麥冬打電話過來,沒提這茬兒,問她在做什麽。莊潔回屋倒了一盅酒,“準備睡覺。”
  “暖和麽?”陳麥冬問。
  “暖和。”莊潔說:“過了年我們家也裝修。”
  “我推薦你裝修公司。”
  “好。”
  電話那頭有打火機聲,莊潔問:“奶奶睡了?”
  “剛睡。”陳麥冬說:“我把火爐給提出來了,前天有一家三口差點中煤毒。”
  “你給這種方式離開的人入殮過麽?”
  “入殮過。”
  “他們表情怎麽樣?”
  “挺自然的。”陳麥冬科普,“熟睡的人感覺不到痛苦。”
  “這個了結方式……”
  “狀態清醒的人就很痛苦。”陳麥冬說:“我見過以這種方式自殺的,面目很猙獰。”
  “你在胡扯?”
  “愛信不信。”
  “哪種方式不痛苦?”莊潔好奇。
  “睡夢中或驟然發生的不痛苦。溺水的,上吊的,喝藥的……喝藥最痛苦,如果藥量不夠,就要慢慢熬,內髒器官會一點點衰竭……”
  “洗腸不能救回來?”
  “有些農藥烈性強,根本救不回來,它會一點點腐蝕掉內髒,躺個三五天才死。”
  “這個太殘忍了。”莊潔說。
  “而且沒有安樂死,家人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太殘忍了。”莊潔重複。
  “我看過一本關於切爾諾貝利的書,叫什麽來著……”陳麥冬說:“作者好像叫阿列克謝維也納,獲諾貝爾文學……”
  莊潔大笑,“不是維也納,是耶維奇,阿列克謝耶維奇。
  ……
  陳麥冬不管她,“她有一本書,專門講切爾諾貝利事故的,那些人過程是最痛苦的。”
  “《切爾諾貝利的悲鳴》我看過,那個太……換話題吧。”
  陳麥冬打了個噴嚏,莊潔問:“你在院子裡?”
  “出來撒尿。”陳麥冬說。
  “雪深麽?”
  “能淹到腳。”陳麥冬說:“明天去下溪村賞梅吧。”
  “再說吧。”
  電話裡靜了會兒,莊潔忽然淡淡地說:“我不想讓人看見殘肢,我殘肢不好看。我剛截肢的時候家裡沒錢,沒痊愈就出院了。後來接受腔也不合適,傷口感染發燒了才住院,挺嚴重的,差點死掉。”
  “後來養好了,但殘肢端就很猙獰。以前不覺得難看,腿都截了哪還在乎傷口好不好看。”莊潔說:“有一回準備和男朋友發生關系,他被嚇到了。”
  陳麥冬聽她說,也沒接話。
  “我媽老說我心氣高,但我就不認命。有時候路上看見一個瞎子配一個瘸子,心裡就特別窩火。”莊潔罵了句。
  “念高中的時候有個人找我家說親,對方是一個小兒麻痹,我媽當時就對媒人破口大罵。不是媒人給我說了一個小兒麻痹,而是她們認為我就該嫁給一個殘疾人。”
  “我不服,就是不服。”
  “我媽說只有讀書才能扭轉命運,否則我這輩子只能做一個最底層的殘疾人,嫁一個瞎子或聾子。我大學考到上海,我拿了獎學金,我努力去找比我優秀的人學習。”
  “我工作兩年回來,有人給我說親,對方是鎮上同樣考到上海的學生,盡管家境不盡人意,但好歹是個健全人,是個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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