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潔大笑。 陳麥冬看她,“恨不能戶籍都想改了。” “那還不至於。”莊潔反省了會說:“我就是見的東西太多了,想要的東西也太多了,回不來了。” “我最服氣什麽都見過,回頭還能安分做自己的人。”莊潔搖頭,“我不行,我不服。” 陳麥冬默不作聲。 “追根究底,就是骨子裡自卑,不自信。”莊潔自嘲。 “你還挺能認清自己。”陳麥冬接了句。 莊潔喝酒,懶得理他。 倆人靜默了幾分鍾,喝酒的喝酒,抽煙的抽煙。 陳麥冬正想事兒,被莊潔在桌下踢了一腳,她朝門口使眼色。 他回頭,娟子在門口邊取圍巾邊和同事說話,接著朝老板報了烤魚。 “誒,不去打招呼?”莊潔看熱鬧。 “你作吧。”陳麥冬彈彈煙灰,“我先忍著。” “好心當驢肝肺。” “別扯淡了,你有心?”陳麥冬看她。 “你火什麽?” “我火什麽你清楚。” “狗喊我喝酒的?” “我喊你是擔心你……我欠,行不行。”陳麥冬給她斟酒,“喝吧,別找事了。” “你才找事。”莊潔瞪他,“莫名其妙。” “行,我莫名其妙。”陳麥冬看她,“別瞪了,跟男朋友撒嬌似的。” “去你的。”莊潔罵他。 陳麥冬笑出了聲,“這句話也像,尤其是尾音兒。” “懶得理你。”莊潔低頭吃魚。 陳麥冬湊過去看她,莊潔推他頭,“起開。” “你吃吧。”陳麥冬坐好,沒再逗她。 “陳麥冬?”娟子從包廂裡出來看見他。 陳麥冬看她,“吃飯?” 娟子看了眼莊潔,“我們同事聚餐。” 陳麥冬點頭,“行,不耽擱你們了。” 娟子欲言又止,“好,那改天聊。” 娟子回包廂後,莊潔好奇,“挺大方的,為什麽奶奶看不上?” “那時候小,十五六歲,說話矯情。” “她真的……綠了你。”莊潔想委婉,但委婉不適合她。 “奶奶說的。”她先撇清。 “哪的事。”陳麥冬別開臉。 “老同學。”莊潔安慰他,“你綠綠我我綠綠你的很常見,不算事兒。” “她沒有綠我,我鬥毆也不管她的事。我奶奶對她有偏見。” “那你為什麽鬥毆?” “你怎麽這麽事兒?”陳麥冬看她。 “巧了。”莊潔打開微信,讓他看自己的備注名——事精兒。 “你才事精兒。” “我跟我爸吵架了,喝完酒尋釁滋事,豬崽子撞槍口了唄。”陳麥冬寥寥提了句。 “豬崽子是誰?” “二班的於超,外號刺蝟,鼻孔有點外翻。” “是他?他還問我借過零花錢,我唯一的三塊錢。” “他現在也四處借。”陳麥冬嚇她,“小心再問你借。” “他怎麽混成這樣了?”莊潔問。 “他前幾年弄了個催債公司,專門替人要債,後來出人命就住了五六年。”陳麥冬抽了口煙說:“我犯事早,要不然也跟他差不多。” “你們怎麽可能一樣?你是誤入歧途,是渾,他是骨子裡壞。”莊潔傾著身子說:“這豬崽子堵過女學生。我撞見過一回,他扒人褲子。你最多掀人女生……” “我沒有掀。”陳麥冬生氣,“我說最後……” “好好好你沒掀,我記茬了!” “我從沒有掀過。”陳麥冬一字一句地說。 “對不住,我真記茬了。”莊潔歉意道。 陳麥冬把打火機撂桌上,悶頭抽煙不說話。 “自罰一杯。”莊潔準備喝,被他攔下道:“少喝點吧。” “我就喝了三盅,兩瓶葡萄糖口服液的量……”說著陳麥冬把酒擰好,又揣回了自己兜裡。 …… “別扯淡了,快拿出來。” “不拿。”陳麥冬語氣很硬。 …… “你是人麽?我嘴裡連一點酒氣都沒。”莊潔看他。 陳麥冬不為所動。 “最後一盅?”莊潔朝他商量。 陳麥冬掏出來,勉強給她倒了一盅。 她美滋滋地舔了一口,問他,“你怎麽會當入殮師?” “我學習差,也不會乾別的,我爺爺就讓我學殯葬。”陳麥冬想了會說:“我一個堂叔生前是緝毒警察,後來被人報復了,去世的時候面目全非。我還挺崇拜他的,多少受了點影響。” 莊潔點頭,“挺好的。” 陳麥冬看她,莊潔問:“老看我幹什麽?” 他從兜裡摸出一支口香糖,“看你漂亮。” “你怎麽跟多啦 A 夢似的,口袋裡能一直掏東西?” “我口袋大。”陳麥冬嚼口香糖。 “大你媽。”莊潔說完,“對不住對不住,原諒我嘴欠。” “我跟西夏聊天說慣了,沒任何罵人的意思,就是一句口頭禪。”莊潔打嘴,“我媽罵我幾回了,說我們嘴吃屎了。” “你對別人也爆粗?” “沒有,就是和朋友坐一塊聊起性了,隨口就爆了。”莊潔直白道:“爆粗口也分場合的,爆不好就是沒素養,我跟西夏私下聊天不講究,爆兩句就爆兩句。”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