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異搓搓指尖,這事的惡性程度非比尋常,一旦進入,再無抽身可能,他站在翟豐茂面前,說自己膽子小,不想乾。 翟豐茂淡笑問他:“一個月給你十萬,不想乾?” “我貪心,怕入了這道門,十萬也滿足不了,到時候幾百萬、幾千萬,也敢想一想,人太有野心,容易栽跟頭。” “你挺大的口氣,還幾百萬,幾千萬。”翟豐茂嘲笑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能耐。” 陳異垂頭。 這事翟豐茂沒逼他,但陳異進了翟豐茂的眼睛,撇不乾淨,最後還是栽了進去。 陳異船高水漲,身後的一幫小弟也跟著雞犬升天,走路昂首挺胸,夜總會也給他們準備了一輛專車,開著兜風泡妞,也特別有面子。 事情還是出在波仔身上,他跟陳異關系最鐵,末端馬仔負責分銷送貨,波仔從同伴手裡拿了錢,半夜要把東西送到郊區的一個別墅區,被陳異攔了下來,電話問了兩句,讓波仔把東西拿給他,套著衣服要出門找波仔。 那個時間苗靖還沒睡,知道陳異這陣子都是神神秘秘,什麽事情都是瞞著她,隔三差五半夜都要出門,聽見他電話裡說的那幾個詞,霎時僵住,渾身血液冰冷,陳異前腳出門,她追出去,沒攔住他的腳步。 苗靖直接打電話報警。 派出所出警很快。 另外一通電話及時打到了刑警隊。 “那個,周隊……有人報警吸D……” “這……見鬼了。” 陳異在派出所門口被一通及時電話放了,再晚一步進了局子,麻煩就大了。 他衝回家,把自己的外套狠狠在苗靖身上扇了幾下,苗靖第一次看見他有那麽陰鷙的眼神和可怕的臉色,衣服拉鏈彈在苗靖臉頰,劃過尖銳刺痛,他怒火滔天:“你他媽瘋了是不是?你想弄死老子就直接來,我他媽有能耐真掐死你!!!” “我他媽養白眼狼也比你好!”陳異重重把衣服砸在地上,踹壞了幾張椅子,滿地狼藉,眼底猩紅,“你給我滾,高考完了立馬給我滾!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苗靖雪白的胳膊上是長條紅痕,眼裡含著淚光,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陳異。 “苗靖,老子警告你,以後你要是再敢提我的事情,再敢問,再敢說,再敢插手,我這輩子跟你水火不容,半點關系都沒有。我陳異今天把話放到這裡,說到做到。” 他的聲音帶著抖,喑啞著落下:“你要是看不起、看不慣我,現在也可以滾,我就當沒你這個人,這輩子從來不認識你。” “滾!” 碗碟摔在地上清脆可聞,濺起的瓷片撞在苗靖小腿,苗靖縮著肩膀抖了抖,看他氣得脖頸發紅,喉結頻頻滾動,是真的已經瀕臨爆炸。 他訓斥完她,轉身就走,連著好幾天都沒回家。 苗靖自己留在家,遇見兩個上門登記戶籍的治安民警,其後跟著個中年人,穿著樸實便裝,出示了自己的警牌,名字叫周康安,也是問問家裡的情況,見苗靖沉默不語,又是一個人在家,給了苗靖一個號碼:“我是公安民警,以後有什麽大小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了,我能解決的都給你解決。” 陳異和苗靖的關旭突然降到了冰點,某一天回來,陳異抽著煙,臉色陰沉,叮囑苗靖:“這家裡你別住了,搬到學校去,安心準備你的高考,後面要什麽東西,自己出去買。” 學校有老師家屬樓,有些老師會騰出房子借宿給學校的學生,馬上要高考了,陳異讓苗靖從家裡搬走,他給她找了個借宿。 不想看見她在家。 明媚的暖春四月,苗靖十八歲生日就這麽悄悄過了。 什麽聲音都沒有。 高考前她和陳異見了一面,約在學校外面的餐館吃飯,看他神色愈發深沉狠戾,抽煙很凶,連筷子都沒動,只看著她低頭吃東西。 “複習得怎麽樣?” “還好。” “你班主任說你幾次模擬考的成績很好。” “還好。” “你給我班主任打電話了?” “他給我打電話。” “打算報什麽學校?” “還沒想好。” “遠一點,首都或者臨江都行,報志願你自己挑一下。” “好。” 簡單說完幾句,他推說有事,匆匆走了。 這年高考就這麽悄然落幕。 第35章 陳異沒繃住,仰頭哈哈大笑 火勢在一瞬猛烈, 那恰好是台球廳裡客人玩得最盡興的時候,台球廳又在地下室,屬於三級建築, 易燃,場地又寬敞無遮擋, 濃黑煙味直接張牙舞爪席卷過來, 瞬間一片晦暗, 聽見有人囔囔著著火,陳異臉色遽變,一個健步衝過去查看火情, 波仔大聲呵斥疏散人群, 毛毛躁躁的學生們推搡著往外跑,踩踏尖叫聲不斷。 室內濃煙滾滾,人一個個從黑煙裡頭逃竄出來, 消防車和救火車同時到達,火勢蔓延四周, 心悸圍觀者眾多, 等到苗靖崩潰狼狽趕到的時候,天空飄灑著黑色的煙灰, 眼前一片焦黑的頹垣敗壁,汙水在地上流淌, 有人心有余悸滿臉黑灰擦肩而過,台球廳的招牌已經完全燒焦, 霓虹燈的入口咧著醜陋黝黑的嘴,全副武裝的消防員用噴槍熄滅余火。 苗靖沒找到陳異, 也沒找到波仔或者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顫顫巍巍走過去, 臉色蒼白淒慘,喑啞呆滯的聲音問裡頭的人怎麽樣。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