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異翻箱倒櫃,把魏明珍房間所有東西都仔細翻出來,家庭所有的存折、銀行卡、文件全都沒有,魏明珍的各種證件信息也完全沒有,隻給陳異留了一堆關於陳禮彬的毫無用處的廢紙。 毫無征兆的離開,預謀性的準備,不知道是魏明珍的主意,還是受人指點。 他坐在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深俯著身體,手肘撐在腿上,雙手插進自己發間,麻木捋著毛絨絨的腦袋,苗靖坐在客廳,木愣愣看著,眼眶裡的眼淚已經乾涸,淺淺留一點在眼底,在最後一抹夕陽殘照裡折射著微渺光亮,歸於幽幽無望的晦暗。 - 魏明珍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第二天陳異給苗靖換了一部手機,陌生號碼,打給魏明珍,電話依然關機,苗靖給魏明珍發短信,說自己是苗靖,真的是苗靖,說小時候家鄉的事情,讓魏明珍接電話。 最後的最後……手機亮起一個座機號碼。 等了實在太久,苗靖和陳異凝固的眼神都動了動,他示意她接電話,開著免提。 是魏明珍的電話,用公用電話亭打過來的。 “媽。”苗靖嗓音隱隱壓抑著哭腔。 “你怎麽不願意跟著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其他原因,魏明珍沒有察覺苗靖的狀態,語氣很焦躁不安,“都事先給你打過電話關照過,讓你跟著人走就行了麽?你為什麽不肯上出租車?還說要打110報警,苗靖,你到底怎麽回事?你想留在藤城?你一個人,你怎麽留在那?” 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麽跟魏明珍解釋的。 苗靖愣怔,陳異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嘴唇無聲翕張,讓她順著他的意思說話。 “媽,我……我沒有……”她聲如蚊蚋,“媽,你在哪?” “你又在哪裡?”魏明珍問她,語氣慎重,“你在學校還是在哪?陳異,陳異他有沒有為難你?” “我在家,陳異,他出去了,買東西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家……他沒有難為我……我跟他關系不錯……媽,你在哪?你什麽時候回來接我?” 魏明珍隻說自己不在藤城。 “媽……你回來吧,你快點回來吧,陳異沒有難為我,你早點回家吧……”苗靖小心翼翼看著眼前人,快速添補了一句,“哥哥對我很好,你別擔心我……” 陳異驀然皺眉。 “我辦點事,辦完事就回來,苗靖,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回學校上課,我想想……過兩天我再聯系你。” 電話來得突然,掛得也突然。 苗靖恍惚失神,陳異繃著臉,似乎想說點什麽,最後攤開手腳往沙發一靠,闔上了眼,眼珠子在薄薄眼皮下慢慢轉動。 - 在家緩了這麽兩天,兩人都接受了這個現狀——魏明珍已經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兩人都不出門,陳異肆無忌憚在家抽煙玩遊戲,吃的都是外賣,主要是陳異吃,扔一點給苗靖填肚子,讓她不餓死,除了洗手間,不許她走動到他視線之外,苗靖只能睡在沙發上,睡了幾個晚上,不知道是被濃烈的煙味熏著,還是被驚嚇打擊得心力交瘁,發起燒來。 她從小體質就好,極少生病,這次發燒來得突然,渾身熱燙燙的,懨懨無力閉著眼睡覺,陳異吃東西她也一動不動,蜷在沙發裡背對著他,偶爾起來喝兩口水,又躺下睡著,就這麽熬著,陳異偶爾瞟她一眼,看她縮著藏在沙發裡,黑發蓬亂,眼眶深陷,不像是假裝,的確是有些不舒服,只是苗靖一聲不吭,他自己心情爛透,也不管她,只顧自己吃喝玩樂。 苗靖一整天沒吃東西,陳異路過客廳,看她挪了個睡覺的地方,纖細的手腳攤開,垂在沙發邊緣,臉頰貼在沙發上,清麗五官皺得緊緊的。 他走過去看兩眼,看她沒動靜,又走開,在茶幾上敲出點聲音,苗靖毫無反應,只是微微吐了口氣,無意識圈起胳膊擋住自己滾燙的臉龐,陳異一隻手不耐煩探過來,在她額頭碰了碰,猶豫縮回去。 “苗靖。” 苗靖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蠕動身體蜷成一團,往沙發角落裡擠,閉上眼繼續睡。 瘦弱肩膀輕輕起伏,虛弱呼吸沉重急促,長長短短。 “真他媽麻煩。”陳異嫌棄皺眉,去附近藥店買了點退燒藥,扔在茶幾上,踢沙發:“苗靖。” 苗靖微弱哼了聲,嘴唇乾裂黏住,動一動,也沒把嘴皮子分開。 他叉腰站著,看她毫無動靜,粗暴把苗靖從沙發上拽起來:“起來!啞巴了是不是,不會說話?” 人昏昏沉沉被他拎著,她手指柔軟冰冷,臉頰卻是滾燙如火,苗靖軟綿綿沒有一絲力氣,皺著細眉,半睜著眼睛不說話,任憑他把她推搡扔在沙發,陳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一把藥丸,陰沉著臉:“吃藥,別裝死。” 她把藥丸全都咽下,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唇色鮮潤了點,蒼白虛弱的臉色也有了點精神氣,陳異看著她,冷冷嗤笑一聲:“裝什麽可憐,裝可憐有用?魏明珍要是不回來,你就算死了也沒人管。” 苗靖眼眶被體熱燒紅了,眼睛裡也都是血絲,遲鈍眨了下眼。 藥效發揮,她又睡了一覺,睡醒好了些,只是仍半死不活趴在沙發上,陳異面色沉沉走過來,扔了個外賣粥盒在她面前,沒頭沒腦來了一句,聲音冷淡:“算是扯平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