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異知道張實是翟豐茂的心腹,也是翟豐茂在藤城的執行人,陳異聽人說過翟豐茂的發家史,九十年代在香港幫派砍砍殺殺,傳聞是以緬甸的軍工廠發家,再金盆洗手陸續轉到港商投資人的身份,如今還能看出一點端倪的,就剩夜總會這一條線,但凡混黑,都跟黃賭毒脫不了乾系。 那陣子還出了個事,當地有一家食品加工公司經營出現問題,在銀行借不到錢,通過中間介紹人向翟豐茂這裡借了一千萬的高利貸,翟豐茂通過這筆貸款的本息最後控股了這家食品加工公司,把舊股東全趕出了管理層,股東變更大會翟豐茂沒出門,陳異當司機送張實和合夥人一起去了股東變更大會,當天全體員工鬧事,陳異機警,事先看出了點端倪,避開了股東大衝突,這一次入了張實的眼,頗為讚賞地誇了陳異兩句。 生日宴喝到凌晨兩三點,陳異喝得醉醺醺,被大勇和呆毛扛到樓上客房,他囔著要回家,天亮好不容易折騰到家,敲門,是苗靖一張冷若冰霜的面孔,眉頭緊蹙,任由大勇把陳異摔在沙發上,苗靖不肯讓陳異進房間,萬一吐了還得她收拾,全程連搭把手,端杯熱茶的意思都沒有。 大勇和呆毛訕訕聊了幾句,苗靖看他兩人臉上還沾著口紅印,寒著臉送客,門砰的一聲關上。 大勇撞撞呆毛的胳膊。 “你說異哥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好吃好喝供著他妹妹,還這待遇,連床都不讓上,這要是我馬子,我非得抽丫不可。” “好學生嘛,都心高氣傲的,看不上咱們這種人。” 苗靖這天上午沒去學校,坐在沙發旁,把濕毛巾撲在陳異臉上,伸手糊他臉上的奶油蛋糕和禮炮閃粉,陳異緊皺眉頭,迷迷糊糊睜開眼,濃密睫毛下一雙深邃幽灼的瞳眸直勾勾盯著她,而後猛然湊身過去,苗靖偏頭一躲,恰恰避開他的動作。 有些事不知道是心知肚明還是心照不宣,那層紗還沒被捅破,也許自動歸結於腦子不清醒或者身體本能,橫亙在兩人面前的都有什麽? “不去學校?” “今天休息。” “明天要交補課費,還有五個半月就高考了,學校改成了每周休息半天。” “嗯。”他嗓音喑啞,“你高考想考什麽學校?” “你說呢?” “你班主任不是說你能念好大學,想去哪裡?” “無非就是那些一二線城市。”她思忖,“陳異,你想不想報名成人高考?也有很多念書的機會。” “不想。” 他大喇喇仰在沙發,閉著眼,野心勃勃:“留在藤城,不出幾年,會有我陳異大展宏圖的時候。” 她扭頭問他:“怎麽大展宏圖?” “當老板,賺大錢。”他眼裡精光如炬,“你知道我跟著的那個翟老板有多少資產麽?總資產20多個億,手下幾十家公司,整個藤城沒有人不賣他面子的,我缺的只是機會和運氣……現在機會來了……” 苗靖咬著唇:“催高利貸還是強迫拆遷?當打手還是裝竊聽器?” “我有自己的分寸。”陳異目光幽戾:“社會需要你這樣循規蹈矩的人,也需要我這樣葷素不忌的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個話題總是不對付。 “你去大城市,去念你的大學,出去見見世面。”他蹺著兩條腿架在茶幾上,慢條斯理摸出煙盒,現在他兜裡總揣著一包高檔香煙,偶爾自己也享受一根,低頭點火,醇香的煙草味彌散在客廳,“我留在藤城,奮鬥我的日子。” 苗靖目光詢問他然後呢? 陳異把煙氣含在腔裡,最後緩緩吐出:“以後的事……等三年五載後再說。” 修長手指垂著,陳異輕快彈彈煙灰,三年五載而已,他絕對能預見自己的未來,他會攀著翟豐茂這座靠山,弄出點風浪來,等到那個時候—— 他開豪車住豪宅,親自去把她接回來。 第32章 渣土車都比他高級 第32章 陳異一起身,苗靖瞬間即醒,在沙發上蜷了一夜,兩個人都是腰酸背痛,四肢僵硬。 當一個人身體舒暢,可以短暫和世界和解,浴室傳來極輕的口哨聲,幾分鍾後,陳異把剛用過半乾不濕的浴巾扔在她頭頂,清淡語氣有夠囂張肆意:“去洗澡?” 兩人昨天嗆得死去活來,凌晨又來了那麽一處,這情形怎麽看怎麽詭異。 話說起來,昨天誰輸誰贏? 苗靖身上隻穿了內衣,掉在沙發邊的裙子沾了星星點點的痕跡,大腿內側隱隱殘留觸感,身體的確算不上舒適,掀開眼皮給了他個意味不明的眼神,陳異舌尖頂頂臉腮內側,邪魅放蕩一笑。 渣土車都比他高級。 懶洋洋坐在沙發上彌補一根煙,銜著香煙的手散漫搭在沙發邊緣,想起點什麽,眉頭又不自覺輕蹙,直到看見苗靖出來,逕直走進了他的房間,翻開衣櫃挑挑揀揀,最後翻出了他的衣服。 怎麽?把自己房間都搬空了,衣不蔽體,最後還得穿著他的衣服出門? 苗靖泰然自若穿他的白T恤,擼起過長的袖子,又挑了條拖地西褲套上,攥著褲腰去隔壁房間找東西,弄了條綢帶當皮帶,把衣擺都掖進褲腰,褲腿松松挽到腳面,高跟鞋一穿,外套一遮,冷清俏臉一拗。 陳異真他媽忍不住吹口哨,甜美柔軟又利落颯爽的視覺感,穿著他衣服的漂亮姑娘,穿不穿都是最佳性感。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