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皮猛然發麻,眉頭緊皺,三步兩步趕上去,還未來得及出口呵斥,看見她腮邊掛著的兩行清淚,眼眶通紅如兔子,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怎麽來了?” 苗靖顫顫巍巍伸手,揪住他的衣角,腮邊墜下兩滴清淚,細細弱弱吐出幾個字:“有人……家裡……” 她斷斷續續哭著,話也說不清楚,陳異臉色沉沉,把西裝外套搭在她顫抖的肩膀上,摟著她往外走,才知道半夜有人居心不良,撬門撬窗想要為非作歹。 找到一個男人的鞋印,門鎖有被銳器撬動的痕跡,洗手間的窗戶被石頭砸破了一扇,是要偷窺,還是想幹什麽?按理說不應該啊,他在這一片如雷貫耳讓人聞風喪膽的。 陳異狠狠抽了口氣,露出個狠戾表情。 苗靖抓著他的衣角,一直抹低頭眼淚:“我一個人……在家睡了兩年……有人偷看我……” 媽的,十幾歲的女孩子,獨居怎麽不危險。 陳異思前想後,真的被逼得沒辦法,換掉了夜總會內保的工作,成了一匹不得不回家過夜的野狼。 第25章 我想過你…… 屋裡兩個人各不相乾, 盧正思進來後才有說話聲,陳異咬著煙踅去客廳抽煙。 房間基本清空,床底下還有兩個收納箱, 是苗靖剛回來時從衣櫃裡整理出來的,盧正思詢問苗靖要不要帶走, 她搖頭。 “是我念大學之前的東西, 舊衣服, 還有一些雜物,已經用不上了。” 就這麽看,她的隨身行李似乎也不算多, 另外很多東西都留下了, 新窗簾、書桌椅子、床墊抱枕,零零碎碎的家居小物,苗靖扭頭:“剩下的你處理?” 是跟陳異說話, 他捏著香煙,偏過半個身體, 含糊唔了聲, 等苗靖和盧正思要走,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跟著下樓送客。 車子後備箱闔上, 不知怎的有點離家的意味,盧正思已經發動車子, 苗靖拉開副駕車門,回頭望了一眼:“我走了。” 陳異看著她, 神色冷峻凝固,烏黑鬢角動了下, 緩慢乾澀吐出一個字:“好。” 苗靖看著他, 極溫柔笑笑, 眉眼舒展柔美,轉身上了車,闔上車門。 陳異兩手插進兜裡,身姿散漫站在車窗外,目光穿透過茶色車窗有如實質般暗沉。 車子啟動,她系好安全帶,已經開始和盧正思聊天,苗靖是八月回的藤城,時間過得很快,到現在已經住了三四個月,生活和工作都已經完全適應,藤城的夏天過於漫長黏膩,到現在才有些微寒意,盧正思大學在北方念的,懷念秋冬季節冷冽冰爽的空氣和霜雪,苗靖倒是很習慣,她很喜歡夏天,喜歡茂盛瘋長的草木和皮膚潮濕出汗的感覺。 話題從藤城轉至身邊,盧正思抿抿唇,問苗靖是不是高中和陳異共同生活,他從塗莉和苗靖的隻言片語,還有家裡的擺設布置能得出這個結論。 “對,那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家,我媽去了外地,我念書,陳異工作。” “你和異哥的對話,常常讓我有種……你們倆不太熟的感覺。” 苗靖笑了:“以前我和他經常有吵架的時候,後來又好幾年沒有聯系,不了解對方也是正常。” 盧正思笑問:“異哥去開你的家長會?他會管你嗎?很難想象你們吵架。” “吃飯那天你聽見了?他偶爾也管吧,成績差開小差之類,畢竟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 “後來念大學為什麽沒聯系了呢?我覺得苗工你和異哥……都是那種能為別人著想的人。” 苗靖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問問,我找你當男朋友是不是和陳異有關系?我和陳異到底什麽關系?” 盧正思突然被戳破,臉色微紅:“呃……畢竟有點奇怪……我的確有點搞不明白。” “真的給你添麻煩了。”苗靖彎了下唇角,眼波嫣然,“關於男朋友這件事,不然我們就停止?我請你吃飯,跟你賠罪行嗎?” “不能成為真的男朋友嗎?”盧正思攥緊方向盤,被她逼得頭皮發麻,隻得開門見山,“苗工,我,我很喜歡你,你第一次跟我說話,我心底其實挺激動的,這段時間……我們兩個節奏和性格都很合拍,相處也很好,你,你不能考慮一下我嗎?” 純真大男孩,苗靖對他的確有好感,為人處世都很痛快,心底有疑惑也沒有咄咄逼人刺探什麽,反倒顯得她動機格外不純,苗靖心裡躊躇了會,剛要開口,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是陳異的電話。 電話接通,電話那邊聲音一邊空白,而後是緩緩吐氣聲,苗靖知道他在抽煙,用那種懶散的、縹緲的態度抽著煙。 “苗靖。” 嗓音喑啞粗澀,尾音拖長,像從喉嚨裡逸出。 “嗯?” 就這麽一個詞,盧正思覺得苗靖的聲音完全不一樣,格外溫柔綿軟,是清澈柔情的那種軟。 “走了嗎?” “走了。” “我想過你……” 她靜靜聽著,他卻再沒了下文,匆匆結束電話,苗靖偏頭凝望著窗外,側顏如畫,雙眸有孤意。 話題中途切斷,沒辦法再繼續,盧正思發現——苗靖坐在他身邊,卻已然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氛圍裡,那氛圍由她編織,容不得別人進入,他有些失落的沮喪,相處這麽久,他看不懂苗靖,不知道是她太難懂,還是他功力太淺。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