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保成。” “保成……” “啊?”太子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是康熙在叫他。 康熙:“在想什麽?從皇莊回來的路上,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此時,他們正在回皇宮的路上,用杜仲膠做的輪胎滾滾壓過高低不平的土路,帶起一陣陣不太明顯的震顫。 太子怎麽能說自己一直在想六弟騎豬的事呢? 搖了搖頭,隱藏部分真相,“兒臣只是在想,六弟說的那兩個機靈的孩子,會不會就是鐵蛋和柱子。” “你給他們分點心的時候,沒問出來?”當時康熙一邊和胤祚說話,一邊注意太子在做什麽,看得很清楚,就是由於距離的緣故,聽得不怎麽清楚。 太子還真沒問這個,“兒臣打聽了一下,六弟和他們的關系不錯,教他們種田施肥,還、還有養豬。” 太子:“……” 猶豫了這麽長的時間,太子終究還是選擇把養豬的事情先說出口,也算是打個預防針。 康熙:“洗三禮、滿月禮都可以叫他回來!” 可一個月一次的頻率太低了些,總得想些其他理由好把他叫回來。 康熙摸了摸下巴,“宜妃也懷孕了,你說胤祚會不會因為這個回來?” “朕都忘記告訴他德妃有孕的事了。”明明是康熙自己忘記了,還很自然地甩鍋,“誰讓他不回皇宮的,朕可沒義務提醒他。” 臭小子真是生來討債的。 父子倆對望一眼,覺得這一招很棒。 也不知他上輩子欠了這臭小子多少債,這輩子才會當他的爹,處處給他收拾爛攤子。 養豬啊……康熙的笑容慢慢消失。 萬一哪天汗阿瑪說他知情不報,多少能有個借口狡辯。 后宮之中多是嬪妃坐穩了胎再說有孕的消息,德妃這一胎還是太醫去給皇貴妃請平安脈的時候,順便一探發覺的,時日尚淺,宮裡沒幾個人知道。 不知怎麽的,一聽胤祚教人養豬,胤祚騎著豬一騎絕塵的畫面就上來了,揮之不去,令人惱怒。 “忙的時候他只會讓人送禮,五弟和大哥的生辰都這樣。”太子不認為比起現有的兄弟,還是一個只會哇哇大哭的嬰兒更能引起胤祚注意。 孤都跟著六弟學壞了,以前可不曾和汗阿瑪使過這樣的小心眼,小太子暗暗歎氣。 康熙歎氣,太子也歎氣,歎著歎著,父子倆歎氣的頻率竟然統一起來。 太子皺起小眉頭,“德妃是六弟的額娘,回來是出於關心,宜妃……怕是只有等孩子出生了,他才會回來吧?” 特地跑來提醒六弟要來參加烏庫媽媽生辰的人不就是您嗎?親愛的汗阿瑪。 他習慣了康熙口是心非的模樣,也不覺得有什麽,“還是先瞞著吧,下次想讓六弟回皇宮就可以……” 胤祚去皇莊就跟放出籠子的小鳥似的,一出去就不想回來,這回用太皇太后生辰的理由把胤祚叫回宮來,下個月可以用德妃的生辰,再下個月是康熙的生辰。 “哼。”康熙冷哼一聲,視線掃過馬車內那一罐罐醫用酒精,想到這些都是臭小子給皇貴妃準備的,臉色又好了起來。 讓臭小子/六弟回一趟宮也太難了吧!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回到了宮裡。 康熙派人將醫用酒精和記錄下來的注意事項一同送去太醫院,又讓人拿出族譜,統計每一位嬪妃的生辰和生產時的年歲,太醫院存檔的醫案等等。 結果出來得很快。 的確如胤祚所說,他和嬪妃年紀小,生出來的孩子夭折的概率高,並不是沒有例外,但概率太小。 年幼的嬪妃和身體不好的嬪妃,難產的概率很高,好不容易生出來了,孩子在肚子裡憋太久,夭折的概率也很高,磕磕絆絆養大了,一場風寒就能奪走。 擺在眼前的結果令康熙沉默了好半天。 克妻克子克親的名聲伴隨了他這麽多年,成為反清複明勢力攻擊他的借口,可他到此時才知道,一切不過是因為年紀小、身體不好。 太子想安慰他,又不知從何說起。 自他記事起,宮裡的弟弟和妹妹能活下來的不算多,都給他落下了“風寒能輕易奪走弟弟妹妹”的印象,不然也不至於看胤祚不穿襪子下地亂走就臉色大變。 他不知道單單是宮裡的孩子因為后宮無情的鬥爭難以生存,還是大清的孩子都這樣難以存活,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安慰的話。 康熙很快回過神來,派人去民間調查。 調查的人數越多,不容易被特殊的個別例子影響,最終得來的結論才會越準確。 與此同時,位於永和宮的德妃和皇貴妃得知康熙這一次出宮又沒帶回胤祚,“……” 嘖,皇上/表哥真是越發沒用了。 皇貴妃放棄靠康熙的想法,決定自力更生:“不然給胤祚送封信吧?知道你懷孕,他肯定會回來的。” 德妃搖頭,她想見兒子,卻不想打擾兒子做實驗,“他在做的那些事,我幫不上忙,不拖他後腿,我還是能做到的。” 她們位於后宮,也聽說了六阿哥近日專心研究水泥路,朝上已有不囈樺少大臣被他拉攏過去。 哪怕這消息是家族中人傳來的,德妃和皇貴妃也不敢相信,她們倆太熟悉胤祚,也熟悉流言這玩意兒有多不可信。 據說因為搶兒子之仇要鬥死鬥活的她們倆,如今能夠平和地坐在一張桌上吃飯聊天想兒子,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德妃姐姐你在嗎?”先聲奪人的那個必定是宜妃。 德妃和皇貴妃都有孕在身,前者不滿三個月,後者再有三個月就要臨盆,聽到聲音都沒迎出去,就坐在裡面等著。 不需回應,宜妃風風火火進來,自顧自地撈起一杯酸奶咕嚕嚕喝下肚,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嚇得宜妃的貼身宮女滿腦袋冷汗。 “主子,您慢點,求您了!” 德妃:? 皇貴妃:? 這心驚膽戰的模樣怎麽有點像…… 不等她們琢磨出了個什麽,宜妃主動說明:“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我的滑板還沒玩夠呢。聽說六阿哥離開皇宮前給四所布置了任務,那裡天天在研究好玩的東西,我趕不上了,可惡!” 德妃:“……” 皇貴妃:“……” 好家夥,又一個孕婦。 康熙最近耕耘得很勤奮啊。 宜妃一扭頭,發覺德妃和皇貴妃神色有些不好形容,“怎麽了?” 德妃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看旁邊束之高閣的溜冰鞋,同樣舍不得溜冰鞋和滑板的宜妃立馬明白過來,“你也有了啊?” 宜妃小聲嘀咕著:“早知道就把六阿哥留在宮裡了,他在宮裡的時候,皇上天天盯著六阿哥,可沒那麽頻繁地進后宮。” 德妃:“……” 皇貴妃:“……” 一琢磨,還真是那樣。 胤祚在宮裡的時候,經常搞事作妖,皇上要麽摟著幾個阿哥一起睡,要麽自己在乾清宮一個人睡,進后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三個因為懷孕不能再穿溜冰鞋和玩滑板的女人,互相望著歎氣,不由開始倒苦水。 皇貴妃最苦:“你們倆至少還玩過,我這可是一樣都沒碰,只能看著你們玩,最快也要等這孩子出來,坐完月子才行。” 有最慘的做對比,德妃和宜妃忽然覺得自己沒那麽慘了。 德妃:“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胤祚不知又會研究出多少好東西,到時候就是我們倆看著你一個人玩。” “那倒也是。”皇貴妃滿臉讚同,“生完孩子,我一定要玩個痛快!” 宜妃:“……”出乎意料的好哄啊。 這天,胤禛上完騎射課,趕到四所門口。 四所的守門太監搖了搖頭,隔壁五所的守門太監也在搖頭,一同說明:六阿哥沒有回來。 胤禛回三所換了身衣服,匆匆趕往永和宮。 他倒是想去承乾宮,可皇貴妃每一回都在永和宮,他隻好跟著轉移陣地,去的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今天也是。 胤禛等人通報過後進了屋,依次給皇貴妃、德妃,還有不知怎麽也在的宜妃請了安。 皇貴妃招招手,等胤禛過去,推了一碟子糕點給他,“餓了吧?快吃。” “謝謝額娘,謝謝德妃娘娘。”胤禛繃著小臉,一板一眼地道謝,然後跟個精致的小姑娘似的,小口小口地咬著糕點。 他來的次數多了,永和宮每天都會備上幾份他愛吃的糕點,都習慣了。 德妃滿眼慈愛地望著他,皇貴妃捏捏胤禛的小臉蛋,笑道:“你這是聽說皇上沒把六阿哥帶回來,過來問情況的?” 胤禛小臉一紅,皇貴妃哈哈大笑,胤禛的臉更紅了。 德妃不太忍心見兒子尷尬又羞澀的模樣,忙道:“太皇太后生辰前定會趕回來的。” 胤禛感激咿嘩地望了一眼德妃,無奈地看著自家只會逗兒子的額娘,都是額娘,自家這個怎麽就這麽惡趣味呢? 想念六弟,害。 看著胤禛,德妃愈發想念許久不見的胤祚,也不知兒子在皇莊過得怎麽樣,做實驗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而遠在皇莊被許多人惦記的胤祚,正在巡視鐵蛋家的豬,一雙火眼金睛瞄兩下就看出問題。 “鐵蛋,你最近是不是偷懶了,翠花為什麽比酸菜胖得少?” 鐵蛋不服:“都是按照你說的配備豬飼料,吃的量也差不多,胖得多胖得少怎麽能怪我偷懶呢?還不許豬喜歡苗條,自己偷偷減肥啊!” 胤祚:“……”牆都不服就服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