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气死康熙了吗(清穿)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因真相過於離譜,康熙和太子一路沉默。
  踩在平坦得足夠一輛馬車通行的水泥路上,父子倆心中不由生出“要是整個大清都是這樣的路就好了”的想法。
  或許那個時候就能達到胤祚所說的“條條大路通京城,天下商賈盡歸來”的繁華盛景吧?
  水泥路並沒有鋪設很遠,大概只有兩百來米的路程。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遠遠見到皇莊前的空地上,有兩個孩童用一根繩子在抽著什麽,不停喊著“轉啊”“快轉”,一旁還有幾個孩童呐喊助威。
  張英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差,發現康熙和太子並沒有前路被人阻攔的半分惱怒,就沒有開口斥責讓孩童離開,隻解釋道:“這是民間小玩具陀螺,需要不斷抽打才能讓陀螺保持高速旋轉的狀態,抽的力道太大就會飛起來……啊,飛了。”
  仿佛是在應和張英的話,其中一個孩童狠狠抽了一下陀螺,陀螺竟從地上跳了起來,飛出好一段距離再落下,依然保持著前面的轉速。
  而這個時候旁邊的幾個孩童瘋狂鼓掌,連聲喊著“鐵蛋牛逼”。
  張英繼續道:“抽的力道太小或者方向不對,陀螺很快就會歪歪扭扭倒下,啊,倒了。”
  和鐵蛋比賽的對手不知道哪裡沒抽對,陀螺就跟喝醉酒的酒鬼似的踉蹌幾下,即將倒下,這人狠狠抽了幾下,陀螺又支棱起來,漸漸朝著鐵蛋的陀螺的方向而去。
  張英:“六阿哥說光這麽抽沒意思,陀螺得跟鬥雞一樣鬥起來才有趣,沒被撞倒的那個就是最牛逼的。”
  皇莊不比紫禁城,這裡也就兩三個宮殿大,還要包括前院、後院、假山、池子等等,真正能夠住人的地方很小。
  水泥路和空地之間尚有十米左右的距離,一邊是乾淨的水泥路,一邊是有人走過就會塵土飛揚的土路,令人乍一看根本不懂為什麽皇莊門口的那塊空地不砌成更平整乾淨的水泥地。
  旁觀的孩童連忙喊:“柱子牛逼!”
  他們剛進來不久,就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張英很是自豪地說:“六阿哥說這個位置以後會停不少馬車,來回頻繁,負重還大,很容易壞,壞掉了還得敲掉重建,不如這樣放著方便,稍微打掃一下就行。”
  是孩童們已經見慣貴人出入,還是六弟不擺主人的架子,對這些孩童較好,這才讓他們失了敬畏?
  太子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被侍衛們趕走的幾個孩童遠遠地看著他,沒有對貴人的恐懼與疏離,反倒頗為好奇。
  破案了,果然是胤祚乾的。
  康熙從有坡度的水泥路下來時,“這是特意做的?”
  太子:“……”
  從水泥路到皇莊前還有七八十米的路程,康熙和太子一點不著急,遠遠地看著鐵蛋和柱子鬥陀螺。
  康熙:“……”
  康熙迅速進入皇莊,他學乖了,哼。
  老父親很想問兒子,朕哪裡虧著你了?需要你這麽省錢?
  反覆深呼吸,還是決定不和臭小子探討這個問題,省得最後被氣的還是自己的。
  把吝嗇和摳門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看著看著,總覺得那兩個陀螺其中一個是索額圖,另一個是納蘭明珠。
  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該死的眼熟,很像是胤祚搗鼓出來的。
  康熙:“……”
  距離越發近了,侍衛們提前過去清場,趕走玩鬧的幾個孩子,將皇莊前的空地清理出來。
  聲音聽起來隱隱綽綽的,有些輕了,應該是從後院傳來的。
  “幹了幹了。”
  “讓我試試。”
  “水泥路那麽硬,這個肯定更硬!”
  “我就不信敲不碎它!”
  隨後傳來“咚咚咚”的聲音,悶悶的,聽著像是在敲牆。
  康熙和太子還不明白後院發生了什麽,在前面帶路的張英立馬反應過來,擼起袖子就往那邊衝,“這群小兔崽子也太心急了吧?肯定是索額圖那老小子攛掇的!”
  人都跑出去好幾步了,張英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隻起個帶路的作用,連忙又跑了回來,對康熙和太子解釋道:“前兩天剛煉出了點鋼筋,六阿哥對質量還不太滿意,在李光地的反覆催促下建了一面牆,這兩天太陽比較大,應該是水泥幹了。”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那些人在試鋼筋水泥做的牆能有多硬,能扛多少力呢。
  一行人在愈發急促的敲牆聲中趕了過去。
  一到那,就發現穿著朝服的官員、侍衛、皇莊的奴仆,全部擠在那兒看熱鬧。
  只見兩個身高一米八幾身強力壯的侍衛,一人舉著一個西瓜大的大鐵錘,兩人接力似的敲牆。
  在他們趕來之前就已經聽到七八聲,站定以後又聽了七八聲,依然沒見那牆被砸破。
  “停!”穿著朝服的李光地趕了過去,近距離觀察好半天,“六阿哥,這個標準夠了嗎?”
  胤祚的海拔是眾人之中最低,因為前面聚集的人太多,在最後面的康熙和太子根本沒發現他在裡面。
  這會兒也沒見到他的身影,只聽到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鋼筋混凝土製造的堤壩是諸多堤壩之中最結實的,建造一次就能管上很多年,而且可以根據堤壩的形狀和設計,將水壓大面積地分散出去,實際使用的感覺和這麽小的一堵牆不一樣。”
  “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很難模擬出洪水到來時的壓力,真正的洪水是一片一片一波一波地過來,並不像是他們兩個用錘子在同一面牆上反覆擊打。而且……”
  說到這裡,胤祚有些無奈,“這牆才乾沒多久,在硬度上會受到很大影響,就跟水泥地一樣,只能隨便看看結果,不具有太大的參考意義。”
  “怎麽會沒有意義呢?”李光地不同意,他現在看這堵牆的目光,就跟看自己媳婦兒差不多,寶貝得就差撲上去抱著親兩口了。
  “越早知道鋼筋混凝土堤壩對防水攔水的作用,臣就能越早說服皇上撥款修建,堤壩建得越早,能夠造福的百姓就越多。”
  康熙和太子在後面聽得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
  然而,胤祚對此有不同意見,直言不諱道:“鋼筋混凝土堤壩的造價太高,汗阿瑪有心讓你建,國庫也撥不出那麽多錢。”
    康熙:“……”
  太子:“……”
  “咻”的一下,正中這對父子的心臟。
  胤祚又說:“就算國庫撥出那麽多錢來,你怎麽保證最終到你手上的還有那麽多?我可是聽說了,每一次往下面發的賑災銀都要經過層層盤剝,等最後到百姓手裡所剩無幾的,能喝兩碗清粥就不錯了。”
  康熙:“……”
  太子:“……”
  “咻”的一下,第二箭插中心臟。
  張英都不敢回頭去看這二位的臉色有多難看,心裡著急慌忙得要命,真想衝過去捂住六阿哥的嘴,讓他別再說扎心的大實話了。
  李光地哪會不知道這種情況呢?可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六阿哥,貪官汙吏是每一朝都無法避免的,我隻期望他們在涉及大清千萬百姓生命的時候,能夠少貪一點。”
  “做什麽美夢呢?”胤祚最討厭的就是貪官汙吏,尤其是發天災財戰爭財的貪官汙吏,小臉之上滿是冷色,聲音凍得仿佛要結冰。
  “永遠別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一個宮外三文錢的雞蛋,隻一道宮牆的距離,內務府都敢跟汗阿瑪報十八文,巨貪!這個想著少貪點不會被人發現,那個想著我少拿點還算有良心,一人拿一點,幾百萬兩的賑災照樣給瓜分個乾乾淨淨。”
  正因為是事實,李光地無話可說,康熙和太子沉默無言,張英就差把腦袋垂到褲腰帶上去了。
  整個後院都安靜了下來。
  好半天,李光地艱澀開口:“六阿哥可有解決之法?”
  “自然。”胤祚自信一笑,“鋼筋有索額圖大人,水泥有納蘭明珠大人,到時國庫的錢一撥出來,你直接從他們那帶鋼筋和水泥過去建堤壩。”
  索額圖:“……”
  納蘭明珠:“……”
  兩人死對頭多年,頭一次如此默契:不想攬這麽麻煩的差事。
  “這……”李光地看看索額圖,再看看納蘭明珠,多少能夠明白六阿哥是希望這對死對頭能夠互相盯著對方,杜絕貪汙的可能性。
  可是……“如此一來,運輸成本甚巨,恐怕國庫撥出再多的銀子都是不夠用的,何況如今的戶部很是小氣,是出了名的吝嗇。”
  “怎麽會呢?”胤祚可是公認的省錢小達人,笑眯眯地給索額圖和納蘭明珠戴高帽,“你這不是小看兩位大人嗎?給他們三個月,絕對能夠把鋼筋和水泥的生意做到長江與黃河邊,到時你連銀票都不用帶,直接去店裡拿,運輸成本都能節省很多。”
  索額圖:“……”
  納蘭明珠:“……”
  很想拒絕麻煩事,但又不想承認自己不行,更不想承認比不上死對頭。
  六阿哥可真的是學到了康熙的精髓,把他們倆給用得明明白白。
  “銀票都不用帶?”李光地傻眼了,“這也行?”
  “你帶那麽多銀票出門不危險嗎?路上遇到強盜怎麽辦?”胤祚很貼心地表示,“國庫撥出來的錢到我這,我給你開一些固定數額的支票,你憑支票去店裡拿相應的鋼筋和水泥。其他人工方面的支出,那就得你自己想辦法。”
  他總不能還跟錢莊似的,讓店裡給提供兌換銀子銅錢的服務吧?
  聽起來確實挺安全的,實際使用就不知道會怎麽樣了。
  李光地飛快地找出這項解決措施的缺點一二三:“六阿哥,支票可以仿造,而且帶著支票就取的話,當地鋼筋和水泥店的帳很難平,再者,國庫的錢到了你這,會非!常!麻煩。”
  李光地特地強調某兩個字眼,索額圖和納蘭明珠顧不上死對頭不死對頭的,把腦袋點成兩個點頭娃娃,就希望六阿哥能早早收回如此理想化還很容易招惹麻煩的主意。
  “能有什麽麻煩的?”胤祚心中坦蕩,全然不怕,“鋼筋和水泥只收你個成本價,等到堤壩建造完全,再把帳簿全部遞上去,汗阿瑪一份,戶部一份,我倒貼錢造堤壩,誰能說我一句不是?有本事逼逼,有本事自己拿錢出來啊,哼!”
  前面還說得頭頭是道,最後一個“哼”字徹底暴露孩子心性。
  李光地更操心了,索額圖和納蘭明珠也愁。
  “六阿哥,這樣就把鋼筋和水泥的成本暴露出來,誰都知道這兩項生意賺多少,您會很危險的。”
  胤祚擺擺手:“我賺得多,貼出去的也多,以後就在鋼筋和水泥店的門口貼一張告示,就說我們賣的每一根鋼筋、每一袋水泥中都有幾文錢捐給了長江和黃河邊鑄造的堤壩。”
  這就跟他前世網購時,看到哪家店會在賣出一份產品的同時捐出一點錢,哪怕這家店價格貴一點也會買的心理一樣。
  “富人要名聲,知道買鋼筋和水泥還順帶做慈善會樂意,窮人確實沒什麽錢,但是知道自己能為這項事業略盡綿薄之力,也會願意的。”
  胤祚好似看到前世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景象,發出由衷的感歎,“大清兒女當如是。”
  李光地:“……”
  索額圖:“……”
  納蘭明珠:“……”
  此時此刻,言語已經無法表達李光地、索額圖、納蘭明珠心中所想。
  好似他們心中所有的顧慮、猶豫、擔憂,都在這個小小的身影前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在“大清兒女當如是”這幾個堪稱振聾發聵的語句前顯得如此渺小。
  是啊。
  上數幾代,誰還沒幾個沾親帶故的親戚住在長江、黃河流域附近,年年歲歲遭受著洪水泛濫的威脅?
  身為大清兒女,手握重權的朝廷重臣,幾十歲的大男人,他們豈能比不上一個四歲孩童?羞不羞愧?!
  裡圈的魏珠、張廷玉、納蘭性德含笑望著胤祚,無言地支持他所有的決定,哪怕這些決定會很危險很困難,外圈的張英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
  “哈哈哈……”男人的笑聲從後面傳了過來。
  眾人不禁回頭,看到最後面的明黃色和杏黃色身影,當即跪地拜見。
  康熙穿過跪了一地的人,徑直走到胤祚面前,開心地抱起他,當著眾人的面就狠狠地親了他好幾口。
  “愛新覺羅·胤祚,你是上天賜給朕賜給大清最好的禮物!朕愛你,最愛你!”
  被親懵的胤祚:???
  你是哪個小妖精變的?
  快把我小氣記仇還傲嬌的汗阿瑪還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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