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胤祚磨著小奶牙:“是拚圖!” 小手飛快地搶過那張千刀萬剮的豬圖片,刷刷撕成好幾片,在幾人“你在毀屍滅跡啊!”的目光中,把碎紙片重新拚到一起。 如此簡單粗暴的演示,足夠康熙和太子明白拚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明白是明白了,就是不覺得有什麽好玩的。 胤祚光看表情就知道他們倆不喜歡拚圖,連忙道:“拚圖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不是你們這種大忙人玩的。” 刹那間,康熙聯想到后宮那些沒什麽事做就喜歡搞么蛾子的嬪妃們,如果有了拚圖打發時間,或許后宮就能平靜一點。 后宮不總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打擾他,他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前朝上。 可以,拚圖必須搞。 腦海中剛劃過這個念頭,康熙看到了那張千刀萬剮的豬圖,“……還是你說,保成來畫吧。” 這個畫技實在是傷眼睛,看過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日後得找個好老師教導胤祚,免得傳出去說愛新覺羅家出了個畫畫極醜的阿哥。 一想到那個畫面,康熙就要窒息了。 “太子哥哥,你好棒啊!你是人形直尺嗎?” 康熙和太子眼睜睜地看著胤祚作畫。 所以最終的結果,依然是一隻醜到辣眼睛的豬。 這一回的成品線條比較直,比原先的那個好看多了。 小小的身子趴在桌子上,小屁股翹得高高的,原本握著毛筆的手忽然頓了下,改用一隻新的毛筆,稍稍沾取一點墨水就去畫。 筆的材質做了更改,尺子也得改。 沒用過的新毛筆比較硬,改變握筆的方式,隻用毛筆的尖尖來畫,會有一種使用鋼筆或水筆的感覺,很大可能上會比毛筆更好用。 要不是等待拿炭製作鉛筆的時間太長,他又想從毛筆上把面子重新掙回來,才不用這麽吃力不討好的方式。 胤祚:“……” 太子:“……” 男人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爬起來,他的面子掉在小豬佩奇上,就得用同一種方式重新找回來。 胤祚深深地察覺到了康熙話語裡透露出來的嫌棄,逆反心理立馬冒了出來:“不,我來!” 胤祚雙眼圓溜,像一隻驚呆了的小奶貓。 隨後,胤祚畫起了小豬佩奇。 不管胤祚做了多少努力,不會畫畫的人就是不會畫畫,哪怕換了一支筆,那也是他剛剛換的,沒有熟悉起來,不可能在幾分鍾之內從魔鬼畫技升級成神仙畫技。 毛筆的杆子是圓柱形,用來當直尺不是很好用,胤祚把一張紙重複疊起當直尺。 他特地用製作出來的簡易直尺去量了一下,發現真的非常直,而且兩根線之間的距離也把握得非常準。 就你那狗都不理的畫技?真要拿出來丟人現眼嗎? 為了爭男人的一口氣,胤祚也要畫。 康熙:“……” 太子捂了捂眼睛,二話不說拿起了筆。 他並不需要用什麽毛筆或者紙疊的直尺來當工具,手腕水平地垂著,隨隨便便就勾勒出了直線。 “什麽?”太子微愣。 胤祚搖頭:“沒事沒事,你繼續吧。” 太子很快畫完最外面的格子,正想在格子上作畫,眼角余光撇到胤祚的大作,眼角一抽,手也抖了一下,一滴墨汁就此滴落下去,啪嗒暈成了一點墨色的圓。 既然拚圖是給后宮嬪妃們用的,就得畫一些嬪妃們會喜歡的東西。 那些人最喜歡最想要的是汗阿瑪的寵愛,太子不可能在上面畫康熙,就換成了不容易出錯的花。 他多畫了幾朵,花團錦簇,誰都能在上面找到自己喜歡的花。 就是……再好看的花被這麽多密密麻麻的格子攔著,都變得不好看了。 康熙看得傷眼睛,禁不住懷疑:“你確定好玩?” 胤祚被接連質疑,不開心地鼓鼓腮幫子:“畫的格子是一整張圖分割開來的線條,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不影響具體玩法。” 康熙和太子沒有見過真正的拚圖,光憑胤祚畫的圖和描述想象不出實物,見胤祚如此自信,還是松了口:“讓內務府先做一份。” 胤祚揪住太子的袖子,小眼神特別真誠:“太子哥哥幫我一個忙。” 太子:“好。” 胤祚指著魔方的圖,每一個都要標注數字,太子一一照做,又聽胤祚說:“魔方要一隻手也能玩的大小,一般的木匠能做多大?” 現代想做多小都行,古代嘛……他還真不清楚大清的木匠能做到什麽程度,不敢標得太小。 萬一皇宮裡的木匠技術好能做出來,外面的木匠做不了,那還怎麽推廣售賣?魔方隻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還談什麽改善孩子的童年? 康熙和太子會下地種田,卻只是意思意思知道農民種地辛苦,至於木匠如何……他們還真不知道。 康熙不想在兒子勉強打破自己無所不知的形象,一口應下:“讓內務府做了就是,等他們呈上來了,你想知道什麽隨便問。” 胤祚一想,這樣也好。 就算他問了,內務府怕也只會給出一個保守估計的答案,就怕一個不小心辦砸了差事沒後路可退。 未免內務府在這兩樣玩具上走不必要的彎路,胤祚開動腦筋,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細節都讓太子寫了上去。 有了這部分的內容,康熙和太子腦海中有關魔方和拚圖的形象愈發完整,倒是真的有了那麽一點期待。 圖紙弄好後,梁九功親自跑了一趟。 內務府敢怠慢嬪妃皇子公主,可不敢忽悠康熙,拿到圖紙就連連應好,說明天一定會把成品獻上去。 梁九功回來一說,胤祚就把心放到了肚子裡:“那我先回去,明天再來。” “咳。”康熙板著臉,瞄了一眼小桌子,像是在說:朕給你準備得這麽齊全,你用了一會兒就想走? 胤祚的小腦袋垂了下來,蔫蔫地坐回去,小下巴擱在桌子上,唉聲歎氣:“寶寶今年才兩歲,讓兩歲的寶寶讀書寫字畫畫,天理何在啊?” 康熙分明眼中帶笑,臉卻是繃著,不給一點好臉色。 太子大約知道汗阿瑪在想什麽,一個是想掰掰六弟不愛學習的性子,另一個……看六弟在那耍寶,他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了。 汗阿瑪唱的是黑臉,他自然得唱紅臉,“六弟,學完今天的十個大字再去休息可好?” 胤祚麻溜地跳下椅子,爬到太子懷裡,“太子哥哥,我們快開始吧!” 說是認字,太子也沒狼滅到從奏折上挑出十個字讓弟弟認。 一般都用《三字經》《千字文》當啟蒙讀物,而胤祚聰慧,又在老爺爺那學了許多新奇事物,怕是對這些提不起興趣,那天他教胤祚兩字時就是這樣。 只是到底沒嘗試過就放棄不好,太子用商量的語氣說:“六弟,今天學一句《三字經》好不好?” 胤祚點頭:“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六弟,能記住嗎?”太子念得很慢,溫和的聲音低低地響徹在禦書房中,如夏日的潺潺流水,令人心曠神怡。 康熙聽得連連點頭,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自豪之情。 看,這就是朕的保成,大清的太子,尊敬長輩,友愛兄弟。 “能!”胤祚想過了,他可以選擇藏拙,但藏拙的後果很可能是一百二十遍大法,明明懂了的知識非得讀寫背加起來學上三百六十遍,那不是自己找罪受? 他乖乖點頭,嫩白的小臉一片乖巧之色,看得康熙和太子略為不習慣。 大概是習慣胤祚老是作妖,他不作妖了就有點不太對勁,總擔心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憋著壞。 果不其然,胤祚仰著小臉問:“可是,太子哥哥不是說學十個字嗎?這裡有十二個,再加上三字經就有十五個了。” 康熙:“……”他來了,帶著他的歪理走來了! 那一刻,康熙根本顧不得高興自家三歲的兒子會數數了,只有懸在腦袋上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來的輕松感——果然憋著壞呢。 太子的笑容僵住了:“六弟,孤不能隻教你‘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那就不是一句話了,也會影響你將來的學習。” “那簡單啊!”胤祚右拳敲左掌,雙眼亮晶晶的,“太子哥哥你只要教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就行了,這樣就不會超過十個字。” 康熙:“……” 太子:“……” 好家夥,敢情說了這麽一通,就是為了少學點。 太子扶額,“是孤的錯,既然今天學了十五個字,那明天少學幾個。” 胤祚:!!! 還能這樣算的嗎?! 他驚喜萬分,扭轉小身子衝太子招手,等太子低下頭來,他仰著臉就是一個軟乎乎的親親。 “謝謝太子哥哥,那我先回去啦!” 太子:!!! 等等,你對孤做、做了什麽?! 等太子從親吻中回神,懷裡溫暖的那隻小團子早不見了,他摸了摸被親的側臉,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一點軟綿綿的觸感。 忽然聞到一點上方龍案後傳來的酸味,太子抬頭一看,康熙面無表情地批閱奏折,無比正常。 不多久,看似正常的康熙揮筆落字,將那張紙交給太子:“明日學這個。” 紙上赫然寫著“康熙擒鼇拜”五個大字。 如果要教這個,明天肯定還得說說怎麽擒鼇拜,為什麽要擒鼇拜,說完以後,六弟肯定會無比崇拜汗阿瑪。 心機汗阿瑪。 一樣都是五個字,要不明天教這個吧?太子悄咪咪地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