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胤祚的目標一直都是小名相張廷玉,從來沒想過要他爹張英,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全收下似乎有些難以收場。 胤祚用眼神征詢康熙的意見,張英畢竟是康熙的大臣,想跳槽也得和前東家打個招呼,盡量不得罪人,免得被穿小鞋。 他沒有撬牆角的意思,但事實上牆角主動過來靠他,多少還是得承擔一點人格魅力太大吸引牆角的責任。 害,他真是個罪惡的男人。 康熙:“……” 臭小子眼底的那些歡喜都不收一收,真的一點都不孝順! 這個結果雖沒有提前預料到,但也不怎麽意外。 本來張英從家鄉回來就是因為聽到牛痘對大清的作用,要是哪天知道牛痘是胤祚提出來的,想去幫胤祚也不稀奇,只是提前了許多年而已。 張英從激動中回神,意識到自己還擔任朝中職位,並不能說走就走,連忙下跪請罪:“臣無狀,請皇上降罪。” “起來吧。”康熙的臉上看不出有一絲怪罪的痕跡,“你想去幫他,就和索額圖一樣,領一個閑職。” 可惜沒人相信,隻以為是他想提前住進乾西五所說出來的大話。 張英拱手領命:“臣遵旨。” 只差一點,康熙的巴掌就又要呼上去了。 太子蹙著眉頭,語重心長:“六弟,你才三歲。” 眾人會心一笑,不再深究。 被親爹搶話又搶職位的張廷玉站在原地,莫名後悔自己的動作不夠快。 康熙在心裡罵了一句,又不得不承認:像朕。 他不提胤禛,太子還能同意,他一提起來,太子立馬就想表示反對。 這一點,康熙、張英、張廷玉都很想知道,悄悄豎起耳朵。 可是張廷玉很清楚這具小小的身體裡隱藏著多麽偉大的夢想,他實在不忍心讓六阿哥小小年紀就承擔這麽沉重的責任。 清朝的哈哈珠子既要起到陪伴的作用,又要起到規勸的作用,阻止阿哥犯錯,在阿哥犯錯的時候替阿哥挨打,這就是哈哈珠子通常要比阿哥大幾歲的緣故。 都快娶親的半大小子,怎麽能住進全是女人的后宮? “當然啦!”胤祚猛地抬頭,露出那張滿是歡喜和期待的小臉,樂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廷玉哥哥很聰明的,以後就是我重要的左膀右臂啦!” “那你在永和宮的那麽多東西怎麽辦?要全部帶過去嗎?乾西五所可沒有小廚房給你用。” 太子不由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起張廷玉。 張廷玉發現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道異常挑剔的視線,來源於太子。 而胤祚……他才三歲,去幹西五所太早,讓十一歲的張廷玉住進永和宮側殿,那就更不行了。 君子一諾,重於千金。 或許他爹也是這麽想的,唔,更可能是被藍圖的宏偉給激動到的。 去上書房念書的時間太早,哈哈珠子要是住在宮外,根本來不及,所以他們會和阿哥一同搬去幹西五所,朝夕相處。 “像我這樣的聰明人,看一眼就知道啦!”小家夥驕傲地挺起小胸脯,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自誇。 長相頂多是清秀,不是很好看,完全沒夠上六弟那看臉的標準——此處點名納蘭性德。 可他是給六阿哥辦事,太子挑剔他做什麽? “太子哥哥,我終於有幫手啦!”得了歷史上非常有名的小名相,胤祚高興地差點手舞足蹈,撲進太子的懷裡就是一頓猛蹭。 他定會數十年如一日地幫助六阿哥建設更好的大清,至死不悔! 太子:??? 六弟不是找哈哈珠子嗎?怎麽就突然變成了找哥哥? 你都已經有三個哥哥了,還不夠嗎?! 胤祚背著小手,表情嚴肅:“小廚房就算了,我可是要乾大事的人,怎麽能天天窩在廚房裡搞吃的呢?” 瘦了吧唧的,跟竹竿一樣,一陣風來很可能就被吹跑了。 就乾西五所和永和宮之間的距離,康熙不認為胤祚會為了一點吃的跑那麽遠,更大的可能是弄出個什麽東西來代替。 康熙還在猶豫,胤祚主動舉手表示:“那我提前住進去啊,正好四哥旁邊的四所還空著呢。” 他還是不夠沉穩,不夠淡定,否則就能在窺見那片未來藍圖的一角後,迅速答應六阿哥的邀請,也不至於把自己留在一個如此尷尬的境地。 胤祚再怎麽聰慧也只是個普通的阿哥,不是太子,不能召集幕僚為自己辦事,所以年幼的張廷玉可以當哈哈珠子,張英和索額圖只能領一個閑職,有空的時候過去幫幫忙,相當於多了個兼職。 胤祚主動上前兩步,緊緊握住張廷玉的雙手。 張廷玉點頭:“好。” 親父子也不能是同一個待遇,既然他伸出去的那隻手被當爹的給握了,就只能再增加一隻手,用雙倍的數量來表達自己對兒子的期許。 怪不要臉的。 太子隻覺一隻小奶貓歡歡喜喜地撲了過來,高興於弟弟的親近,也有點吃醋,“你這麽高興啊?” 太子溫和的笑意差點沒繃住,張廷玉自帶的好感度是不是太高了?怎麽瞧著比納蘭性德還要高?這家夥沒納蘭性德好看啊! “你今天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嗎?怎麽知道他很聰明?” 胤禛住乾西五所,還能大老遠地跑到永和宮來,這兄弟倆要是住在隔壁,那豈不是天天一起睡覺? 到時候還有他這個太子哥哥的地位嗎? 大老爺們長得這麽白,一看就是平日裡不習武隻讀書的書呆子,也不知道汗阿瑪為什麽要找這樣的人來給六弟當哈哈珠子。 “廷玉哥哥來幫我?好不好?”胤祚笑得天真又燦爛,仿佛一個年幼無知的鄰家孩童。 “太子哥哥不要擔心,我只是生理年齡三歲,心理年齡已經三十歲啦!”胤祚難得說了一句大實話。 朕今年都才二十八,你敢說自己三十?那要不要朕叫你一聲哥哥聽? 所有人:“……”那個說要把糖果鋪子開滿一條街的人不就是你嗎? “這三個月我做了很多下午茶,讓嬤嬤們按照單子從頭來一遍就行。”安排好了宮裡眾人的下午茶,胤祚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不然我和廷玉哥哥直接去皇莊吧。” “什麽皇莊?”太子從來沒聽說過。 康熙:“化肥的味道太過濃烈,胤祚向朕討要皇莊,方便研究。” 康熙說得輕輕松松,一旁的索額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皇莊都能說給就給,就算是為了研究出利國利民的化肥,皇上是不是太寵六阿哥了一些?那太子怎麽辦? 索額圖哪裡料得到,太子本人比皇上更寵六阿哥,聞言皺了皺眉,“會不會熏……累到六弟?還是把方子給別人,讓別人研究去吧。” 說到別人的同時,太子特地看了一眼張廷玉,指向非常明顯。 張廷玉:“……” 太子也不是特意針對張廷玉,魔方、拚圖、玩具槍、玻璃,哪一樣不是六弟出了圖紙和方子找人去研究的,沒道理化肥就得他親自上手。 而且,這人既然被六弟喊做“廷玉哥哥”,還是六弟的哈哈珠子、左膀右臂,總得替六弟多分擔一些。 有因有果,有理有據,完全沒毛病! “旁人不懂化學,也不懂製作過程中要規避什麽,哪有我自己搞來快?”胤祚算算時間,“這個時候開始研究,如果快一點的話,還能趕上明年的春種,等到夏收就能知道化肥的效果究竟怎麽樣了。” 胤祚的時間安排上很是緊急,又是為了利國利民的大事,康熙沒有理由阻止他,痛快地放他去皇莊搞研究。 然後,宮裡一個個的就成了望胤祚石。 胤祚不在的第一天,宮裡很安靜。 胤祚不在的第二天,宮裡安靜得出奇。 胤祚不在的第三天,宮裡好像有點安靜得過頭了? 胤祚不在的第七天,一車大大小小的玻璃鏡從宮外送了進來,從太皇太后、皇太后到各宮嬪妃、公主都沒落下,人人有份。 胤祚不在的第十四天,一車模樣各式的玻璃杯從宮外送了進來,照樣人人都有,就是數量不一。 胤祚不在的第二十二天,皇貴妃化身暴躁老姐:“胤祚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德妃:“……” 自從胤禛的生日宴起,皇貴妃偶爾會過來,而胤祚去了皇莊之後,皇貴妃幾乎天天來,每次來都要吃掉好多點心和甜品。 以前她只是被動地在承乾宮等外賣,現在都變成主動來永和宮堂食了。 不過,為了兩個兒子,德妃樂見其成,也很是配合。 就是……今天皇貴妃把水晶球翻來覆去,看裡面紙片如雪花飛落的次數有點多,她都不知道這水晶球有哪裡好玩的,雖然她昨晚也看了很久。 “胤祚不是也給你送了嗎?” “能一樣嗎?”都這麽熟悉了,皇貴妃也沒太注意形象,直接翻了個白眼。 德妃:“……是我這的更大一點?” 不應該啊。 有魏珠和翠微陪著看著,怎麽會在這方面犯錯? 皇貴妃哼哼,“你這的是胤祚直接送的,我那的是讓胤禛轉送的。” 德妃:“……” 水晶球是昨天魏珠送來的,說是因為玻璃技術還達不到,水晶球數量有限,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那有,其他的給了幾個阿哥,讓他們轉送給自己的額娘,連兩歲半的八阿哥都有。 本來沒有必要過這道手,像先前的玻璃鏡和玻璃杯一樣直接送就行,後來德妃想了想,覺得這一波可能是為了避免其他阿哥被自己的額娘說。 宮裡的生活太無聊,嬪妃們喜歡攀比妝容、首飾、衣服,有了孩子就喜歡比孩子。 胤祚先前只是做些吃食,很多人都不在意,現在都出宮乾活去了,眼見著得到康熙重視,而年紀最大的大阿哥還在上書房讀書,對比一下子變得有些慘烈。 無奈阿哥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水晶球,拿到手以後把玩了許久才送給額娘,聽說八阿哥抱著水晶球直喊“咯咯,我的”,睡著了都不肯放。 在上書房讀書的三個阿哥等到下課回到乾西五所才知道,等他們把玩過後再送給各自的額娘,幾個聽說消息的娘娘早等得望眼欲穿了。 所以,最終的結果可能不太如胤祚的意。 德妃的思維悄悄發散了一下,不知道那幾個阿哥有沒有被他們的額娘揪著耳朵說,別因此記恨胤祚,影響兄弟之間的感情就好。 早知如此,還不如誰都不送呢。 也不對,或許這一次可以加深母子之間的交流和感情?揪耳朵也是交流感情嘛,德妃理直氣壯地想。 皇貴妃原本就是說說,這會兒仔細觀察過後,發現水晶球真的不一樣,“咦,你這顆水晶球裡的雪怎麽有點藍藍的?” 德妃回神:“嗯?你的不是嗎?” “我那顆水晶球裡的雪是白色的。”皇貴妃讓沛兒回承乾宮去拿,拿回來後兩人盯了半天,確實看出不同來。 水晶球是以木頭為底座,上面搭一個玻璃圓球,內裡中空,底座上或放著盛開的芍藥,或放著半羞半開的蓮花,上面則是紛紛揚揚落下的雪,將夏日與冬景結合在一起,很是稀罕。 德妃的水晶球裡,雪花之中夾雜了點藍色的小顆粒,而皇貴妃的那個水晶球裡,夾雜的是銀色的小顆粒。 昨晚皇貴妃拿到胤禛送去的水晶球時已經有點晚了,在燭火之下沒有發現銀色小顆粒,白天就看見了。 然而,皇貴妃決定視而不見。 什麽銀色?她說沒有就是沒有! “來來來,磨墨,本宮要問問他,怎麽就區別對待了!”皇貴妃說是那麽說,臉上的笑意卻很濃,擺明了是因為找到借口叫胤祚回來而開心。 德妃那麽久沒見兒子,也挺想的,就沒阻止。 至於兒子能不能看懂信?都有哈哈珠子了,肯定能,不能也得能! 另一邊,康熙被太皇太后派來的人請去了慈寧宮,見面就問:“胤祚怎麽還不回來?” 康熙又一次深刻地認知到自己如今在瑪嬤心中的地位,已經遠遠比不上那個臭小子了。 不過這麽久沒見,他也怪想的,“先前就有消息傳來,說是化肥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還不回來,應該是樂不思蜀了吧。” 他看在臭小子每七天就會往宮裡送東西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那小子回來以後也沒到去上書房的年紀,還不如多做點事。 沒想到,他不提,那小子還真不回來了! “瑪嬤如此想念曾孫,朕這就去皇莊,把那小子逮回來!”康熙憤憤地道。 太皇太后:“……”好家夥,我還給了你借口是吧? “快走快走!” 這個孫子真是年紀越大,越發礙眼,一點都沒胤祚可愛。 被嫌棄的康熙麻溜地回了乾清宮,準備出宮。 太子得知他要去皇莊,許久沒有見到六弟,也不知道汗阿瑪這一去能不能把六弟帶回來,頓時央求道:“兒臣也想去。” 康熙難得見太子示弱,慈父心上頭,大方應下:“那就一起去!” 在侍衛們的保護下,這對父子來到了皇莊。 剛下馬車,就見到一頭豬風風火火地從他們面前跑過去,豬的背上居然還坐了個人。 再仔細一看,騎豬的可不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兒子/六弟嘛! 康熙登時火冒三丈:“愛新覺羅·胤祚!” 太子忽然覺得今天出宮的決定有點草率了。 聽到熟悉的怒火和聲音,胤祚大吃一驚,汗阿瑪怎麽過來了?啊啊啊啊要命了! “汗阿瑪你聽我狡辯啊——!” 康熙:“……” 太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