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胤祚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問道:“太子哥哥,你什麽時候起床?” “孤寅時初刻就起了。”太子看向胤祚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安慰,仿佛在說:孤可比你慘多了。 嘶!胤祚倒吸一口涼氣,凌晨三點起床,這也太慘了吧! 更慘的是,太子卷了一輩子,兩立兩廢被圈禁至死,根本沒坐上那個位置啊! 雖說多多學習有助於提升自己,但太子的所有學習不都是為了將來繼承皇位嗎? 最終取得那樣的結果,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一輩子紈絝呢! 胤祚更加堅定要當鹹魚當紈絝的信念,絕對不要和皇位、繼承人有半點瓜葛。 “哪五天?過年休息嗎?”有點好奇。 太子:“元旦、端午、中秋,萬壽節,也就是汗阿瑪的生辰,以及自己的生辰。” 胤祚震驚了,除夕都不能休息的嗎? 他忽然有點明白清朝的阿哥們為什麽死得早,胤禛更是累死在皇位上,完全是因為小時候讀書讀傷了身體啊! “為什麽過年不休息?過年汗阿瑪也要封筆的吧?別人過年都在合家團聚,為什麽我們家還要讀書?自家讀書也就算了,還要耽誤師傅合家團聚。”胤祚捂著心口,痛心疾首,“說好的尊師重道呢?” 康熙:“……” 太子:“……” 胤祚得寸進尺:“六歲了也不。” 康熙:“……” 說得那麽振振有詞,其實就是想多休息幾天。 那什麽一百二十遍大法是康熙搞出來的,他從五歲開始讀書,從來不曾間斷,累到咳血還要繼續,堪稱卷中之王。 那什麽老爺爺怎麽就看中胤祚了,要是看中的是他,現在就輪到他用那些層出不窮的美食來治這臭小子了! 康熙冷笑:“為了不學習,你可真是會找借口!” “我要是不做夢,還不能給你治天花的辦法呢!”胤祚小肚子一挺,小鼻子翹得老高。 “這哪裡是借口?分明是事實!”胤祚哼哼,十分嫌棄,“再好的東西學上三百六十遍也要吐了,還很浪費時間,有那個時間,多睡一會兒不好嗎?” 康熙:“……” 別人怎麽學習,胤祚沒辦法干涉,但他自己絕對不要這樣,“我更不想累到吐血!” 任何決定都沒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大哥到四阿哥包括太子都是這麽學的,沒道理到了六阿哥這裡就改了。 愛新覺羅家出一個紈絝就要他全力護著,再多來幾個,他可護不住。 太子:“……” 太子:“……” “你才三歲,都沒啟蒙,沒人會這麽要求你。” 還以為胤祚會說:有那個時間,多學點其他東西不好嗎? 可要是真的按照胤祚的休息法來,怕是學不到什麽東西,別說康熙不可能同意,太子也不可能同意。 康熙黑臉:“你做夢!” 想法清奇,果然是紈絝的料! 康熙噎住了,隨即咬牙。 康熙自己卷,也要求兒子卷,但不會讓兒子非學到吐血不可,他是想培養兒子,又不是想殺掉兒子。 太子左看看氣成河豚的親爹,右看看驕傲得快上天的親弟,夾在這對堅持己見不肯讓步的父子之間分外為難。 “汗阿瑪,六弟還小呢,以後會改的。” 康熙一想,也是。 雖說三歲看老,但他總能找到辦法,把胤祚這執拗的性子給扭過來! 怎麽可能?打死都不會改的! 胤祚還想反駁,接受到來自太子的眼神:六弟乖,讓讓汗阿瑪。 行叭。 胤祚嘖吧嘖吧小嘴,決定看在太子哥哥的份上,不和康熙一般見識。 太子轉移話題:“快到晚膳的時間了,六弟想吃什麽?” “炸雞翅!”胤祚太久沒吃到好吃的了,想到油炸食物的美味就要流口水。 康熙瞪眼:“你還是做夢更快一點!” 太子歎氣:“六弟,你還小,不能吃這麽油膩的食物。”至於更具體的影響,他確實不太清楚,決定稍後找擅長兒科的太醫詢問一下。 “唉——”胤祚深深地垂著腦袋,除了歎氣還是只能歎氣,人小就是沒話語權啊,吃一點炸雞翅都不行。 好在他就是隨口一說,心底也很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沒有多糾結,“那就蒸蛋羹吧,給我加點蝦仁。” 比起絕對不能吃的炸雞翅,蒸蛋羹顯得平平無奇,就是多加的蝦仁……也不知道三歲孩子能不能吃。 康熙給梁九功使了個眼神,梁九功立馬退了出去,叫徒弟親自去禦膳房跑一趟。 有了美食的盼頭,胤祚也不覺得禦書房無聊了。 康熙和太子忙著看奏折,偶爾康熙還會走到太子的桌邊指導幾句,每當這個時候,胤祚就會堵住耳朵,背過身去,他才不想聽任何和朝政有關的事! 見他沒事做也不走,只能坐在那發呆,看著怪可憐的,康熙叫梁九功拿來筆墨紙張。 胤祚:??? 看著面前的文房四寶,滿腦袋問號,“是我哪裡顯示出了驚世才能,讓你們覺得我可以?” “噗哈哈哈……”康熙笑得囂張又誇張,半點不給兒子面子。 “哈……咳。”太子剛笑出聲,顧忌弟弟的面子連忙停了下來,還差點岔了氣,“就是怕你無聊,讓你畫著玩的。” 胤祚裝作沒聽到父子倆的嘲笑,小臉無奈:“我不會寫字,也不會畫畫。” 他會寫的是鋼筆字,毛筆字和工筆畫都不會。 再者,三歲孩子的手腕沒有力道,能寫出個什麽玩意?蚯蚓圖還是鬼畫符?他不要面子的嗎? 康熙回想了一下,三歲的太子已經開始捧著書搖頭晃腦,寫字和畫畫都是再大一點才學的,太早握筆對筋骨有害,他不做那等拔苗助長的事。 “你隨便畫,畫……”本想說畫點吃的也行,話出口的瞬間改成了,“畫你的白頭髮白胡子老爺爺。” 看來汗阿瑪還是想知道啊,太子心如明鏡。 事實上,他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來的老爺爺,用入夢的方式拐帶愛新覺羅家的阿哥。 那就是隨口胡謅出來的角色,怎麽畫啊? 胤祚咬著筆杆想了半天,他倒是挺想畫個電視劇上仙風道骨的老者出來,可他確實不擅長工筆畫。 又擔心真畫出來了,康熙以為世界上還有求仙問道這種事,再往下追問個沒完沒了,或者乾脆產生尋仙的想法,那可真的玩球了! 有了! 胤祚齜著小奶牙,他就不信康熙看著這個還能求仙問道! 見他埋頭苦乾,康熙和太子繼續忙活自己的。 等到用膳時間到,父子倆從桌子後面出來,出於好奇心探頭一看,“……” 康熙隨手拎起一張紙,上面畫了一個比拳頭大一些的橢圓形,橢圓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道道波浪線。 他左看右看翻過來倒過去都沒看出究竟是什麽玩意,“……你畫的什麽?” 胤祚抬起花貓似的小臉蛋,“芋頭。” 康熙:“……” 別以為朕沒見過沒上桌前的芋頭,人家不長這樣! 你畫的這個與其說是芋頭,不如說是西瓜。 指鹿為馬也就這種程度了。 康熙又拿起一張,這張是依然是拳頭大小的橢圓形,左上角凹陷一塊進去,表面上有一顆顆小黑點。 他總覺得這些小黑點是胤祚不小心滴上去的,出於嚴謹的心態,還是問了句:“這是什麽?” 胤祚一臉的“這麽明顯你都看不出來?”的嫌棄:“土豆啊。” 康熙:“……” 你真當朕沒見過土豆嗎?!人家也不長這樣! 明朝末年,萬歷年間,土豆就出現了,只是沒有廣泛種植,但是宮裡還是有不少的。 不止康熙見過,太子也是見過的,所以見到胤祚畫的土豆,父子倆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 康熙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兒子一次機會。 他眼睛一瞟,發現一張和剛剛畫的“土豆”很像的圖,頂多就是橢圓更長更扁點,“這個呢?你畫壞的土豆嗎?” “怎麽會?哪有這麽大的土豆?”胤祚驚訝地看著他,把土豆和這張紙擺放在一起,小手憤怒地拍著,“光看大小就知道不一樣了吧?這個是紅薯!” 康熙:“……” 這、這個朕還真的沒有見過。 不過,鑒於胤祚把芋頭和土豆畫得種地的農民都容易認不出來的程度,他很懷疑真實的紅薯不長這樣。 “你畫的老爺爺呢?” 胤祚把最底下的那張紙拿了出來,“在這。” 看到畫的瞬間,康熙和太子不禁開始思考,今天讓胤祚畫畫的決定是否過於錯誤。 只見圖上畫了個橢圓形,也不知道為什麽,胤祚特別鍾情於橢圓。 橢圓的中間畫了三個小圈,頭頂畫了幾根稀疏的毛發,下巴處是尖銳的三角胡子。 說這圖畫的是人,都委屈了人。 太子還想幫弟弟挽尊,又從底下翻出了一張,“這不……”還有一張嗎? 看清圖上畫的是什麽的瞬間,太子臉上的笑容一頓,飛快地把那張紙塞了回去,“六弟餓了吧?我們去用膳。” 不給胤祚任何反駁的機會,太子抱起胤祚頭也不回地離開。 康熙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悄悄取出被太子塞回去的那張,笑容頓時消失。 上面那張圖勉強能看出個人臉,這張的臉……上面是半個圓,下面是半個橢圓,中間是三個圓圈,根本就是個骷髏頭。 最關鍵的是,胤祚年紀小,沒什麽握筆能力,圈畫得歪歪扭扭的,畫成個呐喊版的骷髏頭。 是朕草率了。 不該不信任保成的審美能力。 反過來說……愛新覺羅·胤祚,你究竟是個什麽魔鬼啊啊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