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

作家 三藏大师 分類 奇幻 | 382萬字 | 1274章
第88章:倒吕风波(一)
  說謊是有訣竅的,那就是不能隨便說謊,十句話裡起碼要有九句半真話,在最關鍵的半句裡改動幾個字或者語氣,效果就會大相徑庭。馬晗在說謊這一技藝上造詣頗深,堪稱是爐火純青。一個個故事隨口講來,講得精彩紛呈栩栩如生,馬郡丞在決戰中的關鍵地位一點點顯露在陽球眼前,和他相比,王使君等人的光芒自然是大大遜色了。
  “如此說來,此戰馬郡丞功勞最大,此乃大漢之幸也!”“哪裡哪裡,此戰左曲軍侯呂布居功至偉……”馬晗的話還未說完,陽球就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一介武夫而已!如何能上得了台面?治國平天下,靠的還是我輩讀書人!”馬晗腦中頓時靈光一現,有些想法模模糊糊地冒出來了。陽球的出身、靠山、為人他還是清楚地,莫非這廝是上面派下來專找麻煩的?那是找誰的麻煩呢?按照他的情況來看……馬晗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少不得拚了這條老命來搏一搏了!
  “馬郡丞,五原郡可有人肆意妄為、橫行州郡、欺壓百姓?”陽球突然拉長了聲音。“比如宦官、武夫?”哦!馬晗恍然大悟了,他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陽球這廝是來找呂布麻煩的!陽球一向是京中清流的打手,此次匆匆而來,莫不是出於朝中巨子授意?既然陽球是有備而來,無論自己是否為呂布說話,結局早已注定,一個小小的軍侯怎能和朝中巨子相比?馬晗沉默了,他在心中做著抉擇,無論如何先保住馬家和自己吧。“大人,倒是有一樁案子,馬某正在為難……”“什麽案子?說來聽聽。”“宜梁縣三老韓山等七位老者面控五原郡左曲軍侯呂布縱兵殘殺百姓一案……”
  馬晗三言兩語就說明白了,他心裡清楚這個案子只是一個借口而已,酷吏羅織罪名的手段層出不窮,何況這個案子看上去冠冕堂皇,又是在愛護百姓與民休息的大帽子之下。陽球根本沒有仔細聽馬晗的話,他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本朝的家法是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朝中清流整日裡掛在嘴上,陛下他們惹不起,十常侍他們不敢惹,一個小小的軍侯總惹得起吧。何況這個小小的軍侯還有可能再進一步坐上五原太守的高位。武夫當國,國家必亂!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廝冒頭!這讓天下清流情何以堪?一個打了幾個勝仗的武夫,歸根結底還是武夫!武夫,鷹犬爾!
  “屯長,這次的買賣大得離譜兒,乾不?”馬忠跳下馬,抹了一把汗問道。“說清楚點兒,大到什麽程度?”侯成大馬金刀坐在帳篷裡,正就著烤全羊喝酒,兩手捧著一大塊兒羊肉正吃得香,聽到有生意上門,連忙擦了擦手坐直。
  這幾天來,銀狐鬼軍一直駐扎在滿夷谷,在方圓百裡內乾著打家劫舍的綠林勾當,鮮卑人不斷消失的運輸隊就是他們做的手腳。無論北上的還是南下的,只要讓他們盯上準跑不了。九原城鏖戰正急,銀狐鬼軍的小日子卻過得無比舒服,每天大魚大肉供著,小酒兒喝著,給個神仙也不換。九原城牽製了鮮卑人九成的兵力,再加上鮮卑人不重視後勤,向來是以戰養戰,輜重隊最多不過一兩百人押運……誰能想到漢軍大大的狡猾,還埋伏了一支沒有底線的強盜?銀狐鬼軍已經搶劫了十幾支運輸隊了。
  南下的鮮卑運輸隊運送的是糧食肉食,北上的運送的是財物輜重兵器,稱得上是絡繹不絕,每支隊伍都有幾百輛車。這些車輛輜重幾乎藏滿了半個滿夷谷,好在滿夷谷地形複雜氣候多變,隨便找個山洞就能藏好,不出動數萬大軍是發現不了的。
  出於對鮮卑強盜的憤恨……這是大漢官方主流媒體日後的解釋……被搶劫的鮮卑運輸隊從不留活口,就連身上的衣甲都被剝得精光,留在曠野上的只是一隻隻的白條雞。對了,還有畫在地上的巨大五銖錢圖案。這樣恐怖而懸疑的場景不由得衍生出一些傳聞,例如惡鬼劫財、女鬼劫色之類的。
  銀狐鬼軍所得甚多,每個士卒都富得流油步,一二十斤黃金早已不放在眼裡了。但是對錢財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一聽說有大買賣,附近溜達的前扒手、騙子、強盜都紛紛聚攏過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一個滿員的千人隊護送,有一千五百輛車,車上都裝得滿滿的。”嘖嘖!侯成還沒來得及說話,帳篷外面偷聽的人都已經流了滿地口水。侯成不以為意,他治軍並不嚴,講究的是令行禁止,打起來各顯神通,時常孝敬,只要不違犯軍紀平日愛幹什麽幹什麽。銀狐鬼軍上下一心,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奮鬥的大好局面就是這麽來的。
  “一個時辰後,他們將經過這裡,這是附近五十裡唯一的一口井!井裡我已經做了手腳。”馬忠用手指指地圖上一個點兒,羞澀地笑笑。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會扮豬吃老虎了,侯成歎了一口氣,一掌拍在案幾上。“那還等什麽?出發!”
  午時二刻,呂布帶著部屬回來了,滿載而歸,繳獲最多的是戰馬。馬上都裝得滿滿的,陣亡士卒的屍體、鮮卑人的屍體……等等,總之能用的東西都駝回來了。士卒們臉上身上都像泥猴一樣,困得要死,這兩天的戰鬥耗盡了他們的體力,完全靠著一股勁兒在戰鬥。如今打贏了,精神一松懈瞌睡就來了。他們坐在馬上瞌睡著,身體有節奏的一起一伏。一到呂家莊,交卸了繳獲換取了軍功,便一個個倒地睡著了。
  呂布也是一樣,他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推醒,抬頭一看是太守府的兩個小吏。“新任並州鎮撫陽球請軍侯過府一敘!”呂布還有些迷糊,翻個身又要睡去。“什麽?鎮撫大使?是管民政那一塊兒的吧,和我有什麽關系?”那兩個小吏連忙堆下笑臉央求:“好我的呂爺,咱也是上支下派,您好歹去露個面兒!”呂布一向不和小人物為難,隻得起身匆匆梳洗一番,換了一身乾淨衣袍,帶了十幾個親衛上馬而去。
  一到太守府大門,呂布便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兒,守衛全不認識,個個跨刀帶弓如臨大敵。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喚了親衛過來叮囑一番,這才帶著兩個侍衛進門。府內一排排沾滿了士卒,全是生面孔,沒有一個認識的,平日常見的王福等人也蹤影全無。
  兩個小吏領著呂布曲曲折折來到二堂,只見上首坐著一個人,膀大腰圓,雙目如電。呂布連忙上前見禮:“敢問可是並州鎮撫陽大人?左曲軍侯呂布奉命來見!”那陽球從厚厚的木簡堆中抬起頭,冷冷得看了一眼呂布。“給我拿下!”陽球突然大吼一聲,背後閃出十來個隨從,上前就要擒拿呂布。
  呂布不急不躁,冷冷問道:“敢問陽大人,某犯了何罪?”陽球一拍案幾:“死到臨頭,你還敢狡辯?宜梁縣三老韓山等七位老者控告縱兵殘殺百姓。來人,給我拿下,押入死牢!”當啷啷,呂布的兩個親衛拔出環首刀就要上前。呂布擺擺手叫他們退下。“他只是控告,並未定案,陽大人就將某押入死牢?這不是大漢的王法,而是你陽大人的王法!”陽球惱羞成怒了,從來就沒有犯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倨傲!他最享受的就是犯人在三木之下淒慘哀嚎,苦苦求饒的慘狀……欲死而不得,欲生而不能……如今這享受卻被呂布一席話刮跑了。
  “我陽球的話就是法律!我說你有罪你便有罪!一介武夫,還敢在我面前囂張!來,動手!”呂布冷冷一笑:“原來陽大人如此威風!竟敢比肩陛下!”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兩個親衛。“你們立即回呂家莊,傳我的將令,高順暫代左曲軍侯一職!其他的事按我剛才吩咐的辦!若有人阻擋,殺無赦!”兩個親衛轉身走了,二堂外的士卒拔刀還想動手,兩個親衛一道眼風打了過去,嚇得那些士卒一個哆嗦。這眼神太可怕了!恐怕我的刀沒拔出來,腦袋就落地了,算了,還是多一事少一事吧。
  “陽大人,某敬得是朝廷,不是你陽球,此事朝廷自有公論!”呂布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吏。“帶我去死牢吧。”話音未落,陽球身後竄出兩人,手拿繩索鐵鏈就要往呂布脖子上套。呂布勃然大怒,大手一伸一手提起一個,將兩人的腦袋對面一撞順手扔在地上。“哪個不要命的,盡可以上來!”虎軀一震,雙目環視左右,陽球的隨從嚇得兩腿簌簌發抖,無一人敢再上前。
  反倒是旁邊的小吏面色不變,他是太守府的老人兒,知道呂布的脾氣。他不卑不亢上前一拱手:“呂大人,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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