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鮮卑千夫長顯然有些韜略,一聲令下,兩個百人隊衝向呂布軍的左右。這兩個百人隊都是輕騎,沒有披甲,每人都背了一筐箭矢,看來是要用弓矢遲滯呂布軍的行動。呂布畫戟高高豎起,這也是他的招牌動作之一:分兵。在他的衛士帶領下,百余騎分為三波,兩邊各二十人張弓搭箭撲向那兩百弓騎兵,中間的五六十人跟在呂布馬後徑直向鮮卑軍衝去。 遊牧民族弓術上的造詣極高,可是不會冶鐵,高價從大漢買來的良鐵多用來打造兵器,箭頭多用獸骨製造。呂布的軍隊在鎧甲兵器馬匹上是最舍得花錢的,鎧甲比大漢的製式鎧甲輕薄,防護度卻高了不少。兩軍一展開對攻,呂布軍花的大錢立刻就有了收益。 鮮卑軍的骨質箭頭無法射穿漢軍的鎧甲,漢軍的弓弩射程遠,但是箭法不如鮮卑人,此消彼長,卻是旗鼓相當。漢騎以少量兵力拖住了兩支鮮卑百人隊。這些漢騎經過了剛才的追擊戰已經適應了戰場的節奏,一看鮮卑人的箭矢奈何不了自己,立刻心中大定,手上的弓弩的精準度立刻提高了不少,開始有鮮卑弓騎兵落馬。 嚴寬在弓術上很下過一番功夫,一連三箭竟然都落空了。他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眼見前面呂布的衛士早已射翻了三個,心中更是焦急。噗,一支箭矢正中他的前胸,骨質箭頭吊在胸前的甲片上,箭杆隨著馬匹的跑動一顫一顫的。鮮卑人的箭矢無法透甲!嚴寬長出了一口氣。他擦擦手心的汗水,屏氣凝神又射出了一箭,中了!一個鮮卑弓騎兵栽下馬來! 我嚴大郎終於開葷了!嚴寬的興奮只是一瞬間,他又拉滿了弓――不能讓魏二郎比下去!他已經砍了五六顆首級了! 這支小部隊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重圍中漢軍的注意,看到漢軍弓騎兵和鮮卑弓騎兵對射,一支漢騎衝破阻攔開始衝鋒,重圍中的漢軍驚喜異常。“援兵來了!”“援兵來了!”重圍中漢軍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以為十死無生,那曾想還有一線生機!漢軍軍心大振,竟然開始了逆襲!他們主動向鮮卑騎兵發起攻擊,力圖拖住一部分敵軍,為突襲的漢騎創造機會。 守小丘的那股漢軍是一個屯的殘部加上十幾個司聞曹的探子,漢軍習於陣戰,探子們弓箭和暗器用得好,角度刁鑽防不勝防。兩撥人配合,將一個二十丈高的小山丘守的穩如泰山。帶隊的軍官是一名屯長,名叫趙俊,是冀州常山真定人,今年二十多歲,卻已經身經百戰。 趙俊的戰術素養極高,看到援軍到來,漢軍士氣大振,連忙下令全軍上馬直衝鮮卑軍陣。 這個命令給鮮卑人造成了很大麻煩,雖說是一個千戶,不過七八百人。兩個不足額的百戶是能抽出來的全部兵力,目前已經被漢軍緊緊拖住。呂布軍從西向東,山丘上的漢騎從南向北,這卻如何抵擋? 鮮卑千戶也是個狠角色,立即下令全軍放棄圍攻漢軍,且戰且退向青狼旗集中。他的部署在正常情況下是正確的,兩軍膠著在一起,兵力優勢無法發揮作用,不如重新集結以大欺小。可是軍隊是由人組成的,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士氣是很關鍵的因素,他的這個命令最終導致了鮮卑軍的崩潰――這是科班出身的軍官經常犯的錯誤。 眼前的局勢,漢軍援軍到達,越騎士氣大振,鮮卑軍久攻不下士氣早已低落,這脫離接觸瞬間就變成了潰逃!人人都想著盡快脫離戰場,都想著會有人斷後,最後變成了比脫離戰場的速度,不用比別人快,比自己人快就行!一時間攻守易勢,鮮卑騎兵成批的撥馬而逃,漢騎緊緊追趕,鮮卑軍亂哄哄地集結在青狼旗周圍,被漢軍一衝立腳不住隻得再次潰逃。 殺鮮卑!”“別讓鮮卑人跑了!”漢騎們士氣如虹,一窩蜂地追了下去。 呂布的目標當然是青狼旗下的鮮卑千夫長,他揮舞著畫戟一連砍倒了十幾人還沒有殺到那千戶長身邊。每當他殺上去,左右就有幾名鮮卑騎兵悍不畏死地撲上來,用自己的兵器、馬匹甚至身軀阻擋呂布。這廝不簡單,肯定是個有身份的主兒!一會兒擒住了要好好問一問!鮮卑騎兵的舉動更堅定了呂布生擒敵將的信念。 這時,鮮卑軍已經崩潰,那千戶長一見大事不好拔馬就逃,他最後的七八個親隨沒命地向呂布衝來,用自己的生命遲滯呂布。呂布氣得哇哇大叫,方天畫戟舞得密不透風,一連砍到了三人。余下的四人一人揮舞著狼牙棒向呂布衝來,一人摸出了套馬索兜著圈子向呂布的馬頭套來,其余兩人張弓搭箭瞄準呂布。 呂布畫戟一翻從手持狼牙棒的大漢頸項之間劃過,一顆鬥大的人頭飛起,頸項中噴出一蓬熱血!套馬索套中了呂布的馬頭,兩支雕翎箭一左一右向呂布射來!兩個鮮卑騎兵扔掉弓弩,拔刀向呂布衝來!情況萬分緊急,呂布武藝再高強也絕對躲不過這種襲擊!落後幾十步的漢騎睜大了雙眼,嘴裡發出了絕望的慘號,他們的英雄,並州飛將呂布眼看就要隕落了! 好呂布,在這樣緊要關頭不慌不忙,左手一按馬鞍,整個人騰空而起,畫戟一翻砍斷了套馬索。手持套馬索的鮮卑大漢正在用力,猛然一松,整個人立刻從馬上飛了出去,倉促之中忘了還有一隻腳在馬鐙裡,立刻發出一聲慘號,眾人定睛一看,頭顱都磨出了森森白骨,眼見是不救了。 呂布身在空中一個旋轉,畫戟向左一劃,戟上的小尖順勢劃過左邊鮮卑騎兵的脖子,一蓬鮮血噴出,那鮮卑騎兵軟軟地倒在了馬上。這時右邊的雕翎箭剛到,呂布右腳尖一踢,那雕翎箭不可思議地編了個角度,從呂布身前掠過。噗,呂布穩穩地坐在了馬鞍上,右側鮮卑騎兵的環首刀向呂布劈來,呂布戟上的槍尖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 “軍侯威武!”“軍侯威武!”“軍侯威武!”漢軍的歡呼聲響成一片! 嚴寬正在呂布後面五十步開外,剛才的一幕給了他極大的震撼,戰場上生死決於一瞬,武藝高強活下來的機會就大!這一瞬間他全然明白了老父、姐夫以前常說的話,那些話一直被自己當作耳旁風,認為是迂腐之言,現在看來卻是字字珠璣!當丈夫當如是也!像姐夫一樣練出一身高強的武藝,在戰場上威風凜凜如天神一般,他突然有了新的偶像新的目標! “殺鮮卑!”嚴寬大吼著,催馬急行,背後是同樣被戰神激發,開了掛一般的十個部下。 那鮮卑千夫長的馬顯然是寶馬良駒,瞬間就逃出老遠,呂布手持方天畫戟緊緊追趕。再砍了七八個鮮卑騎兵後,兩個人的差距只是兩個馬身了,呂布左手一按馬鞍,正準備騰空躍起,那千夫長的掌旗官猛地從馬上躍起,連人帶旗向呂布撲來。呂布氣沉丹田,方天畫戟輕輕一撥將旗幟撥開,順勢一探刺穿掌旗官的胸膛,兩臂一抬連屍首帶旗幟扔向身後。幾個小軍連忙催馬上前接住。 眼前是一個兩山之間的小道,寬有十余丈,草原上這樣的地形極多,多半是丘陵。 那千夫長滿頭大汗,拔出匕首一下刺在馬臀上,那馬慘呼一聲,速度又加快了幾分。看著快到手的獵物要飛了,呂布心中焦躁,雙腿一夾馬腹,跟著那千夫長衝過小道,他背後的百余騎也緊跟著衝進小道。 眼前是一馬平川,視野極為開闊,好像不對勁兒!那黑呼呼的一片是什麽?待到看清楚那是一片嚴陣以待的鮮卑騎兵的時候,已經只有兩百步了!呂布一咬牙,衝吧!是死是活看賊老天的了! 呂布身後的騎兵也看到了這黑壓壓的一片鮮卑騎兵,至少有兩千人!可是他們的馬速太快來不及返回了!正在遲疑之間,看到自己的偶像戰神呂布單槍匹馬已經向鮮卑軍陣發起了衝鋒,不由得熱血沸騰豪氣頓生!呂軍侯一個人都敢單槍匹馬衝陣,我們又怕什麽!眾人發一出一聲淒厲的好覺,催馬疾行!他們不清楚,呂布也在暗暗歎息,不是哥願意一個人挑兩千人,是哥的馬速太快無法回頭了! 這兩千鮮卑騎兵是拔拔太平親領,聽見有廝殺聲才在此列陣,他們的原意是準備在此劫殺。哪知道幾十個鮮卑騎兵之後突然冒出了百余個騎兵,連人帶馬渾身是血,嘴裡還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當先一騎還是個巨人,人和馬都比常人大上一號,兩隻眼睛在滿臉鮮血中閃耀著熊熊怒火!這不是薩滿常說的魔鬼嗎? 鮮卑騎兵遲疑了,薩滿的教導已經滲入了他們的靈魂,好好做大汗的貴族的臣民!否則長生天就要從地獄中放出惡魔來吃掉他們!莫非我們做了對不起大汗的事情?已經有人閉目念起了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