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在死地的悍馬營幸存者,少數幾個號召“戰死至最後一人”的不出意外的都接受到了那神出鬼沒,精準無比的致命箭矢問候,沒有一個人能有機會說出第二句話。 “別殺我,我投降!” “我也投降!” …… 剩余的士卒徹底崩潰了,舉著雙手依次站了出來。 在數波箭雨之後,百余人的悍馬營僅有三十多人能站起來。 “你們繞過來時方向的柵欄,站到河道正中間。” 一道略帶顫抖的聲音從一側的林子裡傳來。 這道聲音裡面含著四分憤怒,三分興奮,還有三分忐忑。 在樹林的人的指揮下,幸存的悍馬營士卒相互摻扶著到了指定的地方。 等待他們的是一排全副武裝的炎月面龐的騎兵,奇怪的是這對騎兵的服飾很像撒克遜族服飾。 惹得悍馬營幸存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什麽看,低頭!”居高臨下的炎月騎兵呵斥道。 一眾俘虜忐忑不安的低著頭,擔心著自己命運。 “啊……” 突然伏擊圈裡面傳出接二連三的慘叫,低著頭的俘虜抬頭看去,發現有炎月騎兵下面對伏擊圈裡的傷兵補刀。 投降的幸存者聽著慘叫聲瑟瑟發抖。 “你們這些投降的懦夫,不配做神山之子!” 突然,一個血人從屍體堆裡躍起,一邊喊叫,一邊撲向補刀的炎月士兵。 投降了的士卒好像被說到心坎上了,老臉一紅,若有所思,心懷鬼胎,甚至有人看著拚命的血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猝不及防炎月士兵被刺了個對穿,其他炎月騎兵這才反應了過來,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撲了上去,但是無奈那血人不要命的打法,讓炎月士兵無法接近,甚至還有退卻之意。 “咦,能深入此地的炎月士兵能這麽菜?”終於有俘虜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就在這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樹林裡躍了出來,手中的黑色大刀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劈向血人。 負隅頑抗的血人舉刀格擋,但是那黑色的大刀卻無視阻擋,如同切豆腐一般削斷軍刀,強勁的勢道絲毫不減,將那血人也一劈為二。 那血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眾目睽睽之下,噴出一陣血霧後,周遭又恢復寂靜。 那道威猛的黑影打消了俘虜們反抗的的決心。 “老大,這些人怎麽處理?” “嘿嘿,容我想想。” 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說道,但是這幫俘虜聽起來卻覺得不寒而栗。 “是你?” 終於有俘虜抬頭髮現這幫炎月騎兵所說的老大居然就是他們前不久伏擊的明思遠,那張稚嫩的臉蛋還有略微顯大的腦門讓見過明思遠的人都無法忘記。 “哈哈,是我,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麽快吧!”明思遠冷眼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炎月大軍,你們是右賢王麾下的炎月軍團?” “不是看見我了麽,還明知故問幹什麽?”明思遠騎在馬上面,居高臨下看著擠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俘虜。 “你大爺的,老子沒招你沒惹你,為何伏擊我們兄弟!”一旁的張敏眼圈泛紅,咆哮著問道。 “你們豹千軍怎麽敢殺我們?想造反麽?”看到伏擊他們的居然是他們從來都不放在眼裡的豹千軍,這些俘虜心中複雜極了。 “哼,要是右賢王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你們的!”甚至有作威作福慣了的俘虜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對包圍著他們的豹千軍呵斥道。 “哈哈,你還沒睡醒吧!”張敏怒極反笑,舉高臨下就是一鞭子,“老子讓你清醒,清醒。” “你們想幹什麽?”終於有俘虜看出情況不對勁,顫抖的問道。 “我們能幹什麽,你說我們能幹什麽,殺了你們,我們那些兄弟能活來麽?”張敏竭斯底裡吼道。 周圍的豹千軍士卒眼裡也都冒著火,看著栽到他們手裡的悍馬營士卒。 “呵呵,悍馬營,號稱右賢王精銳,也不過如此麽!”明思遠冷冷的說道。 “呸,不許你侮辱我們悍馬營,要不是你們卑鄙伏擊,打了個我們措手不及,就憑你們豹千軍,怎麽會是我們的對手!” 一位後悔投降的士卒脖子一橫,謔的站起來,直視明思遠。 與此同時,被俘的悍馬營士卒所有人面露怒色,齊刷刷的盯著明思遠。 “嘖嘖,說的大義凜然的,怎麽就投降了,哈哈……”明思遠冷冷嘲諷道。 “哼,那是我們以為你們是炎月大軍,能深入到此的炎月大軍必是精銳,投降給他們不冤!” “哈哈,笑死我了,我們也是炎月人,只是暫居右賢王麾下,怎麽你就瞧不起了?”張敏吐了一口痰,鄙視的說道。 “呸,你們也配?一群賣祖求榮的狗而已,如果一開始知道是你們,我們怎麽會投降呢!”那名後悔投降了的士兵此時無所畏懼,口不擇言。 張敏等人臉色一變,怒火更甚。 “殺害你們的是千夫長登倍的主意,我們只是服從命令……” “安培晉,不許求饒,我悍馬營何時向這些奴隸求過饒,要殺要剮請便!” “兄弟們,我們落入他們手裡,他們怎麽會放過我們呢……” 俘虜們到死都沒想到伏擊他們的居然是被他們從來都沒放到眼裡的豹千軍,昨天他們也如此一般伏擊豹千軍。 只是昨日他們勢在必得,以眾擊寡,加上對豹千軍打心底的鄙視,瞧不起,所以隨意挑了個埋伏地點,大意之下居然讓豹千軍逃出去了七個人。 而且昨日也是明思遠提前警覺發現了他們,豹千軍有所防備,加上明思遠這個妖孽般的天才,以及出奇製勝的滑雪板,所以那三十余名豹千軍不至於全軍覆沒。 但是明思遠為悍馬營精心挑選的墓地,只有前後兩條路,兩側則是攀登都困難的,坡度達七十度以上的斜坡,中間則是一覽無余的空曠河灘。 扎了兩個堅固的柵欄之後,兩頭堵死,便是屠宰場! 清楚昨天怎麽伏擊豹千軍的悍馬營知道此刻怎麽解釋都是徒勞,豹千軍敢這麽做,顯然是不打算留活口了,還不如趁有一口氣在和剛才血人一般拚個你死我活。 俘虜們一陣躁動,對於豹千軍他們沒有心裡負擔,放在平日裡他們自信一個人能打三個豹千軍。 如今卻被見面低聲下氣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奴隸所包圍,心高氣傲悍馬營如何能忍受這等屈辱。 “兄弟們,拚了!” “一幫賤奴而已……” “逃出去,讓左賢王為我們報仇!” “對,不能都死在這裡!” “哼,找死!”明思遠冷哼一聲。 此時想拚命已經遲了,明思遠冷酷無情的看著相似的一幕,心冷如鐵,小手一揮,頓時兩邊又是一陣箭雨。 被俘的士兵手無寸鐵,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偶有幾人衝到那排騎兵跟前,沒能接近騎兵,就被居高臨下的騎兵刺死於馬下。 數波箭雨之後,這些俘虜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起來了。 “沒想到這麽順利!”那黑色的身影站在明思遠身邊輕松的說道。 “嗯,務必每個人都補一刀,滑雪板的秘密不能泄露!”明思遠冷冷的說道,面部有些蒼白。 明思遠前世別說殺人,就是連隻雞都沒殺過,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殺生不少,但是如此屠殺,而且還是殺人可是頭一回見。 所以此刻明思遠表面鎮定冷漠,但是內心實則翻騰倒海一般,異常難受。 “你沒事吧?”藺峰終於發現了明思遠的不對勁。 “我沒事……呃,你陪我走走……”明思遠似乎有些受不了現場的血腥味了。 而被欺壓許久的豹千軍,尤其張敏等六個幸存者卻一臉興奮,補刀補的起勁,一個都不放過。 “嘔……” 終於沒人了,明思遠實在忍不住了,胃裡翻江倒海的一股腦湧向嗓子,就連前一天的烤魚都吐了出來。 “你這千戶居然現場血腥給惡心到了,哈哈,說出去別人都笑話你!”藺峰一邊幸災樂禍的嘲笑明思遠,一邊給明思遠拍拍背。 “你看著眼前白一道紅一道的不惡心麽?嘔……”明思遠又是一陣嘔吐。 “嘔……我不惡心!”藺峰突然也乾嘔了一聲,大言不慚的說道。 “哼,那你嘔啥?”明思遠深呼吸平複著心情,一邊鄙視著藺峰的虛偽。 “我乾嘔是因為看到你吐的汙物,這味道……嘔……”藺峰看著明思遠嘴角還掛著的一坨粘稠汙物,頓時也忍不住了。 “嘔……” “嘔……” 兩道乾嘔聲此起彼伏,明思遠和藺峰兩人互相拍著背,你一聲我一聲的吐了個乾乾淨淨,吐的昏天暗地。 “你真惡心……”藺峰屏住呼吸,嫌棄的看著明思遠,往遠躲了躲,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緩了緩才說道。 “裝把你,反正你也吐了,哈哈。”明思遠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你夠意思,陪我吐了這麽久。” “我還真沒覺得殺人惡心,剛才把那人劈成兩半的時候,我內心深處甚至有一股興奮,我甚至覺得戰場在呼喚著我。”藺峰一本正經的說道,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著剛才的出手。 “我甚至還想衝進俘虜裡面一展身手……”藺峰此刻滿腦子都是血肉橫飛,整個人似乎陶醉其中。 “有病!”明思遠翻了翻白眼,瞪了一眼似乎很享受的藺峰。 “我說的是真的,你看看你,哪有看見殺人就嘔吐的將軍啊……”藺峰鄙視的瞅著明思遠。 “嘚嘚嘚,你可別成為以殺人為快感的惡魔……”明思遠擔憂的看著藺峰。 “放心,不會!” …… 原來明思遠和藺峰會面之後,明思遠和藺峰力主即時報復,兩人力排眾議,費盡了口舌,加上張敏等人痛哭流涕的哭訴慘狀,激起了豹千軍往日不堪的記憶。 一時間豹千軍義憤填膺,上下團結一致,決定伏擊往日裡需要仰視害怕的悍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