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刮風不夠,還下雪了……”聽聲音應該是虎千軍的肖參將。 打著寒顫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座峽谷,也投過縫隙照亮了整座帳篷。 緊接著“轟隆”一聲,似乎整個大地都開始顫抖了。 伴隨著一陣經久不衰的雷鳴,整個盆地裡的人都被這百年罕見的雷陣雪驚呆了。 雷聲消失後,受到驚嚇的牲口的嘶鳴聲隨風傳遍整個峽谷。 即便是穩坐帳篷中間的明思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嚇了一跳。 “我去,雷陣雪……我還以為來個暴雪就不錯了。”明思遠看著藺峰,牛豆豆等人好奇的去外面看這極為罕見的雷陣雪後,長舒一口氣, “唉,專業還是荒廢了,瞅了三四天了,居然沒看出會有雷陣雪……” “麻煩小哥通報一聲,我們求見豹千軍的明千夫……”又一道洪亮的聲音趁著雷聲漸息在豹千軍營地門口響起。 西撒克遜族有規定,扎營後,不得擅闖他營,對於擅闖者可就地正法。 所以龍虎千軍來人很焦急,但是沒人敢闖營。 肖參將從出生到這麽何曾見過如此景觀,又打雷,又下雪,看著這天生異象,肖參將頓時心感不妙。 最主要他們都以為湊合一晚上明天就開拔,所以隨便扎營,甚至有人打算裹著軍毯湊合一宿,但看這大雪,不扎營是不行了。 “你找我家將軍何事?”哨兵得了明思遠命令,也不著急。 “你一個小兵,讓你通報你就去通報,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麽?”龍千軍的趙蠻軍何曾受過這等侮辱。 明明看見中軍大帳裡的人都出來了,但是他們都仰頭觀天,就是沒人朝這邊瞅一眼。 趙蠻軍那一個氣啊,向來都是他在這炎月軍團目中無人,何時輪到他看別人臉色,登時趙蠻軍臉上掛不住了,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出言不遜。 若換作平日,這哨兵還就怕了這趙蠻軍,但是今日目睹了年僅十四歲的新任千夫長當眾羞辱龍千軍的鄭參將,讓在場的豹千軍都膨脹了。 不巧這個哨兵正是其中一個,看到蠻橫的趙蠻軍,這個哨兵若無其事的把身上厚厚的衣服往開敞了敞。 “這初春的雪不冷啊,穿的有點厚了……”那名哨兵也不理會在外面等候的龍虎千軍,自言自語道。 “你……”趙蠻軍登時惱了,就要闖營。 “趙將軍勿衝動,別忘了我們的初衷。”肖參將怕趙蠻軍得罪了豹千軍,會波及到虎千軍,趕緊阻攔道。 “肖參將,你說……你說這都是怎回事嘛!”趙蠻軍憤憤不平的說,“補給被他們劫了,那就劫了吧,這換些柴火總行吧,可你看看他們這嘴臉……” “唉,都是我們小瞧了這位明千夫長,現在想想今天白日他要豹千軍收集柴火還真不是無的放矢……”肖參將抿抿嘴,“眼看這雪越下越大,我們還是稍安勿躁,讓他擺擺架子,給他面子,畢竟今天補給之事是我們錯在先。” 肖參將一改往日的易怒性格,讓趙蠻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還是我認識的肖參將麽?” “嘿嘿……”肖參將乾笑兩聲,不再言語,宛自在雪中靜靜等候。 “這位肖參將還真是個人物,能屈能伸。”明思遠感知能力超人,他們的對話自然被聽的一清二楚。 不出一刻,地上積雪已有寸余厚,電閃雷鳴依然不斷,大雪沒有停止的跡象。 沒資格進入部落營地的雜牌軍除了豹千軍,其他的都一片忙碌,所有人都熱火朝天的重建營地,搭帳篷,甚至有的雜牌軍派出部隊去撿柴火。 “我去他奶奶的,好大的架子,不等了,兄弟們,我們回!”趙蠻軍等待無果,暴脾氣又上來了,“這仇結下了,以後看到豹……” “咳咳……” “將軍,明千夫長出來了……” “出來又怎……” 明思遠一臉驚訝,表情誇張的說:“哎呀,這大風大雪好哇,居然把吹來了兩位貴客,真不好意思,剛睡了一覺,讓諸位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這麽大的雷聲,你能睡得著?”肖參將無語的翻翻白眼,但是目前有求於人,所以肖參將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唉喲,這位不是我前幾日不小心誤傷了趙副將麽,不知傷好了沒有。”明思遠故作驚訝。 “好個屁,凍死人了……”趙蠻軍聽著想罵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但是嘴上卻客客氣氣的說,“我的傷已無大礙,還得感謝明千夫長手下留情……” “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明思遠明知故問道。 “明小將軍,神機妙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等佩服不已。”肖參將抖抖身上的雪,眼神裡早就沒了輕視之意, “明小將軍小小年紀有此本領,前途無量,這數萬大軍中,也只有明千夫長算到了這漫天大雪,我等有眼無珠,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明千夫長勿要見怪……” 肖參將面不改色的一頓馬屁,拍的明思遠很受用,一側的趙蠻軍看的目瞪口呆。 “肖參將說笑了,我一小屁孩,何德何能……”明思遠謙虛道。 “明千夫長真謙虛,就今晚之事,你真乃神人也……”肖參將臉色一凜,一本正經的打斷明思遠的話,又拍起來了。 “咳咳,肖參將說道沒錯,我趙蠻軍之初多有得罪,還望……”趙蠻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打斷肖參將的馬匹,好話都讓肖參將說了,那他豈不是沒話說了。 “哈哈……啥都好說,好說,大帳裡太熱,咱們就這裡說。”明思遠說的實話,剛才一碗熱肉湯下肚,此刻面露潮紅。 “咳咳……”在軍營外面等候了許久的趙蠻軍和肖參將聞之色變,他們的臉也紅撲撲的,只不過是凍的。 “嘿嘿,好說,我奉趙統領之命,前來收集咱們炎月軍團的柴火,然後分配給各軍,好讓大家都好熬過這一宿。”趙蠻軍內心問候著明思遠祖宗十八代,臉上卻小心翼翼的說著。 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明思遠的臉色。 果不其然,明思遠聽聞之後,臉色如同這雪天一般,冷了下來。 “當然,不用都收集,每個軍提供出各自營中的一半……”趙蠻軍又瞥了一眼明思遠的表情。 明思遠眉頭沒有舒展,反而臉色越加寒冷,明思遠也沒想到龍千軍會以這種方式來要柴火。 “哼,趙統領打的還真是好算盤……”明思遠冷冷的說道,“如若我不答應呢?” “咳咳,這都是趙統領的意思,我只是跑腿辦事的,還望明千夫長見諒……”明思遠的反應自然在趙蠻軍的意料之中,“今日我看豹千軍的兄弟收集的柴火都足夠燒五六天,拿出一半也……” “哼,那趙統領怎麽不親自來呢?”明思遠陰沉著臉,冷冷的說道。 肖參將躲在一側觀戰,沒有開口。 “趙統領組織龍千軍的兄弟加固營地呢,脫不了身,所以……” “哼,那你請回吧,告訴趙統領我們的柴火還不夠每人一堆火呢,勻不出來!”明思遠準備扭頭就走,“有事明日再談!” “哎哎,還有我們呐……”肖參將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喊住明思遠。 “肖參將有何高見?”明思遠對這肖參將倒是沒有惡意。 “看著天氣,世所罕見,明公子年紀輕輕就能預測出,可見……”肖參將一本正經的又要拍馬屁。 “有話直接說!”明思遠看著低頭想詞的肖參將說道。 “那……那我就直說了,今晚天色已晚,到今天早上路過的那片林子騎馬需要一個半時辰,現在大雪紛飛,今晚去拾柴火來不及了,還望明將軍高抬貴手,給我們虎千軍勻一些柴火,好度過今夜。” 肖參將一窒,說出心中所想。 “待明日,如果拔營行軍,明將軍開個價,讓我們用肉干抵帳;如果明天繼續扎營,待我們拾得柴火加倍奉還!” 肖參將恭恭敬敬的說,此刻他認為明思遠絕對不簡單,尤其能預測天氣,這對行軍打仗可是神一般的加持。 肖參將暗自下定決心要交好明思遠,再不濟也不能與之為敵。 “肖參將客氣了,裡面請,喝口熱湯暖暖身子。”明思遠欲邀請肖參將入營。 “那我呢……”趙蠻軍被人無視,但是有求於人,隻好忍著心中怒火,追問道。 “你,帶著龍千軍闖營來拿柴火吧!”明思遠冷冷的說道。 “還忘說了,那些柴火都是士卒個人物品,你想拿,以令壓人怕是不行,還不如赤果果的來搶呢。”明思遠嘲諷道,說罷帶著肖參將入了營。 “我擦,哪個王八犢子給出的主意,要我以大哥命令壓人!”趙蠻軍看著進去的明思遠,扇了自己兩巴掌。 “將軍,趙統領不是親自去找右賢王討要柴火了,我們何必在此受氣,明天大軍……” “以我對撒克遜族的了解,就算右賢王首肯,大哥也討不來太多柴火……”趙蠻軍陰沉著臉,沉思道。 “看豹千軍收集那麽多的柴火,以及這般扎營,恐怕這雪不止一兩天。”趙蠻軍幽幽的說。 “那我們怎辦?” “還能怎辦,在這裡等那小子出來,今晚就讓他先得意得意,熬過這一宿再說。”趙蠻軍陰狠的說道。 “如果這場大雪果真持續好幾天,導致大軍無法行動,那麽此子可怖,如果不納為我用,必除之!”趙蠻軍一臉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