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哥,你怎麽確定這豹千軍守不住?”趙蠻軍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勁。 “哈哈,就憑他們,你看看,那些躲在盾牌後面的懦夫,這會都瑟瑟發抖呢,就憑他們能擋著住左賢王的悍馬營?”趙統領面露不屑,“他們能擋得住,笑話!” “那悍馬營衝過來,放箭可能會誤傷豹千軍的啊……”趙蠻軍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到那時候誰管那麽多,就算誤傷,到時候都是悍馬營闖營的罪證。” “哈哈,高,實在是高!” 趙蠻軍頓時對趙統領佩服得五體投地。 “虎千軍還傻乎乎的在後方結陣呢。”趙蠻軍朝後望去。 “去,別看戲了,別布的陣不如個小屁孩,那就丟大人了。”趙統領虛劈了一下鞭子,“我們的人可以多利用一下軍帳,柴堆等,另外別忘了絆馬索!” 趙統領眯著眼睛,騎在馬上站在大道正中間,躊躇滿志,殺意四起,“不是每個人想踩在我頭上就能踩的!” 如果從悍馬營的視角看上去,突破了豹千軍大陣之後,就一馬平川了,只有趙統領孤零零的站在正中間,最後面百步的距離則是集結的虎千軍,看樣子是要在破門之後要和悍馬營對衝。 “哼,和我們玩對衝,找死!”悍馬營千夫長蔑視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急不躁。 他們看不到躲在帳篷後隱藏起來的龍千軍鉤馬腿的鉤手,以及手持重箭的弓弩手,以及在雪地裡的絆馬索。 “你們這幫賤奴聽著,還剩一小半截香了。” “大哥,我們真的要闖營?”悍馬營千夫長旁邊的百夫長小聲問道。 “哈哈,為何不闖,我就不信他們敢殺我們一人?”那名千夫長目中無人,冷笑道。 “可是打狗看主人,畢竟他們是右賢王的人。這太過了……” “無妨,右賢王親衛不在,他的精銳還在睡覺,等發現了黃花菜涼了。”那千夫長森然道, “你記住,把狗打死了,也沒有幾個主人願意為狗拚命。哈哈……” “可是,大哥,我總覺得不妥……” “嗯,我們今天就是來挑事的,只要別殺完,死十來個,沒問題,最主要他們還不敢還手,兄弟們大可放心。” “我最後問一遍,你們讓不讓!” “兄弟們,準備!” 隨著那千夫長丟掉香頭,整個悍馬營響聲震天。 “謔!謔!謔!” “明老大,怎辦?” 眾人何時見過這陣仗,他們好歹是騎兵,不是步兵。 躲在盾牌後面的豹千軍聽著外面呼聲震天,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大家莫慌!聽我號令!” 兩道身影同時躍起,站立在支撐軍帳的柱子上。 這身手要是放在平時,必定惹起一片叫好,可今天豹千軍為悍馬營聲勢所迫,那還有心思關注身後的明思遠和藺峰呢。 豹千軍的士卒罵罵咧咧,說明思遠只會躲在他們身後裝的,還有說明思遠是大騙子,把他們都煽動出來送死。 “大家聽我號令,今日便是我們豹千軍楊威的日子!”明思遠用功大喝道。 聲音頓時將對面悍馬營的呼聲蓋下去了。 有的豹千軍偷偷回頭,發現高高在上的明思遠一襲白衣,如同天使下凡一般。 只見那白衣少年腰一邊懸金釭劍,另一邊腰掛兩斛箭矢,單手持弓,濃眉之下透露著一股英氣,稚嫩的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還有一絲渾然天成的煞氣。 與之前在和豹千軍打成一片時的氣質完全不同。 旁邊的柱子上則站立著身著黑衣,背著烈焰刀的藺峰,手裡同樣持著一把硬弓,與明思遠一般,只是那鷹鉤鼻讓藺峰看起來凶煞的不少。 一傳十,十傳百。 不一會豹千軍幾乎所有人都偷偷的瞄了一眼穩如泰山,似乎胸有成竹的明思遠,以及面如凶煞的黑衣藺峰,登時心中安定了不少。 再說悍馬營眼前一花,看到盾牌牆後面有倆少年高高躍起,顯示出不俗的能力。 “哼,這倆小兒還真有幾分本事。”那千夫長忍不住稱讚道。 “但是也擋不住我悍馬營,哼,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十六隻精騎從悍馬營的中策馬而出,在接近轅門時突然拋出帶著繩索的鐵鉤。 瞬間八支鉤爪勾住了炎月軍團的營門。 有的豹千軍發現了情況,但是明思遠卻遲遲沒有下令。 “難不成被嚇傻了?” “豹千軍,勿要輕舉妄動,待我命令!” “司大叔,喊話!” 明思遠眯著眼睛,再看時,他和藺峰雙手已經搭箭,每人手裡都有五支利箭。 這時候,出陣的悍馬營那十六匹戰馬拖著繩子調轉馬頭朝回跑,看樣子這是打算要拉倒轅門強攻了。 在盾牌縫隙裡看到這一幕的司白軒咽了兩口唾沫,感覺喉嚨發乾,卻半天不見明思遠喊話。 “嗖!” “嗖!” …… 數聲微弱的箭矢劃過空氣聲之後。 那十六匹正在用力拉著繩子的戰馬,突然先後感覺一松,如同脫韁一般,疾馳向前,身後還拖著繩子。 禦馬的悍馬營騎兵猝不及防,有數人被摔下馬,狼狽不堪。 頓時悍馬營鴉雀無聲。 只見眼前的轅門完好無損,上面掛著八支鐵鉤,鐵鉤下面還吊著半截繩子,隨風一蕩一蕩的。 數十步,幾乎同時能射斷八條繩索,這放眼整個峽谷的大軍之中,都沒幾個人能達這等水平。 片刻沉寂之後,豹千軍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謔!謔!謔!” “悍馬營不過如此嘛!” “咱倆少年千戶真厲害!” 豹千軍士氣大振,緊張的情緒瞬間得到緩解,甚至有部分人開始蠢蠢欲動。 悍馬營的千夫長則眯著眼睛,思索著什麽,這第一陣,他敗了,還抓不到什麽理由。 “安靜!”明思遠突然大喝一聲。 豹千軍的呼聲這才逐漸消失。 “右賢王令,擅闖軍營者,斬!”明思遠大喝道。 “司大叔,翻譯!” “哼,拉倒你的轅門,那就不是軍營了!”悍馬營千夫長面如鐵青,咬牙切齒道,還不死心。 “為了避免流血衝突,還請悍馬營回去吧!”明思遠依舊想勸說悍馬營收手。 但是由於這邊動靜太大,右賢王部雜牌軍早就圍城一圈看熱鬧了,有幾位雜牌軍想衝進來支援炎月軍團,但是被百十人的悍馬營所阻擋,一時間僵持在哪裡。 有機靈的兵士準備去報信,但是沒有積雪的地方都有悍馬營把守,趟著雪的雜牌軍,也一時半會趕不到五裡之外的右賢王中軍。 “你們讓出大營,也就避免了流血衝突!”悍馬營千夫長心中暗急,這麽大動靜肯定已經驚動右賢王中軍了,再不衝進去,恐怕就真不好收場了。 面對這麽多圍觀者,悍馬營千夫長還真拉不下臉退軍。 那悍馬營千夫長揮揮手,準備再出手,卻見明思遠突然向前躍起,踩在盾牌牆上之後,拔地而起。 再看時,明思遠已經穩穩的站在了轅門之上。 “拿弓來!” 豹千軍的士卒不明就裡,但是張敏機靈,趕緊給明思遠丟了一把硬弓上去。 “爾等聽好了,小爺與你同屬撒克遜族鐵騎,非爾等任意捏拿的麵團,我本不想傷和氣,但是你們勿要逼我,否則我死之前,你必死!” 說罷,眾目睽睽之下,明思遠金雞獨立,單腳站在轅門之上,另一隻腳居然同時蹬開兩把硬弓,要知道這軍弓都是五十公斤以上的拉力,這兩把至少要一百公斤的拉力。 在場所有人看著明思遠站在轅門的原木之上,慢慢蹬直左腿,右手拉弦搭箭,兩張硬弓滿如彎月,直指大約兩百十步之外的悍馬營。 由於用力過度,明思遠臉蛋憋的通紅,從牙縫裡蹦出斬釘截鐵的一字一句, “司大叔,給我一字一頓的翻譯好了!” “倘若再不收手,爾等便如……” 明思遠緩慢抬高左腳,箭矢斜直天空,身體微微後傾,閉上一隻眼瞄準目標。 仿佛前世體操運動員一般,明思遠暗歎自己身體協調性,平衡性甩前世十條街。 “嘶……” 明思遠深吸一口氣,冷冷喝道, “……你胯下白馬!” 話音未落,明思遠手一松。 “嗖!” 箭矢瞬間脫弦而出,劃出一道殘影,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悍馬營千夫長眯著眼,看到的只是一道殘影!沒等反應過來,那道殘影沒入他胯下白馬腦袋,只露出箭羽。 緊接著,他胯下戰馬膝蓋一軟,倒地身亡。 好在那千夫長早已提高警惕,在戰馬到底瞬間,跳下了戰馬。 繞是這樣,那千夫長他也狼狽不堪。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轅門上的明思遠猶如天神一般,被在場的人所仰慕。 “還要來一戰麽?” 明思遠再次蹬滿強弓,冷冷的搭上箭矢,再一次緩緩指向天空。 “反正小爺手下不止一條左賢王下屬的狗命,今天再多一條也不多,小爺不介意!” 能射穿戰馬頭顱,那隨軍的盾牌也是防不住的。 悍馬營千夫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自問自己躲不過那支箭,他不懼死,但是死在自己人手裡那還真虧死了。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時宣布撤軍,無疑就是丟了左賢王的顏面,等他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囂,原來是得到消息的五百夫長帶著右賢王的精銳趕到,直接一個衝鋒,毫不客氣的衝破了外圍阻擋的悍馬騎兵防線。 再不收手,恐怕會激起內訌,那是左賢王也不想看到的一幕,因為即便告到大酋長跟前,理虧的還是左賢王。 “我們撤!” 審時度勢之後,悍馬營千夫長不得不宣布撤軍。 現場一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