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溪原以為自己醒來時,會回到虛空世界,耳邊能聽到系統冰冷機械的聲音。 可現在正對著她的,是一雙含情脈脈的眼。 “你睡了三天三夜。”和豐的眼睛紅腫,看來也是幾夜沒合眼。 “清遠怎麽樣?”楚雲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喑啞的嗓音問道。 和豐喜悅的眼眸瞬間黯然。 “他,還好。” 楚雲溪頹然垂下手,喃喃自語道:“怎麽會呢?我給他的藥效這幾天也該到期了。” 和豐抿抿唇角,說道:“原來那個慢性毒藥,果然是你下的。怪不得我查邊所有都毫無頭緒。果然.還是皇兄最了解你。” “他知道了?”楚雲溪心虛的別開眼。 “不過他現在用你給過那顆藥吊著,每天一碗心頭血,用死刑犯的血。他想知道原因。” 楚雲溪的頭更低了。 “他,他竟然能用那種人的血” 和豐不說話,他也在等一個答案。 “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楚雲溪閉上眼,把這些年種種,娓娓道來。 等她睜開眼,看到和豐正一臉羞愧的低垂著頭,緊握著拳頭。 “對不起,那件事,是,是我母后做的。”和豐說完,撂開衣袍跪倒在地。 楚雲溪的嘴唇顫了顫,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算什麽?自己要復仇的人竟然早就過世了! 那豈不是——任務又失敗了! 楚雲溪頹然的閉上雙眼,露出無奈的苦笑。 “罷了,這是我欠你們的吧。”說完她再不說話。 知道了是前皇后盜了玉玨作為信物用能怎麽樣?她要知道的並不是真相了。 和豐黯然離開,輕輕帶上門。 楚雲溪睜著眼,想了很久很久。 那這一世要怎麽辦?如果認定失敗,可以自殺。 可她看著搖籃裡熟睡的嬰兒,心情無比複雜。 陸子軒,既然你一直糾纏,我就在這一世把欠你情都還了吧! 第二天,楚雲溪提出要帶著孩子去見清遠帝,迎來的卻是和豐沉痛的表情。 “皇兄他今早,已經走了。” 楚雲溪抱著孩子的手幾乎不穩,晃了幾晃才穩住身形。 半晌,她抬頭凝視和豐,目光灼灼。 “這也是你的孩子。” 和豐就是清遠,他們都是陸子軒,並沒有區別。 和豐不解她的意思,愣了片刻後用力點點頭。 “是,皇兄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媚娘,我們一起回京城,我會想辦法讓大家承認他這個太子!” 和豐眼神堅定,沒摻半點虛情假意,牡丹和柳依依都感動了。 楚雲溪的眼神閃動,內心隻掀起一絲波瀾。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因為清遠帝無子嗣,和豐便被推舉為新帝。 這位新帝和先皇一樣,無論大臣們怎麽覲見,就是不納妃。 直到十年後,和豐帝還是沒有一個子嗣。 這年,京城發生了件轟動的大事。 一個十歲的娃娃為久一名差點被飛馬踩死的婦人,一拳打死了健碩的千裡馬! 這件事沸沸揚揚,鬧到禦前。 十歲的娃娃,粉雕玉琢,如仙童下凡,昂首挺胸站在金鑾殿上,絲毫沒有怯懦。 年過半百的首輔大人見到娃娃,驚的後退兩步,狠狠擦了擦昏花的雙眼。 有官員忙問:“老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首輔大人擺擺手推開那人,晃悠悠走到小娃娃面前。 “娃娃,你,你爹娘是誰啊?” 小娃娃叉著腰,天不怕地不怕的看看老頭,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大笑道:“我爹是天,我娘是雲,我生於天地,是受神仙保護的靈兒,我叫不凡!” “老大人您怎麽哭了?” 首輔大人老淚縱橫,拉著小娃娃的手直說“好好好”。 看到這一幕的老太監,小跑著過來,也嘖嘖稱歎,滿臉感慨。 “先帝,先帝小時候,也喜歡揪我胡子!”首輔大人顫著手指向不凡。 老太監連連點頭:“是是是,這模樣也像刻出來一樣!” 這時只聽有年輕太監宣布皇帝駕到,所有人各歸各位,隻留不凡威風凜凜的站在下面,毫不畏懼。 “不凡,你不怕嗎?你殺了匹官馬。” 不凡反倒上前一步,朗聲回答:“馬都一樣沒有尊卑貴賤之分!都說人名大如天,我為了天殺馬,有什麽可怕的?皇帝陛下,天下人都是您的子民,我救的是您的孩子,您不僅不能怪我,還應該獎賞我吧!” 他這一番話說完,所有人哄堂大笑,都道這小娃娃巧思詭辯,又力大無窮,是個難得的人才。 和豐欣慰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想讓朕賞你什麽?” “賞皇位如何!”不凡仰頭說道。 所有人大笑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呼吸聲都不敢輕易流露。 這是挑戰皇權,怕不是要殺頭吧? 大殿上靜的可怕。 和豐帝從龍椅上一步步走下來,雖然一貫和煦,但今日氣場全開,已經有大臣膝蓋發軟,差點跪下。 他站在不凡面前,重重拍了拍不凡的肩膀。 “好,如果你能平定異族侵略,擴大我朝疆域,使國泰民安,百姓富足,朕可以答應你!” 當時大臣們沒人當這句是真話,甚至有人偷偷哂笑。 下朝後,不凡盛著和豐帝欽賜的駿馬奔回家中,一下撲進楚雲溪懷裡。 “娘,我照您交代的做了,您等著兒子功成名就,把您接進宮!” 楚雲溪覺得時間飛快,轉瞬間那個知道大腿的小男孩已經長成英俊威嚴的少年,眉宇間像極了清遠,性格卻如和豐一般溫和。 再過幾天就是登基大典,和豐帝作為第一任禪讓帝位的君王,已經主動搬出皇宮,尋了處青山綠水的密林隱居。 “你怎麽來的這麽早?”楚雲溪當時正在喂鯉魚。 她瞧見和豐,忽然覺得哪不一樣了。 “雲溪。”和豐忽然喊道。 楚雲溪心頭一動,顫了顫嘴唇,隨後輕歎一聲。 “你已經恢復了?陸子軒。” 和豐張狂一笑,無奈搖搖頭:“看來這輩子我還是沒成功,雖然我們有了孩子,可還沒等到你的心。我們,下輩子見吧。” 說著,他緊緊抱住楚雲溪,忽然頭一栽,兩人一齊向荷花池倒去 楚雲溪臨終前腦中只有一句話: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