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寧頗為震驚,沒想到楊義如此大膽,竟敢隨意猜測朱祁鎮的想法,不過這個猜測聽起來確實是那麽一回事。 “楊義,不管如何,日後可別亂猜測陛下想法,剛才所言與我說便可,切勿再與第三者說,否則會引來禍患。”胡長寧謹慎叮囑。 在古代可不能隨便議論皇帝,要是被有心之人告發,輕則關進大牢,重則人頭落地,就算是朝上大官也是如此。 楊義微微點頭,他承認自己有點草率了。 一月後,已是除夕。 今日下起了鵝毛大雪,今年是楊義第一次在古代過年,每到這個時候總是特別想念家人,而他早已和家人分隔兩個時代,看著外面的漫天飛雪,不禁搖頭歎息,不知這輩子是否還有機會回去與親人朋友見上一面。 就在惆悵之時,忽然看到一個披著貂皮大衣的女子,獨自坐在外面的涼亭裡,在冰天雪地裡,那潔白的背影與飛雪仿佛融為一體,她正是住在楊家的王令月。 楊義自從上次和王令月定下終身大事後就很少見面,即使碰上了兩人都是默然低頭,不說一句話。 楊義不知道為何會變得這麽尷尬,不過他聽說過古人婚嫁,新郎要是沒把新娘娶過門,不能隨便見新娘,所以他一直沒有去找王令月,如今看到王令月獨自坐在亭子裡,他忍不住去找她,反正他是現代人又不是古代人,又何須默守陳規。 “天氣寒冷,王姑娘獨自賞雪,是想家了嗎?”楊義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王令月一家被東廠殺害,哪裡還有家,他這樣說不是揭人痛處嗎,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王令月臉色黯然,默默回頭,看著楊義不說話,她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在給楊義訴說著她的悲傷。 楊義看此,更是自責,慌張道:“實在抱歉,我不該提起此事。” “楊公子無需介懷,正直過年,誰會不想家,只是我家中親人早已不在,只能在思緒裡想念。” 楊義看著她一臉悲傷,不禁感慨道:“姑娘非我,焉知我之痛。” “公子此話何意?”王令月不解道。 “正如你所說,過年時誰不想家,我何嘗不是如此。” “可公子的家不是在這嗎?” “此家非彼家,這裡雖然也是我家,但在遙遠的地方我還有一個家,那裡才是我真正的家。”楊義遙望天空,心中無限思緒。 王令月安靜地看著他,她還以為楊義是想念已經去世的爹娘,所以才會說家在遙遠的地方,其實楊義和她的遭遇頗為相似,同樣都沒了爹娘,可謂同病相憐。 看著楊義英武的面容,王令月不禁有些臉紅,趕緊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楊義發現石桌上擺了一壺酒,原來王令月是要一邊賞雪,一邊喝酒,真是好雅興,他坐下道:“王姑娘,既然就快過年了,我們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快之事,不如一起喝酒賞雪,豈不痛哉。” “既然楊公子有此雅興,小女子自要奉陪。”王令月在楊義對面坐下,但她仍是不太敢去看楊義,只是不時用余光偷看一下,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看向外面的雪景。 楊義見外面飛雪綿綿,地上樹上屋頂都覆蓋了一層厚雪,他忍不住想要念詩一首,奈何腹中沒多少墨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首詩,唐詩宋詞倒是背了不少,不過這時可是明朝,要是再背那些唐詩宋詞,必定被人嘲笑,想了老半天,他還是放棄了吟詩作對的想法。 沒這個水平就別去裝這個逼,以免在王令月面前出醜。 兩人喝了幾杯酒後都感覺體內火熱,王令月鼓起勇氣問道:“楊公子,有一事我疑惑許久,不知你能否替我解惑。” “請說。” “之前你不要我,為何後來你又願意娶我,難道只是因為你叔父的原因嗎,要是他不提起此事,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接受我?” 王令月一直覺得楊義並不喜歡他,只是為了不讓楊道責備,不讓楊家有不好的名聲,所以才會答應娶她過門,如果楊義真是這麽想,那就太讓她失望了。 楊義放下手中酒杯,他覺得王令月有些自卑,甚至太在乎他的想法了,心想他既然都準備好娶人家為妻,就應該把事情說清楚,他認真道:“王姑娘為何會有此想法,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不會因為叔父的看法才娶你,更不會是為了楊家名聲才娶你,在我眼中你已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你比所謂的名聲都重要。” “你真的這麽想嗎,我真有那麽重要?”王令月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要是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有好感,又怎麽會娶你!”楊義突然伸手去抓她的手。 王令月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收回來,但楊義抓得很緊,不讓她收回手,她心裡七上八下,慌張得不行,楊義溫熱的大手讓她手足無措,不知應該如何是好,緊張道:“楊公子,請自重。” “你已是我妻子,何須如此緊張,我待你一片真心,難道你感受不到嗎?”楊義乾脆耍起流氓,死皮賴臉地抓著王令月的手,打死也不放。 “可我還沒有過門,算不上你的妻子。” “早晚會過門,此時我隻想聽你一句真心話,你是否喜歡我,是否真心嫁我,要是你心裡面不願意,我絕對不會為難你。” 楊義站起來用力一拉,直接把王令月拉進他的懷裡,老流氓本色盡顯無疑。 王令月粉拳用力拍打他的胸膛,她想要掙脫出來,但她越是掙扎,楊義抱得越緊。 “我……我……你先放開我再說!” “不行,你得回答我了再放!”楊義臉皮已經厚到一定境界了。 王令月抬頭望向楊義,看著他倔強的眼神,她知道她不說楊義不可能放開她,回答道:“剛開始對你只有尊敬和佩服,可不知為何,在這楊家呆得越久,就越來越無法抑製對你的念想,我想我……我應該是喜歡你,真心願意嫁給你。” 說到最後,王令月已經不敢再去看楊義,她幾乎要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楊義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