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二道:“私鹽歸官府管,我們以錦衣衛身份去官府查問,應當能有所收獲。” 楊義聽完這兩個人的意見,搖頭道:“你們言之有理,卻不是上策,東廠在太原有分廠,東廠向來防守嚴密,豈會讓我們輕易調查,既然王振與山西官府勾結,我們上門查問,他們必定會有所隱瞞,這樣做不僅什麽都查不出來,反而會暴露我們的行蹤,讓他們有所防范。” “那我等應當如何是好?”眾人面面相覷,他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只能等楊義想。 “你們別看我,這一路上我都在想怎麽調查,但也沒想出什麽好法子。”楊義聳聳肩,他要是想出來就不會和大家一起商量了。 眾人不禁直翻白眼,心想還以為你想什麽好辦法呢。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喧鬧聲。他們住在客棧二樓,聽到外面這麽熱鬧,紛紛走到窗戶旁,向下觀望。 只見下面一群官兵正在派發糧食,當中一人穿著紅色官服,頭戴黑色官帽,這位官員竟然親自給百姓派發糧食,實屬罕見。 每一位百姓領完糧食後,都對他感恩戴德,扣頭感激,可見他深受當地百姓愛戴。 “於大人真是好官啊,上個月才發完糧食,這個月又發糧食,像他這麽好的清官已經不多了。”站在另一個窗戶的人稱讚道。 楊義見此,走過去問道:“這位兄台,下面派發糧食的官員姓甚名誰,官居何職?” “你肯定是外地人,竟然連於大人也不知道。” “你猜對了,我是從京師而來,來這座買賣的,第一次來山西太原。”楊義隨便編了個身份。 “那你可聽好了,下面的這一位便是我們山西巡撫於謙於大人,於大人為官清廉,為百姓著想,每一、兩個月他都會派發糧食給窮苦百姓,像他這樣好的官已經不多見了。” “他竟然就是於謙!”楊義聽到於謙大名,不禁有些驚訝。 於謙是明朝名臣,文武全才,既能為官一方,也能帶兵上陣。 明朝在土木堡之戰慘敗瓦剌,二十萬大軍傷亡過半,也先借機大舉進攻大明。 當時也先大軍已經打到北京,於謙力排眾議,堅決不降也不和,要死守京師,在他的帶領之下成功守住了北京,使得大明免於滅亡。 楊義雖然對歷史不熟悉,但他清楚地記得於謙是個十分清廉的官員,而且曾經因為得罪王振而被關進大牢。 然而於謙極有威望,深得百姓喜愛,他被抓之後在山西和河南竟然有無數百姓為他求情,請求皇室放了於謙,甚至連藩王也為他求情,可見他的影響力之大。 王振向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想對付誰就對付誰,但這次拿於謙沒有辦法,連藩王都替於謙求情了,他可不敢再關押,連忙把人放出來。 於謙被釋放後繼續在山西和河南當巡撫,王振十分痛恨他,但也不敢再動手,就連面對三楊的時候他也沒這麽慫過。 楊義看著於謙,他已經想到應該如何調查私鹽案了。 晚上,一輪明月高掛夜空,家家戶戶均已入睡。 於謙在書房看書,眼看時辰不早,他放下手中書,回房休息。 正準備脫衣之時,突然聽到屋頂傳來聲音,他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閣下既然來都來了,何不下來一見,鬼鬼祟祟在我屋頂有何用意?”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落下一道黑影。於謙拿起兵器,打開房門,只見外面站著一黑衣人,黑衣人看到他後恭敬行禮:“小人拜見於大人。” “你是誰,深夜闖我府邸必定不懷好意,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今晚就別想走出去!”於謙拔出兵器,他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拿起兵器也能上陣廝殺。 “於大人無須緊張,在下楊義,有要事找你商議,因被迫無奈,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相見,還請你莫要見怪,能否先讓我進來再說?” “有什麽事站在這裡說即可,無須躲躲藏藏,我於謙從來不做虧心事,不怕別人知道。”於謙堅決不讓進來。 楊義心想這家夥還真是個老頑固,他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才偷偷摸摸地來找於謙,否則他大可在白天上門拜訪,無奈之下他只能拿出自己的令牌給對方看:“於大人可認得此令牌?” “這是……”於謙仔細一看,驚呼道:“你是錦衣衛小旗?” “正是,在下說過有要事找你,而且不能暴露行蹤,故此才以這種方式拜訪,還請於大人見諒。” “既然如此你進來吧。”於謙讓楊義進來,順手關上房門。 楊義松了一口氣,總算進了於謙的房間,果然還是錦衣衛的身份好用,縱使是於謙這種大官見了也得讓步。 於謙知道錦衣衛身份特殊,專門幫皇帝駕馭群臣,一般不會來找你,一旦來找上門那就絕對沒有什麽好事,他自問沒有犯過錯,也沒犯過法,但面對錦衣衛的時候也有些不自在。 “你剛才說有要事商量,所謂何事?”於謙放下刀,在凳子上坐下。 楊義看了一眼,沒有坐,說道:“我是來救於大人的。” “救我?何出此言?”於謙沒有聽明白,甚至覺得楊義在胡說八道,他在山西當官當得好好的,又沒做犯法之事,何須他人來救。 “於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隱瞞到什麽時候?”楊義直接把信拿出來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於謙疑惑地拿起信,仔細查閱,信上只有短短數句話,但這幾句話比兵器還要厲害,他看完之後面如土色,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此信是從東廠役長身上搜出,東廠勾結山西官府,販賣私鹽,獲益巨大,還要在明年正月將獲利的銀兩送到京師,你們真是膽大包天,明目張膽地犯案,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楊義厲聲呵斥,在氣勢上完全佔據了上風,他當然知道於謙和私鹽沒有什麽關系,但就是要利用這一點來逼迫於謙與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