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數日,一切風平浪靜,看不出東廠有動作,但楊義和於謙都不敢大意,他們加派了人手守衛大牢和保護杜木,以免出現差錯。 晚上亥時,夜深人靜。 大牢裡,史文斌和黑子被安排在同一個牢房,黑子看到史文斌也被關進來時非常驚訝,覺得史文斌好歹是個官,怎麽這麽容易被抓,難道於謙已經敢明著和東廠作對了? 經過史文斌的解釋後,黑子才知道是被楊義抓回來的,而且有十多個東廠番役都被楊義所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楊義逐漸成為錦衣衛對付東廠的利器,再加上私鹽案泄露,東廠恐怕會元氣大傷。 “大人還不睡嗎?”黑子本想入睡,但史文斌一直來回走動,密集的腳步聲讓他睡意全無。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有心情睡覺?”史文斌十分焦躁。 這時的黑子早已看淡生死,甚至都做好最壞的打算,要是讓朱祁鎮得知私鹽案,太原東廠最終只會全軍覆沒,他們下面這些番役,王振又怎麽會來拯。 所以自從進了大牢後,黑子該吃吃,該睡睡,不再擔憂,反倒比在外面活得還要自在。 “大人,我們進來後什麽都做不了,與其憂心忡忡不如順氣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又何必太過擔憂。”黑子雙手抱頭躺在地上,眼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哼,你倒自在,要不是為了找你我豈會被抓,如今連我也跟著一起倒霉。”史文斌越想越氣,要不是周興的命令,他必定不會親自去找黑子,結果為了區區一個手下他還被錦衣衛抓進大牢。 看到史文斌發怒,黑子趕緊起來道:“大人關心屬下,屬下永遠不忘大人的大恩大德。”他嘴上這麽說,但心裡面已經把史文斌家人問候一遍。 “黑子,你說外面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大人何出此言?” “以我對我千戶大人的了解,你和我都消失這麽久,他一定會派人查找,咱東廠眼線極多,不可能查不出我們被關了進來,按理說千戶大人應當會把我們救出去,為何過了這麽多天仍舊沒有一點動靜?” “大人,像我這樣的番役起碼有幾百個,千戶大人又怎麽會放在心上,他不來救我,我不會覺得奇怪。” 或許是受到了楊義的影響,這個時候的黑子有點自暴自棄了。 史文斌沒有否認,不過仍舊道:“但是我他不可能不救,難道是錦衣衛把線索隱藏得太好,以至於連我們的人都查不出來?” 史文斌很清楚自己對周興有多重要,先不說他是周興的心腹手下,為周興效力多年,他知道東廠的秘密就不比周興少,他被錦衣衛抓走周興不可能不擔心他泄露秘密,所以他才那麽肯定周興一定會派人找他,即使他被關進大牢裡,也會想方設法把他弄出來。 就在他疑惑之際,外面突然傳來喊殺聲,他雙手抓緊牢門,仔細傾聽外面的動靜,聽了一會激動道:“我們的人總算來了!” 黑子也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而且人數還十分多,看來周興還真派人來救他們,不過他也十分清楚,與其說來救他們,倒不如說來救史文斌,他最多就是順帶。 兩百多個黑衣人正在圍攻大牢,門外的士兵已經抵擋不住敵人潮水般的進攻,大門已經失守。 於謙本來安排了一百多個士兵守衛大牢,但黑衣人人數是他們兩倍之多,他們抵擋不住敵人的進攻,東廠番役突破大門的速度要遠比想象中快。 這次行動周興親自出馬,他穿上了夜行衣,臉色裹黑布,別人看不清他的樣子,為了救史文斌他出動了太原東廠的所有精銳,每一個番役都是個中好手,此次行動他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突破大牢的防守要比想象中輕松,周興的手下本就比一般士兵厲害,又佔據了人數優勢,對付一百多個士兵自然不在話下。 大牢攻破周興第一個殺進去,兩百多個手下在後面緊緊跟著,進入牢房後看到裡面一片昏暗,牆壁兩邊插了火把,大門打開吹出一陣陰風,陰風讓火焰搖搖欲墜,幾乎熄滅。 周興沒有半分猶豫,快步前進,他要趕在於謙反應過來前救走史文斌,一路上又碰到幾個獄卒,周興一刀一個,每次出手都是殺招。 牢房裡的犯人看到有人殺進來,大家都被嚇得不敢出聲,好奇地看著眼前這群殺氣騰騰的黑衣人,不知道他們要幹嘛。 “你們這些犯人都給我聽著,本大爺今日心情好,冒險放你們出來,給你們重見天日的機會,出來後趕緊找機會逃離太原,否則再被抓回去我可不會再來放你們。”周興下令,“來人,拿鑰匙開門放人!” 身旁的一手下震驚道:“大人真的要全部放了嗎,我們不是隻救……” “別廢話,給我都放了!”周興當然知道是來救史文斌和黑子,但如果他隻救這兩個人,於謙和楊義再怎麽蠢也能猜到是東廠乾的事,要是他把所有犯人都放了,便能迷惑於謙和楊義,縱使這兩人懷疑到的頭上,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 幾個東廠番役找到了鑰匙,分頭打開牢門,把裡面的犯人全部放出來。 數百個犯人眼看得救都紛紛逃離大牢,並對周興感恩戴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能逃跑誰願意在這裡坐牢,反正先出去再說,以後會否再被抓就另說了。 東廠番役在最裡面的牢房找到史文斌和黑子,兩人被帶到周興面前。 周興確認無誤,那兩個正是他要找的人,問道:“史文斌,錦衣衛有沒有嚴刑拷問你,你沒有泄露我們東廠的秘密吧?”說話時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史文斌十分了解周興,他的眼睛察覺到周興的動作,要是他說在嚴刑拷問之下泄露了東廠秘密,下一瞬間周興的刀就會讓他人頭落地,他抱拳道:“千戶大人還信不過我嗎,我豈會輕易泄露東廠秘密,更何況錦衣衛根本沒有拷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