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成親”二字,蘇錦暄的面色有了些波瀾,但很快又恢復淡定。 她思慮幾番,從容應對:“既然如此,本姑娘也該知恩圖報。” 隨後,不等賀承越出聲回答,她又轉頭對店小二吩咐道:“店小二,再來盤素炒青椒,記得多放些辣椒,這是王爺最愛的菜式了!” 說完,她還得意地看了賀承越一眼。 賀承越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立馬反擊:“那也來盤肥豬肉,記得要那種最肥膩的肉。” 店小二看著不停加菜的兩人,眼中流露一絲驚詫,秉著不浪費糧食的心,他試探地問道:“兩位客官點這麽多菜,吃得完嗎?” “必須吃得完,我家王爺這麽瘦,不多吃點怎麽行?”蘇錦暄面露狡詐的笑意,又特意將目光投向賀承越,裝模作樣地問道:“我說得對嗎?我家王爺。” 賀承越用凌厲的目光回瞪她一眼,馬上又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點頭附和:“沒錯,準王妃餓了好幾日,絕對不會浪費糧食!” 他還特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的語調。 店小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兩人幾眼,隨後不再多言,立馬吩咐後廚準備。 各種新點的菜式上齊之時,賀承越特意夾起一塊大肥肉,將其中的瘦肉部分挑掉,又將肥肉部分放到蘇錦暄碗中,不容她拒絕地笑道:“多吃點,日後好為皇家開枝散葉。” 蘇錦暄看著碗中的肥肉,瞬間有些反胃,她一臉嫌惡地移開眼,接著拿起那盤素炒青椒將盤中大塊的青椒都倒進賀承越碗中,意味深長地笑道:“殿下,青椒於身子大有益處,您得多補補,日後方可造福府中眾妃妾。” 他面不改色,從容地將青椒一塊塊夾回她碗中,漫不經心道:“準王妃有心了,本王便禮尚往來,賞你這一桌子美食,不吃完可不能回相府哦。” 蘇錦暄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驚恐地盯著眼前一大桌子菜式。 “若是吃不完,那還是回王府繼續禁足吧。”他一臉得意地進行了威脅,將她的軟肋拿住。 此戰回合,賀承越取勝。 午膳過後,他信守承諾將她送回相府,卻囑咐蘇睦看好她,別讓她出府。 蘇睦深知女兒熱衷胡鬧的性子,此次不敢草率,不再任由她去得罪五皇子,於是給她下了禁足令,責令她到婚期定下之前都不得出府。 這讓蘇錦暄如何接受得了? 她拚命逃離王府就是為了奪回自由,這下又被禁足,那她的退婚大計該如何施展? 不出幾日,兩人在仙菱居恩愛互喂的消息很快又傳遍京城。 兩人的佳話再次成為茶樓說書人的話本,他們即將成婚的消息也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蘇錦暄一早醒來,聽聞此事,氣得直跳腳。 這肯定又是賀承越在搞鬼,他就是她退婚路上的絆腳石。 此刻的她心煩意亂,有苦難言。 她想不通,為何她刻意製造與凌空夢的流言沒被傳開,與賀承越在仙菱居共進午膳之事卻被傳開。 她心有不服,發誓定要想辦法公告於天下:她與賀承越只是逢場作戲。 心存鬱悶的蘇錦暄來到二哥蘇景同房中訴苦,在他面前不停來回踱步,嘴裡一直念叨著:“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蘇景同沒有作聲,靜靜聽著蘇錦暄的念念叨叨,手裡拿著書,一心品讀著。 蘇錦暄沉浸在苦悶之中,不停來回轉著,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直到蘇景同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你別轉來轉去了,為兄看得頭暈。” 蘇錦暄這才停下腳步,定定地看了蘇景同一眼,隨後坐回到塌上,抓起他的手臂,哀求道:“二哥哥,您一定要幫幫暄兒!暄兒快愁死了!” “此事皇命難違,為兄怕是有九條命也幫不了你。”蘇景同放下書本,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蘇錦暄撅起嘴,露出一臉的憋屈,此法子行不通,她又換上委屈巴巴的眼神,懇求道:“二哥哥,暄兒想出府!” 蘇景同目光深沉地盯著她,隨後輕聲婉拒:“爹都不讓你出府,為兄可幫不了你。” “哎呀!二哥哥,您就帶暄兒出府吧,爹一定不會阻攔的。”蘇錦暄不停搖著蘇景同的胳膊,撒嬌道。 “為兄沒空出府,過幾日便要出京探親,還需多備些行裝。”蘇景同拿開蘇錦暄的手,任她如何懇求,他都不為所動。 “出京探親?” 聽到這話,蘇錦暄眼前一亮,恍然想起過幾日便是爹娘幾年一度的出京探親日。 她面露驚喜之色,追問道:“所以,二哥哥您的意思是,這次您要隨爹娘一同出京?” “沒錯。”蘇景同點頭應道。 “如此一來,暄兒便自由了!”蘇錦暄有些興奮地嘀咕了一聲。 此話被蘇景同聽到,他二話不說,抬手便是狠狠敲了蘇錦暄的腦門一下。 惹得她啊啊大叫,皺起眉頭摸了摸腦門,表示抗議:“二哥哥,疼!” “別動歪心思,爹娘與為兄即便是出京,你也不能出府。”蘇景同直接將她的全部希望打落。 “為什麽?”蘇錦暄滿心絕望地問道。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嚴厲的呵斥:“你二哥說得對,你必須好好待在府中,不許再胡鬧!” 兩兄妹抬眼一看,是父親蘇睦進門的身影。 “爹!女兒想出府!”蘇錦暄沮喪地叫了一聲。 蘇睦沒有理會她的訴求,雙手交扣在身後,緩步走到他們兄妹面前,直接對著蘇景同問候道:“同兒,出京的行裝可收拾妥當了?” “爹,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蘇景同立馬恭敬回答。 “那便好。”蘇睦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沉下臉色,朝著蘇錦暄投去嚴厲的目光,開口教訓道:“為父不在京城這段時日,你且安分留在府中,半月後長公主將舉辦迎春宴,你帶著辰兒與思兒出席。” “迎春宴?”蘇錦暄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地問道。 “沒錯,宴請的帖子已送至府中,你到時切記要循規蹈矩,不可出錯,你代表的可是蘇家的臉面。”蘇睦不放心地叮囑一聲。 “女兒知道了。”蘇錦暄此刻不敢再忤逆,只能妥協應下。 雖然她還是不樂意,距離迎春宴還有大半月,若是這段時日被關在府中,她什麽都做不了。 “迎春宴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就給我好好待在府中。”蘇睦又一次嚴肅下令。 蘇錦暄一聽,極不情願地叫一聲:“爹,這府中太悶了,我想出去玩!” “放肆!”只見蘇睦臉色一沉,接著警告:“你成婚之前別再動心思惹出么蛾子,為父不在府中這段時日,五皇子會住到府中來,由他代為父好好管束你。” 這話猶如一道驚天大雷,狠狠地劈向蘇錦暄。 她心中僅存的希望全數破滅,她驚恐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叫道:“什麽?五皇子還要住到咱們府中來?” “唯有如此,為父才能安心出京。” 蘇錦暄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在王府已經受夠賀承越的管束了,好不容易回到相府,本以為可以擺脫他,不曾想父親竟出此招,令她措手不及。 從二哥院中離開,她的心情鬱悶極了。 一想到父親所說的話,她就心煩意亂。 她實在不想再看見賀承越了,特別不喜歡他每次都與她作對。 如今還要住到相府中來,令她無處可躲。 她一肚子的鬱悶地走回自己所居的院子,待她走到半路,被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三姐蘇錦繡截住去路。 蘇錦暄無心理會她,繞過準備走開。 不料蘇錦繡挪了挪腳步,又一次擋在蘇錦暄面前,故意而為之。 “你幹嘛?快點讓開!”蘇錦暄不耐煩地朝著她嚷了一句。 “喲!五妹妹這是哪來的火氣呀?”蘇錦繡一臉妖裡妖氣地笑道,體態間嫵媚多姿。 “這還用問,當然是五……”蘇錦暄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停住了聲音,滿眼防備地盯著蘇錦繡,語氣不善道:“不對,我為何要告訴你?” 蘇錦繡拿起帕子,掩嘴笑了笑,隨後直言拆穿:“五妹妹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因為出不了府,所以惱火。” 蘇錦暄不屑地冷笑一聲,懟道:“你既然知道,還明知故問。” 她自幼便不喜歡她,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蘇錦繡是蘇家三姑娘,為受寵的惠姨娘所出,自身優越感強烈,有著庶女的命卻總端著嫡女的架子。 因此蘇錦暄很是看不慣,喜歡不起來。 蘇錦暄說完,便不想再理會她,越過她準備離開。 她走沒幾步,蘇錦繡便出聲喚住:“五妹妹,或許姐姐能幫你呢!” 蘇錦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住腳步回過頭,不屑地嗤笑一聲:“呵!三姐姐,你在說笑嗎?你能幫我什麽?” “幫你出府。”蘇錦繡自信十足地應道。 蘇錦暄半信半疑,眯起眼睛試探地問道:“你居心何在?” “姐姐只不過是想與你交換一個條件,咱們各取所需。”蘇錦繡很利索,直接拋出自己的目的。 “什麽條件?”蘇錦暄一臉探究地看著蘇錦繡。 蘇錦繡露出不明深意的笑容,直言道出:“半月後的迎春宴,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