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怜心离开,风丹青看向一脸无所谓的赵楒,“英国公何时也做起了强占民女之事?”赵楒却看着他,答非所问:“你认识刘怜心?”风丹青点头,“呵,自然,琉璃女主刘怜心,也算是京城名人。在琉璃居我们有一面之缘,有人要杀她,我将她救下,却不想竟在你府上又遇见了她。”“别对她有想法。”赵楒警告的目光不容忤逆一般,“她是我的!”风丹青一怔,他与赵楒相交多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更没见他对一个女人这样用强!他轻轻摇头,“看来英国公是动了心了,英国公想多了,风丹青与刘姑娘仅仅见过一面。”“那就好。”赵楒坐下身,“找我何事?”他与风丹青并不称本王。风丹青却道:“没事不能找你?”赵楒斜他一眼,“受伤了?”他看看他,倒是不像。风丹青叹道:“好了,想借你漱玉斋住两天,等风声过后,再走。”“你又杀谁了?”赵楒似见怪不怪,“早和你说过不要再做杀手,到我手下做一名大将,岂不好过你刀头舔血?还是你杀人有瘾?”风丹青笑道:“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漱玉斋借我住两天没问题吧?”“有问题。”赵楒转头看他,“漱玉斋如今住着刘怜心,不过你可以去住新苑别馆。”新苑别馆,才刚建成。住哪里风丹青是无所谓的,他笑着点头:“好,我住哪里都可以,不过你一向最喜欢漱玉斋,这次却让刘姑娘住下,呵,看来是当真上心了的。”赵楒不语,风丹青继续说:“既然上心了,却怎么对一个姑娘家如此用强?不如温柔一点,不要伤了姑娘的心。”“得不到她的心,就先得到她的人!”赵楒站起身,冷峻脸容没有一丝表情,口吻却强而有力,就好像他一声令下,便要拿下一座城池一样!风丹青与南羽互看一眼,摇了摇头,这就是赵楒的性子,平时也只有风丹青才能劝他两句,别人如果敢,轻则一顿打,重则便是死。南羽对风丹青道:“看来,皇上今天刺激了王爷。”“皇上?”风丹青当然知道当今皇上与赵楒不睦,“如何?”“皇上今天来,想让刘姑娘进宫,我想王爷是怕刘姑娘当真进宫,就再也回不来王府了,所以……所以才对刘姑娘那样。”南羽对赵楒多少是了解的。赵楒不善表达情感,甚至可以说,不愿表达,他往往因为这样伤害很多人,很多时候,也会伤害到他自己……刘怜心回到漱玉斋。可可见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刘怜心不语,只是将可可推出门去,一整夜都没有允许她进来,她决心一定要离开王府,即使府外有人追杀,她也顾不得了……待在这里,自己迟早疯掉,不然就是被赵楒折磨死!她不要再留在这里受他的羞辱!不要再留在这里受他的摆布!不!她等不到明天了,她要现在就走!刘怜心泪水未干,换掉身上凌乱的衣服,只着她来时穿的那件水绿荷叶裙,对镜理好同样凌乱的头发,才打开门,只见可可正站在门口,“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你别管。”刘怜心迈步,可可连忙错身拦住,“小姐……”刘怜心冷冷看着她,“我说过了……你别管……”可可一愣,刘怜心自从来到王府,从来没有如此疾言厉色,更加不曾见过她发脾气,而这一次,她一改往日的温和,正色起来,果真有点吓人。可可迟疑之际,刘怜心夺步而去。王府来了多日,她已经十分熟悉。这个时候,该是不能出入王府的才对,她想了想,反正日后也不想再和赵楒有什么瓜葛,就算撒谎,他要真到琉璃居找麻烦,她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相交。王府花园内,夜晚凉风簌簌,春夜,依然有薄寒。刘怜心穿过回廊,只听有一阵笛声悠扬入耳,那音仿佛是自天边而来,纠缠着月影星色,缠绕着风清树蔓,静静的夜,静静的笛音,如同落在心里的怜心细雨,润物无声……刘怜心不自觉驻足,安心听完这一曲。浮躁、慌乱、挣扎的心忽然安宁了。“刘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温润的男子声音自身后传来,刘怜心回头看去,夜风下,风丹青长衣翩翩,长发扬扬,只是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剑,而是一管玉笛。“是你……”刘怜心不觉有些窘迫,今日,自己被赵楒如此羞辱,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这个曾救自己于刀口之下的男子。风丹青自然懂得,笑道:“在下风丹青,是英国公朋友,这么晚了,刘姑娘还不休息吗?听说你是住在漱玉斋!呵,漱玉斋……英国公可不是轻易让人住的。”原来,他叫风丹青,好风雅的名字,只是如此风雅之人,又为何会和赵楒那种人为友?每次见到风丹青,似乎都是非常时候,包括这一次,原本是自己想要逃走的时候。若风丹青这样的男子,兼江湖豪情与温煦儒雅于一身的男子,本是令她极为向往的,何况对她又有救命之恩,只是适才,他的言谈中显然在为赵楒开脱一般。刘怜心遂冷冷一笑,“你是想告诉我,他对我礼遇有加,我应该识相一点,让他予取予求吗?”风丹青一怔,忙道:“姑娘莫要误会,只是……英国公那个人不太会表达情感,其实……他不是个坏人。”“谁说本王不是坏人?”两个人正说着,赵楒的声音突然响起,刘怜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株苍苍梧桐下,赵楒一身绛紫色云纹袍。今夜,他常服一身,眉目在夜色下显得更沉,唇角一动不动,似乎面无表情,却好像带着几分愠怒。他走到刘怜心身边,故意低身在她耳际,“本王就是坏人,就是不择手段的坏人!”刘怜心横他一眼,“倒是还有个优点,王爷很有自知之明。”说着,她转身要走。“去哪里?”赵楒一声喝。刘怜心平静道:“回家。”“回家?”赵楒冷声道,“未经本王准许你要回家?让你回去的时候,你赌气不回,现在可没那么容易。”“赵楒!”刘怜心转头看他,夜色晕染在他的眉目间,原本便是冷酷的面容更显得不近人情,“你不要太过分,你不尊重我!如此羞辱我,如果我刘怜心再留在王府中,只怕旁人都会以为我攀龙附凤!不错,你是王爷,是大宋没人敢得罪和冒犯的人,可是我刘怜心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女人,如果你想寻欢作乐,你找错人了!今天要么你让我走,要么,就留下我的命好了。”刘怜心去意坚决,她毫不退避地看着赵楒,夜风飘荡在赵楒的眼眸中,卷起千层波澜,他凝眸,“刘怜心,本王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不要再逼本王!”刘怜心不理会,转身就走,手腕突地一阵剧痛,已被赵楒紧紧抓住。“你……放开我!”刘怜心惊恐地看着似怒火中烧的他。“你不是要和本王作对吗?那么,本王就让你尝尝和本王作对的滋味!”赵楒说着,将刘怜心连托带拽地向东边走去。刘怜心挣脱不开他,只叫道:“赵楒,你只会欺负弱女子,你不是个男人……”“英国公……”风丹青想要开口劝他,赵楒却狠狠瞪他一眼,“不要劝我!”风丹青便不再说话,刘怜心被赵楒托到一处阴冷的庭园中,凋败的枯草有干涩的味道,庭园之内阴风阵阵,刘怜心感到周身一颤,赵楒一脚踹开大门,将她甩在地上,“在这儿好好尝尝滋味,直到不想逃走为止!”“赵楒,你小人!”刘怜心揉着通红的手腕,起身要夺门而出。赵楒一掌推去,她再次跌倒在地,赵楒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刘怜心,本王倒要磨磨你的锐气,等你的刺被磨平之后,还不对本王服服帖帖!”“你做梦!”刘怜心扬眸反驳。赵楒冷冷一哼,四周环望一圈,“这个屋子,曾经死过两个女人,所以再也没有人敢居住,更是常年没人清扫,听闻夜里会有鬼哭的声音……刘姑娘……好梦!”说着,他转身而去,刘怜心浑身一抖,想要起身追过去,却已来不及,大门被牢牢关闭,锁紧。“赵楒!”她无谓地叫喊,可是,只看到赵楒的影子逐渐消失在窗纸上。一阵一阵的阴风透过破败的窗纸拂进来,凉风怜心入骨,这个屋子似乎果然比外面更阴冷许多。刘怜心四周一望,破旧的床幔,白色帐子微微拂动,桌上的尘土,偶尔扬起,便觉得惊心一颤。刘怜心全身骤然发冷,她连忙退到墙角边坐下,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紧张地看着四周,这里真的死过人吗?不!一定不是!一定是赵楒在吓唬她!她心里这样想,可却越发紧张。她紧紧闭目,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企图给自己一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