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雪,你讨厌不讨厌王爷?”刘怜心双手托着下巴,与雪雪坐在花园石桌前。雪雪也托着下巴,滴溜溜的眼珠儿一转,“不讨厌。”“啊?你为什么不讨厌他?”刘怜心提高声音,“不是他,你能受这么多苦吗?”“嗯?王爷……没有给过雪雪苦受啊,给雪雪苦受的是王妃和别的坏人,王爷很忙,不怎么来看雪雪,可是也不去看王妃啊。每次来看雪雪的时候,都会带很多东西给雪雪,不过……都被王妃拿去了。”雪雪说着,掰起了小手指,“王爷一共来看过雪雪四次。”刘怜心望着雪雪,如今的雪雪已经一身绫罗,而对于过去,在她小小的心中,却好像丝毫没有恨。雪雪忽然抬头看刘怜心,“姐姐,你讨厌王爷吗?”刘怜心一愣,立即道:“我?我当然讨厌他,他又自大,又傲慢,又……又爱欺负人,一天到晚装腔作势摆一张冷脸,背后却不正经……”“什么是自大、傲慢不正经啊?”雪雪歪着脑袋问。“自大、傲慢……不正经……”身后,传来赵楒漫不经心的声音,刘怜心一惊,忙回身看,只见赵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不远处一株桃花树下。刘怜心立时觉得脸上发热,“你又偷听?”“一个自大傲慢又不正经的王爷,会偷听很奇怪吗?”赵楒缓步走过来,刘怜心瞥他一眼,“听去了就听去了,反正我当着你的面也这样说的。”“本王知道。”赵楒抱起雪雪,“雪雪,你们在说什么啊?”“王爷……”“不是说过了,叫爹或者父王……”赵楒故意板脸。雪雪忙改口道:“父王,姐姐问雪雪讨厌不讨厌父王……”“哦?那雪雪怎么说?”赵楒不看刘怜心,也知道刘怜心此时的窘迫。“我说不讨厌啊。”雪雪玩着赵楒身上的玉佩。赵楒摘下玉佩,“雪雪喜欢这个?父王送你好不好?”“好呀。”雪雪开心地说。赵楒摘下玉佩,对一边的可可说:“可可,带郡主到别处玩,本王与刘姑娘有话说。”可可忙应声去了。刘怜心也不想留,也要跟着走。“站住,你没听见本王说,有话要与你说吗?”赵楒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为什么躲着本王?”“我哪儿有?不是天天见?”刘怜心辩解。“嗯,是天天见……不过……见到的都是不敢抬头的你。”赵楒目光玩味。刘怜心微微扬头,侧眸看他,“那是你有错觉……”“是吗?”赵楒欺上一步,冷峻双眸染了云色悠悠,似乎带着一怜心暖意,慢慢拂来。刘怜心这才惊觉,他距自己不足一步,呼吸都近在咫尺。她莫名心乱如麻,“王爷你有事没事,没事我去找雪雪了。”“你看你看,还说没有逃避本王?本王不过看你一眼,怎么?意乱情迷了?”赵楒故意挑逗她,她羞窘的双颊红若桃花。她却高扬着头,“谁意乱情迷?自以为是!我讨厌你,看你多一眼都讨厌,行不行?”她转身要走,赵楒却拉住她的手腕,朗声笑着,“好!本王倒要好好看看你有多讨厌本王……”说着,刘怜心只感觉黑重重的黑影遮住了眼前光影,她怔忪之际,唇角已有温热的温度烫过,柔软微凉的唇在她的唇角停留片刻,她大惊,赵楒,他竟吻了她的唇角……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下,却令她怔楞在了当地。桃花飞叶,扶风若云。轻悠悠的一阵心神荡漾,她盯着他的脸,良久不语。赵楒唇际却抹一丝魅笑,“呵,本王看……你也没有很讨厌本王啊……”他说着,笑着转身而去,那爽朗的笑声,在云霄之外回荡。刘怜心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热,这才真正回过心神!天啊!刚才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突然就脑中一片空白?怎么……竟然连骂都没有骂他?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那逐渐隐没的得意的笑声。刘怜心窘迫万分,完了,这一次是彻底完了!他一定以为,自己真的是想勾引他来的!刘怜心真恨不得杀了刚才的自己!回到漱玉斋,刘怜心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都是赵楒低头吻她的情景。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很怄。她一夜没有睡着,第二天起来,脸色很难看。对着镜子,她摇摇头,可可进来为她梳妆,并道:“王爷叫小姐梳洗好了,便去他书房,有要事相商。”要事?莫名的,昨天的情景再次闯进脑海!她再次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她道:“什么事知道吗?”“奴婢怎会知道?”可可笑着回答。梳妆好,刘怜心便来到赵楒书房,书房中,依旧只有他和南羽。刘怜心见了礼,声音有些恹恹的,赵楒抬头看她,“怎么了?生病了?”刘怜心摇头:“没有,只是没有睡好。”“没睡好?”赵楒忽而挑唇,一丝笑点在眸中,“为什么?”刘怜心见他神情,心中顿时火起,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他的样子,他明明就是知道,可还这样问她!故意是不是?若不是南羽在,她怕赵楒说出昨天的事,她一定要跟他把话说清楚!“王爷找我什么事?”刘怜心压下心里的火,冷声问。赵楒道:“不日,皇兄会来我府上做客,你知道,当今圣上嗜吃如命,你可不能丢我英国公府的脸呀。”刘怜心一怔,转头看他。他坐在书案旁,微微扬头看着自己,深黑色眸子偏偏被日光沁入一点明亮,显得温润了许多,可看在她眼里,都是假惺惺。“呵,王爷,我入府之时便说过了,我只负责你一个人的膳食,你答应了的。”赵楒早知道刘怜心不会这么痛快应下。他起身,走到刘怜心身边。刘怜心这一次忙警觉地后退,他却一步步跟上,刘怜心看看身边的南羽,莫非……莫非他又要……她被逼到墙边,赵楒面容褪尽了阳光,便只余冷酷,“你是要本王……再来一次吧?”刘怜心呼吸一滞,赵楒身子微微前倾。刘怜心慌忙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我答应……”她惊慌之中,心神俱散,平日里的小心思全都烟消云散。赵楒随而扯唇而笑,“早答应下来,不就好了?”他狡黠的目光在她惊惶的脸上扫过,他得意的转身而去,看一眼南羽,南羽原本便是个木讷之人,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刘怜心亦尴尬地看向南羽,天啊!他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当着南羽的面,这样做!赵楒坐回到桌案边,眼角余光一扫,“好了,看你脸色现在才红润多了,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你也许久没有回琉璃居了,本王准许你今日回去一次,黄昏前回来便好。”刘怜心心中气郁,看着他的眼光复杂万分,他这是做什么?才做了那种事情,难道现在还要她谢谢他不成?打一棒子给三个甜枣?她可不是傻子,才不是那种一点小恩小惠,就会对他感激涕零的女子,刘怜心没有说谢谢,只是转身出门。赵楒,虽然我从前就知道,但是我现在更加肯定了,你是我刘怜心这辈子最讨厌、最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