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皇后(全二册)

温雅禁欲的皇帝陛下VS雷厉风行的警探皇后, 全宇宙甜蜜秀恩爱VS破案升级打怪 作为一个皇后应该是怎样的?

第13章 最大的敌人是自己02
萧焕也勾唇笑了:“罗先生,我们也许要谈一谈另外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掉我的两个探员。”
他这话一出,罗冼血用故作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我这种人,杀人不都是为了钱?”
萧焕笑了笑:“三尺无华,三生冼血,万金不出,非杀不回……江湖上虽然有这样传言,但你我都知道,暗地里你是为凌先生做事的人。我也知道,你的无华剑下不斩无辜的亡魂。”
罗冼血啧啧了两声:“有个老世界里过来的人就是不方便,想骗人都不好骗……”他抬眼看着萧焕,“你那两个宝贝探员去猎鹿酒吧是为了跟我接头,出卖你的情报。”
萧焕并不意外,但还是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把你带回来才是更好的选择。你可能要改一改那个世界的习惯,不要总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罗冼血侧目看他:“你还是那么伪善,那两个出卖你的叛徒你也不杀?”
萧焕微微一笑:“最好的办法是逮捕他们,接受审判,试图出卖关于我的情报,是叛国罪。”
罗冼血哦了声:“这里的法律好像没死刑。”
“死刑太残忍了,我们一般将重刑犯流放到火星上。”
罗冼血抽了下唇角:“我听说过火星基地监狱的事,据说在监狱里,没有法律,环境恶劣,资源也很紧缺,为了一个面包杀人的事很常见。”
萧焕微笑:“联邦法律在那里并不适用,乱一点也没办法,毕竟看守有限。”
把一个人扔到遍地都是暴力重刑犯,还乱得够呛的星球上去,并且永远不能再回到地球,对某些人来说,或许还不如死刑来得痛快一点。
罗冼血摇了摇头:“说到底,掌权者还是很残忍,不能被他们温柔的表象欺骗。”
萧焕轻咳着笑了起来:“谢谢理解,对罪犯的宽容,就是对受害者的残忍,这个道理我懂。”又问,“你杀了来送情报的接头人,青冥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罗冼血轻哼了声:“我把他们引到监视器范围外杀了他们,销毁了那份情报,告诉青冥,那两个人临时反悔不干被我杀了,死无对证,他们能怎么办?”
罗冼血又咧开嘴笑了笑:“青冥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关于大武的情况,我说我是你的仇家,他们也就信了。后来我说我不想闷在实验室里,要做些事,他们看我会神奇的武术,用处不小,我又替他们杀了几个人,也就逐渐信任我了。”
萧焕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你还准备回去继续做卧底?”
罗冼血无奈地喝了口茶:“可惜苍苍不肯放我走,非要把我关进这个鸟笼子里。”
萧焕笑了笑:“你要体谅她,她只是想起了一点异世界里你的记忆,而且是你身亡的那部分,虽然她还没搞懂对你是什么感情,但我觉得比起来获得情报,她更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他说着,抬手点出了自己腕式通讯器上的个人电脑:“那么卧底的罗先生,现在可能需要你详细回忆下在青冥内部获取的有效信息,我会记录下来作为资料。”他勾了勾唇,“请尽量详细,时间久点也没关系。”
罗冼血这种自由散漫惯了的性格,让他把这几个月来得到的情报整理一遍说出来,还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垂死挣扎了一下:“可不可以给我纸笔,让我自己慢慢回忆整理?电脑也行,我还不会打字,但可以语音录入。”
萧焕摇了摇头:“为了效率,请你尽快配合。”他还开出了个很好的条件,“等你说完了,我跟千清商量一下,也许可以说服他,把你从这个鸟笼子里放出去。”
罗冼血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神色有些痛苦:“萧兄,我觉得比起跟你聊天,还是跟你比剑好一些。”
萧焕温雅地微笑:“等你说完情报吧,我带了王风,陪你尽兴。”
凌苍苍和李宏青在外面的休息室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看到萧焕走了出来。
虽然萧焕承诺过罗冼血,等他说完了,就说服萧千清放他出来,但罗冼血之前显然把萧千清惹恼了。
这个任性的月间亲王,压根儿没理联邦皇帝的要求,可怜的罗冼血扒着门喃喃自语着“君无戏言”,还是被残忍地关在了里面。
当然萧焕也考虑到他还没有做完全身检查,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被植入遥控装置,所以还是继续关着他比较安全。
凌苍苍见萧焕的脸色有些苍白,走上去抱了抱他,问:“萧大哥,你是不是累了?”
萧焕摇了摇头:“没有,我还好。”
凌苍苍接着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罗冼血……有没有表现出来恨我?”
刚才在牢房里,她都没怎么敢接触罗冼血的眼睛,罕见地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确实对罗冼血很在意,还有点在意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这对自信潇洒,在萧焕面前都不注意形象的凌苍苍来说,非常罕见。
萧焕对她笑了笑:“没有,他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他才那么做。”
凌苍苍暗暗松了口气:“你脸色还是不好,现在也晚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萧焕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回到两个人的卧室。
时间已经是凌晨,确实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凌苍苍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浴室里放水。
解决了罗冼血的事,还把他好好地带了回来,她心情很不错,转身去浴室时还哼起了歌。
萧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按着胸口闷咳了几声,他扯了纸巾堵住了唇,没几下咳出的血就洇湿了纸巾,他又抽出两张来用,才勉强止住。
闭了闭眼将手中沾血的纸团捏紧,他又拿了一张纸将它们包裹起来,确定不翻动就看不到,才扔进房间的自动回收垃圾桶内。
从早晨清醒后,一整天他都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哪怕在罗冼血那里提起来那些事,也没有失态到当场咳血。
然而那些不断闪现的回忆,最后总不可避免地会停留在大雪中的海边,那是他的终点……她拥抱着他的身体,一点点走向那个宿命的结局。
最后的意识里,呼吸都沉重到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却还是不肯放弃,他知道一旦放弃,结束的就会是他们两个人的生命。
生死纠缠在一起,逼得他拼命去维持每一次呼吸,他想他或许是应该责怪她的,怪她连死都不肯放他轻松一些,但却没有,他只是尽力地呼吸,而后尽力地冲她微笑。
他想那是因为,他心甘情愿背负来自她的一切,哪怕是她会为了他死去,这样让他心痛到极致的事情。
而那个片段的确……很痛苦,痛苦到直接超越了精神,损伤了他现在的肉体。
凌苍苍放好洗澡水出来,萧焕对她笑了笑:“你先来还是我先来?”这话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跟她一起洗澡了。
凌苍苍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捧起他的脸。
即使是从来都能保持礼貌优雅的萧焕,对这个居高临下并带着强横的姿势也有点不适应,但他却没有躲开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苍苍,怎么了?”
凌苍苍皱眉打量了他一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干脆放弃了,低头吻住了他发白的薄唇。
这还不够,她强横地撬开他的唇齿,将舌尖深入了进去,他们之间的亲吻,很多时候看起来是凌苍苍主动一些,实际上主导的却是萧焕。
他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温柔,哪怕来自凌苍苍的热情再横冲直撞,都能被他轻易化解,最后变成绕指柔一样的缠绵。
但这次他却有些措手不及,罕见地几乎全程保持了被动。深吻结束后,凌苍苍放开他,咂了咂嘴:“我怎么觉得尝到血腥味了呢?陛下?”
她用“陛下”称呼他的时候,绝对没什么好事,萧焕抬手掩着唇咳了两声:“大概是你咬破了什么地方。”
凌苍苍看他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简直要气笑了,干脆在他膝盖上坐下来,抱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们上次谈话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萧焕避无可避:“我们达成的共识是对彼此要坦诚。”
凌苍苍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我,你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萧焕轻声说:“从早晨开始。”
凌苍苍挑了挑眉毛:“于是你就忍着,若无其事地行动了一整天?”她又心疼又生气,“刚才没人看着你,你才偷偷吐血,并且擦干净丢掉了纸,假装没事发生?”
萧焕感受到她的怒气,罕见地有些心虚,微微垂下了眼睛,欲盖弥彰地解释:“并没有吐多少,我是医生,我清楚大概是什么毛病,没关系的。”
凌苍苍的头隐隐作痛,她早知道萧焕很难搞,但难搞成这个样子,哪怕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还是一身劲儿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她有些泄气地抱住他,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口气:“伟大的皇帝陛下,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心疼。”
萧焕很识趣地搭话:“是吗?可以试着形容一下?”
凌苍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还真做了个十分贴切的比喻:“就像我买了辆新的飞行器,用自己的工资辛辛苦苦攒钱买的。结果开出去兜风的第一天就一头撞到树上,彻底报废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来得及给车上保险。”
她说得太形象,萧焕不由笑了:“这个程度的心疼还真是够激烈。”
凌苍苍抬起头看着他,认真摇头:“不,我现在心疼的程度,大概相当于这样的十倍。”
萧焕虽然代入想象不能,却从她沉痛的语气里,彻底感受到了她的幽怨:“对不起,苍苍。”
凌苍苍继续叹气:“你太喜欢道歉了。萧大哥,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今天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我要出外勤,你不放心想要一起去,但如果你透露了身体不适,不管是我还是萧千清都会阻止你去。所以你为了能跟我们一起外勤,宁肯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对不对?”
萧焕想起异世界的凌苍苍,那个她也很敏锐,特别在关于他的问题上。就现在的凌苍苍来说,是在那种敏锐之上,再加上逻辑思维做支撑,杀伤力更大。
他已经开始后悔瞒着她了,只能尽量柔和地笑着:“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抱歉。”
凌苍苍懒得纠正他一直道歉的毛病,认真对他说:“萧大哥,我想你需要更加信任我一些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正在调查现场,我突然注意到了你的身体状况,那会发生什么?以我对你的感情,我发现你的问题,情绪肯定会波动比较剧烈,这会影响我的判断力和行动能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她一边毫不掩饰地坦诚自己对他的感情,一边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萧大哥,我们是搭档,你可以更信任我一些,把我当作你的后援和后盾,放心地依靠我。”
萧焕微微恍了下神,低声说:“苍苍……”
凌苍苍打断他:“我爱你,你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让我和你一样痛苦,你所有感受到的痛苦,我都想替你承担下来,就是这样的感情。”
这样惊心动魄的表白,她就这么随意说了出来,带着她鲜明的个人风格。
一旦她自己能够确定下来,一旦她的心灵能够感受到,不管什么场合和气氛,她都会直接说出来,不管对人对己,都坦诚到热烈。
犹如那种能够破开最浓重云层的阳光,明亮炽热,让人无法抗拒。
萧焕想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现出那些最后的画面……就是因为这种毫无保留的爱,她才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和他一起长眠吧?
毫无保留地接纳另一个人,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所以就无法再承受被分离的痛苦,所以即使她那么坚强,却还是不愿独自留下。
身体近在咫尺,凌苍苍听到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抬手将她轻轻推开了一些,用力按住了胸口。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又苍白了许多,凌苍苍眼睁睁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就合上了双目。
他完全脱了力,凌苍苍及时把他抱住,他才没有滑落下去。
紧抱着怀中的人,首先感觉到的是他细微却平缓的呼吸,还有他的心跳,凌苍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出通讯器叫人。
这里是月间宫的核心位置,她发出紧急救援信号后,宫廷医生和萧千清几乎同时冲了进来。
萧千清穿着丝质的曳地睡袍,一头长发散在肩头,脚上连鞋都没有穿。他冲过来站在沙发前,铁青着脸指挥宫廷医生:“尽快查明导致陛下昏迷的原因,我要他十分钟之内清醒!”
凌苍苍将萧焕小心地放在沙发上,然后给医生让开位置。
月间宫的宫廷医生根本没理他,为首的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医生头也不抬地指挥萧千清:“请亲王殿下帮忙,把陛下抱到床上去。”
萧千清二话不说,把萧焕抱起来,小心放到床上。
那个医生又头也不抬地随手一指旁边:“请亲王殿下去那里站着,不要碍事。”
萧千清就真的又走过去站在墙边,动也不敢动,还继续用气急败坏地语气说:“我大哥到底为什么会昏倒?你们检查出来没有?”
医生连理都没理他,用手中的仪器检查萧焕的情况。过了会儿,他才抬起头:“陛下只是上呼吸道出血,心脏供血不足,其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萧千清站在墙边,急得都要踮脚看:“那他为什么昏迷?”
那个医生看了他一眼:“陛下每个月都做体检,根据御医团的健康报告,陛下除了心肺方面的病症外并没有其他健康问题,如果他头部最近没有受过撞击,也排除了药物影响,那么我推测可能是心理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还有呼吸道出血必须咳出来,不然容易引起窒息,下次再发现他忍着的时候,可以采取点比较激烈的手段,比如拍打他的背部。”
凌苍苍想到萧焕自己就是心外科医生,明知道会有这种后果,却还是强忍着,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他的医师执照可以吊销了。”
那个医生看着她,又推了推眼镜:“这倒不至于,只要陛下在对待自己的病人时,表现足够专业合格,他就是个称职的医生。很多医生都会在处理自身健康问题上格外轻忽,我想可能是职业病的一种。”
这个医生还真爱讲话,说起来还头头是道。
凌苍苍看了下他衣服上的铭牌,上面的中文名是“柳时安”,就对他笑笑:“辛苦你了,柳医生。”
柳时安摆了摆手:“职责所在而已,客气。陛下既然已经清醒,就不必做脑CT了。”
他这么一说,凌苍苍看向躺在床上的萧焕,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对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萧千清看萧焕醒了,臭着脸哼了声,把脸转过去,表现得非常不屑,好像刚才慌张到乱喊的人不是他。
萧焕心肺上的毛病是毒蛊的残余损伤,柳时安没什么新鲜的治疗方案,只是让护士给他静脉注射对症的药。
萧焕支着身体半坐起来,在枕头上靠好,咳了几声:“月球基地能不能找到中药材?我想给自己开个方子。”
中医现在还有人钻研,也有不少中医处方申请了专利保护,只不过从事这方面的人数非常稀少,在临床应用上也不广泛。
萧焕一直是地道的心外科医生,突然开起中药方子,柳时安听着就有些愣:“原来陛下还有中医学的学位,我怎么不知道?”
萧焕又咳了几声,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跟另一位朋友学来的。”
柳时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多问了,忙说:“月间宫里没有,不过月间城有中医研究室,中药材应该比较齐全,我可以去那里帮陛下配好。”
萧焕从床头拿了一个纸质的笔记本,随手就写下了一个方子,扯下来递给柳时安,笑着道谢:“麻烦柳医生。”
柳时安道了不客气,带了护士出去。
凌苍苍看萧焕还是苍白着脸咳嗽,又想起来柳时安那几句话,抬手扶他起来,在他背上拍了几下。
她下手很利索,用的力气也不轻,萧焕给她拍得身体前倾,又咳了几声,连忙抬手拦住她:“苍苍……我现在没有出血。”
凌苍苍这才作罢,没有一点内疚的意思:“只要陛下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效劳的。”
柳时安刚才说的让她理解了一些事,萧焕会昏倒,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忍得太厉害。
明明刚刚才昏倒过,醒来后不仅没有一点福利,还要面对她和萧千清两重指责的目光,萧焕觉得自己有点咎由自取。
他苍白着脸对他们尽量温柔地微笑,试图安抚:“抱歉了,现在真的不用,谢谢。”
凌苍苍这才坐在他身边,用两只手抱着他,萧焕几乎是被整个抱在她的臂弯中,他笑着问:“苍苍,这是做什么?”
凌苍苍理所当然地说:“这样你不会更舒服些吗?躺在我的怀里。”
萧焕无法反驳,轻声说:“谢谢。”
凌苍苍抬手用袖子擦掉他额上的汗湿,低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下:“你想睡的话,可以直接这样睡过去。”
看他们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萧千清大约觉得自己留下来没什么意思,哼了声说:“你们慢慢温存,我回房间了。”
看他转身气哼哼要走,萧焕叫住了他:“千清,下次不要光着脚出来,被地上的东西扎伤了脚,有破伤风的隐患。”
萧千清脚步顿了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理都没理他。
凌苍苍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吻了吻他的薄唇说:“他还是很担心你的。”
萧焕抿着唇点了点头,无论是异世界还是现在,萧千清对他的感情都是深厚的,区别在于异世界的萧千清,可能会更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更别扭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他对柳时安说要给自己开中药方子时,他看到萧千清的眼神猛地变幻了一阵,并不是惊讶,而是类似于震惊。
也许除了他和凌苍苍之外,萧千清也受到了来自于异世界的记忆影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沉默和隐瞒。
他还是不能过多去思考异世界的事情,只想了一下,头疼就越发剧烈,胸口的闷痛也有加剧的迹象。
凌苍苍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紧绷了一些,知道他大概是又疼了,连忙把他抱得更紧,低声说:“萧大哥。”
他低声应了一声,记忆深处的细枝末节却蓦然翻腾起来,刹那间,他好像想起了某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在月间宫的另一边,关押着罗冼血的地下室里,自动门无声滑开,萧千清走了进去。
他听了萧焕的话,特地回卧室穿上了鞋子,不过宽袍丝绸睡衣却懒得换,就这么穿着。
抬手示意守卫将玻璃门打开,他走进隔音囚室,罗冼血正在床上躺着。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他还是不习惯这里昼夜都明亮无比的光线,皱着眉,眼睛也没睁开:“你们总是喜欢把所有地方都弄得亮堂堂的,搞得我连喝酒的兴致都没有了。”
萧千清一言不发地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略带倦怠:“我并没有兴趣找你叙旧,血剑先生。”
“血剑”是罗冼血在异世界的另一个名号,传闻中他的剑没有一天不沾血,没有一天不杀人,才有了这个称呼。
罗冼血这才睁眼看了看萧千清:“我正在想,什么时候楚王殿下会来找我。”
萧千清的神色还是紧绷着:“我和我那位哥哥不同,并不想跟你说废话。”
罗冼血勾了下唇,懒散的神色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放心吧,楚王殿下,我并没有告诉你心爱的哥哥,当年我进宫刺杀他,是收了你的银子,那时候你是真的想要他死。我也没告诉他,青冥组织的现任指挥官就是你的亲舅舅。”
他的话说完,这间不大的囚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萧千清才带些自嘲地笑了:“放心,按我那个哥哥的性格,就算他知道了这两件事,对我的信任还是不会变化。”
罗冼血平躺着,歪过头来看他:“可你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对吗?”
萧千清阴沉地回视他,表情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后来我真的差点亲手杀了他!”
罗冼血微愣了下,接着就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我当真要喝一瓶酒来庆祝!”他利落地翻身坐起来,看着萧千清勾起了唇,“楚王殿下,你早就记起来了,对不对?”
萧千清眯眼看了看他:“是又如何?”
罗冼血摸了摸下巴,笑容很有些意味深长:“早就记起来,却还是围在那个人身边充好弟弟,撒娇讨好,我真为楚王殿下的用心震惊。”
萧千清冷笑了声,平时总有几分妩媚的声线,此刻完全冷了下来,犹如带着冰渣子:“我本来就是个好弟弟。”
罗冼血挑了下眉,显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看着他那表情,萧千清更觉烦躁,但罗冼血这个人,他不能杀,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转脸就去跟凌苍苍告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关于前世,你走得早,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我跟哥哥的确有些误会,我那时的行事也太偏激了些。但我后来跟哥哥和好了,他和苍苍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会再伤害他们。”
他把异世界称为“前世”,带着点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的意思,说罗冼血“走得早”,不是“死得早”,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已经是做了很大让步,在照顾罗冼血的心理感受了。
罗冼血一脸了悟的表情:“我懂了,你本来呢,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干脆就装傻充愣,在你哥哥身边扮演不谙世事的乖弟弟,抱着他撒个娇讨个糖什么的。结果呢,你哥哥也都想起来了,同时也想起来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造过什么样的孽。”
他说着,还颇有兴趣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前世记忆的?半年前?”
萧千清额上的青筋暴了暴,勉强按捺住怒火,硬邦邦地说:“两年前。”
罗冼血哦了声,摊了下手,那神情在萧千清看来更欠揍了一些。
萧千清还是沉着脸,低声说:“我曾经……恨过哥哥一阵子,包括伯父和伯母。他们一直说在乎我、爱我,却任由我父亲悲惨地去世,还把我送到月球。”他沉默了片刻,才又说,“特别是五年前,我父亲刚去世的时候,我很绝望,终日酗酒,那时有人找上了我。”
罗冼血挑了挑眉:“青冥。”
萧千清点头,唇角勾起些讽刺的弧度:“对,来找我的人告诉我,他们是一个不被官方承认的研究机构,希望我提供某些帮助。”
这些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萧焕和凌苍苍的,那时是他人生的最低谷,旧日所有的一切都分崩离析,没有人可以信任,不知道世间的光明究竟在哪里。
于是他算是堕落了吧,竟然放下了身为皇族的尊严,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科研组织”合作。
那时他还没有看过当年母亲身亡的完整事故报告,反而听从了“青冥”中自称是他舅舅、名叫帕特里克的一个人的话,以为母亲是皇家政治的牺牲品。
他被潜移默化地影响,恨上了萧家的人,不仅在月球基地给青冥提供了研究场所,还提供金钱资助。
这时候帕特里克适时地用“平行世界”来诱惑他,告诉他他们可以利用平行世界的干扰,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甚至他的父母也会被复活。
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有可能只是一场虚无的希望,却还是立刻提供了自己的血液,以供青冥研究基因。
后来他才知道,青冥的真正目标是他的哥哥萧焕,会选择他的血液,是因为他和萧焕是血缘关系很近的堂兄弟。
这个错误一直持续到两年前,青冥试图将那个异世界的人召唤过来,实验进行的时候,他受到强烈的干扰而昏迷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他清醒过来,得到了异世界那个他的全部人生记忆。
这在青冥看来是一次实验失误,他们却没想到,他通过那个世界的记忆,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
那个世界的萧焕,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萧焕。
萧千清意识到,萧焕始终对他信任纵容,他差点失手杀害了萧焕,萧焕却仍旧信赖着他,甚至在多年后,在病故前,还将孩子和国家全都托付给了他。
猛然间多了几十年的记忆和阅历,让他有足够的智慧去判断,萧焕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反而一直是一个爱他也信任他的兄长。
五年前的他,或许偏激,却不是笨蛋。
从第一次和青冥接触,他就派人监视青冥的活动,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慢慢发现了这个组织的真相。
他们是从臭名昭著的人类未来公社里分裂出来的新型恐怖组织,而人类未来公社,却和他母亲的真实履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年前恢复了异世界的记忆后,他不动声色,逐渐切断提供的资金,并且将自己接触到的一些青冥的成员,逐步说服到了自己的阵营中。
他本想自己犯下的错误要由自己来解决,最好永远不要惊动萧焕,这样萧焕就不会发现,他在这个世界里又背叛了萧焕一次。
可惜帕特里克发现了他的意图,带着器材和剩余的人员逃走并躲藏了起来。
那是在半年前,帕特里克在计划败露的惊慌中,仓促做了第二次实验。
这次实验比上一次更接近成功,他们召唤来了罗冼血,不仅是精神,还有肉体。
现在萧千清倒是不担心他们再进行第三次实验,那个仪器需要通过血缘的联系来召唤异世界的萧焕,他曾经提供给青冥的血液样本早就被他收买的内奸毁掉了。
而实验过程中需要用到一种非常稀少的物质,据萧千清所知,那种物质几乎已经耗尽了。
这也就是发现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是罗冼血,而非萧焕本人的时候,他们开始争吵的原因,机会是最后一次,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现在青冥在月球的势力已经在萧千清的逐步打击下渐渐瓦解,连帕特里克本人也在逃亡。
萧千清自然受到了青冥的不断报复和刺杀,他把那些视为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反正那些人的手段根本不会伤到他分毫。
但当他知道萧焕为了追查人类未来公社的行踪,冒险去了青川唐门,冲动之下立刻隐姓埋名回到地球。
那时他还不知道萧焕身上也中了那种可怕的蛊毒,只是计划在见到萧焕后,就利用他的信任,趁他不备把他击昏带走。
他不过是想把萧焕带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僻静地方观察一下,看半年前的那次实验有没有让萧焕也恢复异世界的记忆,如果有的话,他就会向萧焕坦诚自己也恢复了记忆。
但是他还是太冲动,又错手打伤了萧焕,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心悸。
罗冼血见萧千清一直沉默不语,就笑了笑:“楚王殿下,现在去找你哥哥赔罪,大概也不算晚。”
萧千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现在……现在他都假装没有恢复记忆,仗着自己的弟弟身份,跟萧焕撒了那么多娇,他怎么好意思再理直气壮地告诉萧焕,其实他早就都想起来了,还有他两辈子加起来已经算活了好几十年?
二十多岁的弟弟撒娇还可以忍受,但精神已经好几十岁,还撒娇,他的脸往哪里搁。
他一脸的冷漠恼怒,罗冼血倒还真看出来他为什么生气了,拍了下大腿,放声大笑:“天哪,有生之年我竟然看到楚王害羞了,我的通讯器在哪里,我好想拍下来。”
萧千清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一双潋滟的凤目里泛起了杀意。
他好歹还保持着一些理智,想到罗冼血是凌苍苍很在意的人,前世她因为他被杀都跟萧焕发了好大的火,这才勉强忍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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