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不用。” 鹤遂没应,她知道?按照他的性格,之?后肯定会拿钱给她,必须做到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与他人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鹤遂,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挺好?的。”周念重新?坐下,语气?特别认真,“你自己的伤还没有恢复好?,就在担心流浪的小猫。” 她每说一个字,鹤遂的脸色就越来越沉。 周念看见他凌着脸,然后沉声道?:“别夸我。” 她当即怔住,回神后,皱着眉说:“你为什么不让人夸啊?鹤遂,你好?奇怪,大家都喜欢听漂亮话,听别人说夸自己的好?话,只有你表现得这么厌恶。” 鹤遂转眸,定定望她,嗓音寒凛:“我就是不喜欢,所以你别再说了,明白?” 周念抿着唇,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摄住,有点不敢再开?口。 就在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点了解他的时?候,他却让她觉得更加困惑。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真的是个另类。 无论被骂还是被羞辱,他都能不动声色地忍着,甚至可以被揍被刀,就是不可以被夸。 周念把手中剩下的跳跳糖放回零食口袋里,然后神色委屈地站起来:“我来看你,老惹你不开?心,我还是走吧。” 手刚要伸去拿画板,就听见鹤遂说:“你等等。” 周念没看他,本就软糯的声音沾点委屈,听着就像是要哭了:“干嘛。” 鹤遂抬眼看她,嗓音依旧低沉:“我没不开?心。” 周念撇撇嘴,说:“可你刚刚都要生气?了。” 沉默。 鹤遂眼底浮出纠结之?意,他等了一会儿,才有点生硬地开?口:“我也没生气?。” 周念这才转过脸,怯怯地把目光落在他脸上,慢吞吞地问:“鹤遂,你这是不想看到我不开?心地离开?,所以在和我解释吗?” 与她对视着,鹤遂眸底的微光一凝,旋即移开?视线,淡定地说:“你丧着个脸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周念脸上再次镶满笑容,小梨涡甜得很醒目:“那还是算你在和我解释。” 鹤遂抿了下薄唇:“随你怎么想吧。” 见鹤遂神色缓和,周念又?壮着胆子问:“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听别人夸你。” 鹤遂懒散答:“你不用知道?这个。” “我只是想不通。”周念又?想起那一茬,“就像想不通我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会拿着橘子跑掉一样。” 鹤遂眉心一跳。 周念看见他投来凉恻恻的一眼,立马知趣地乖乖说:“好?,我不说了。” “哐当——” 周念的脚不小心碰翻了铁制的垃圾桶,立马弯腰去捡。 就在这个当口,鹤遂看见周念的后背上,骨头清晰的浮凸在连衣裙轻薄的布料上,一块连一块的脊骨,一根接一根的肋骨,还有两侧的肩胛骨也是凸起来的。 她怎么会这么瘦? 在他看来,周念是被精心养护的花朵,理应养料充分,呈现出蓬勃的生机和饱满的色彩。但他总见她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周念直腰起来,正好?对上鹤遂打量的目光:“怎么了?” 鹤遂上下巡视她一番:“周念,你在减肥?” 周念一怔:“怎么突然这样问。” 鹤遂看着她精致漂亮的锁骨,纤长的脖颈,说:“你太瘦了。你刚刚弯腰的时?候,隔着衣服都能看清你背上的每一块骨头。” 他说看见了她的骨头。 周念完全怔住。 她那么多次,赤身?裸体地在冉银面前称重,冉银从没注意过她的骨头,而鹤遂却告诉她,他隔着衣服看见了她的骨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开?始在她的心底漫漶,在心脏表面洇开?后,沿着缝孔渗进灵魂的最深处。 周念迅速别开?脸,避开?鹤遂的目光。 神色十分狼狈。 她不愿意让任何人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尤其不想让鹤遂知道?。 旁边传来欢笑声。 一间病房被辟成?两片天地,一半晴天,一半暗雨。 周念哽了一下,很艰难地张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嗯,我减肥。” “别减了。” 鹤遂嗓音低沉,语气?很认真,“你的脸色真的不是很好?。” 周念把头低下,沉默。 见状,鹤遂的后背脱离枕头,朝前倾了许多。他单手撑在床上,上半身?又?往周念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得更近,最后停在离周念很近的地方。 周念感觉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低垂的目光里,是鹤遂一只骨瘦的大手。 她再抬眼—— 撞进他漆黑阴郁的眸子里。 他就在咫尺。 此时?此刻,周念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左右打转,他的目光里写?满审慎,把她的心虚一览无余。 周念感觉到心脏在骤急骤缓间反复不定,她这人也要乱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