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重一把将门推开。 木板门在他的手劲下迅速弹出去,撞在里边的白垩墙面上,震落片片的灰屑。 周念心里门儿清,鹤遂这是在给她‘颜色’看,意在警告她,别再纠缠他,否则她就会落得和木板门一个下场。 鹤遂冷漠地收回视线,不再看她,抬脚跨进槛内。周念看见他把门合上,然后又听到里面门闩落紧的声音。 看来他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她。 这下真得考虑换个人画了。 周念在原地嗒然若失地站了会儿,正要离开,身旁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小姑娘,你找谁哇?” 突然冒出来的人声吓得周念一个激灵。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 她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寡白色的脸,白得不像是活人的脸。 站在周念眼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很高,瘦得像一根柴棒。他的脸是一种寡惨的白色,双颊和太阳穴都严重凹陷,脸也瘦长得像根柴棒,眼睛下面吊着肥大眼袋和黑眼圈,下巴连接着脖子的部位长着几块褐色茄疮,活像一个披着皮囊的髑髅。 哪怕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周念还是飞快地脑海里找到一个名字和眼前这张脸对上。 ——鹤千刀。 他长得和学校播放的禁毒宣传片中的人面貌特征相同。 活生生的毒鬼就站在面前。 周念很害怕,本能地后退一步,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没找谁。” 声音也在发颤。 鹤广冲周念咧嘴一笑,长满黄痕的牙齿露出来,且呈现出崩裂状。 宣传片上的冰.毒嘴远没有亲眼看见的吓人,周念就看了一眼,便吓得尖叫出声:“啊——” 鹤广吊着的颈子一僵,没想到周念会尖叫,抬手一指:“你说你这个女娃子嚷个球!你就说你找哪个嘛?站在我家门口,是不是找我儿子哇?” 周念手指攥紧遮阳伞的伞柄,指骨泛白发颤。 就在这时候,周念旁边的木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她仓惶地转头,惨兮兮的一双眼正对上鹤遂湛深的黑眸。 那一刹那,周念如见救星,也不顾鹤遂会不会真的揍她,直接抬脚朝他靠近一大步,但也仅限这么一大步,她脸皮子太薄,也不敢有更逾越的举动。 鹤遂单手撑在木门上,另一只手反掐着劲瘦的腰,掌部显出冷白和淡青。 周念和他之间隔着高高的门槛。 她一转头,看见鹤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鹤广。 那是一个极端渗冷的目光,会让旁观者都不禁寒从脚底起。 周念也是在这天才知道,原来会有儿子以这种目光看自己的爸爸,似乎在目光里就能滋生出噬啮的能力,把对方拆吃得不剩半点骨皮。 “你朋友啊?”鹤广打破沉默,他冲着鹤遂笑,是一种讨好的笑。 “……”鹤遂眸光阴鸷,不说一个字。 周念在旁边是又觉得有点怕,又觉得稀奇,当爸爸在儿子面前,是拘谨讨好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能有很多的谀辞脱口而出。 “你咋不请人家女娃到家里坐坐?”鹤广又说,脸上还是讨好的笑。 “……”鹤遂薄唇轻扯,是个讥诮的弧度,幽幽道,“家里?谁的家,是你的家?” 鹤广被怼得哑口,眼珠子滴溜地在周念脸上转两圈,猛地拍一下头:“——哟呵。她不就是那个画画很厉害的女娃嘛。” 他伸着的颈子又往前探了几分,笑着问周念:“你爸的保险赔偿金领了不少钱吧?你家算是发大财啦,以后都过富贵日子。” 如此充斥着个人私欲性的调侃,让周念相当不适。 周尽商的过世给她造成的冲击不小,花了整整两个月才走出来,现在在外人眼里,爸爸的生命不过是换取高额利益的筹码。 她鼻尖一酸,有点想哭。 “笃笃——” 鹤遂屈指在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周念下意识抬眸,看见少年清晰的下颚线,以及他脸上的似笑非笑。鹤遂没看她,淌着玩味的眼看着鹤广说:“那你要不要也让我过过富贵日子?” “……” 这话是明摆着叫鹤广也去死,鹤广的脸色一下变了,收了脸上所有的笑容,不笑的时候惨白的一张脸看着更像僵尸。 鹤广又盯周念一眼,抱着手臂跨进门里,经过鹤遂往里面走去了。 直到鹤广弓背勾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周念才长松一口气。 刚刚鹤遂是维护了她吧? 周念刚想开口道谢,手腕上却猝然一痛。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鹤遂反扣着握住她的手腕。 鹤遂的力道不算大,却因为周念这人太过畏痛,便感受到一阵莫大的痛觉刺激。 “鹤遂,你……” 周念完整的一句话还没出口,只见鹤遂长腿一迈,跨出门外,扣着她的手腕一路往外走去。 鹤遂人高腿长,一步就顶周念的三步,周念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 他走得太快,甚至带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