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友,少安毋躁。” “有个急事,且容我先书写封信。” 苏权持笔挥毫,自顾自地书写起来。 然而摊前的光头却是不耐烦起来, “苏大师,你是不是歧视人?” “刚才那两签,怎么没见你写东西?” “一到我大彪,就敷衍起来了,信不信我去鸿胪寺那里投诉你。” 光头口中的鸿胪寺,乃是长安朝廷的重要机构。 但不同于大理寺,鸿胪寺扎根于基层,负责处理市井中大大小小的纠纷,是长安底层百姓的保护伞。 听到光头还敢张口威胁,旁边的百姓立马看不下去了。 “什么人啊这是?就你,也敢投诉苏大师?” “就是,交个五百文就以为自己是爷!” “把你签让给我,我给你二两,赶紧滚蛋。” 光头颐指气使,大声吼应, “当我傻吗?二两银子就想骗走我的签。” “待会苏大师帮我算出财运,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说完,他还怒目看向苏权,气冲冲道, “苏大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不帮我算?” 这时,苏权正好写完信件,塞进机关鸽肚子里。 往天上一扔,鸽子扑腾翅膀,向目的地飞去。 他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当然,苏某算卦,无论卦友贫贱达贵,只要抽到,依规解卦。” 光头得意大笑:“听到没?” “人家苏大师都发话了,你们少在这多管闲事。” 这副小人得意的脸嘴,又立马把周围百姓惹毛了。 “苏大师,赶紧给他算,这种人,肯定有什么不堪的过去。” “就是就是,全部抖落出来,让他当众丢人。” 这些话入耳,光头眼中立即闪过一抹惧色,语气怂上几分地问道, “苏大师,我能不能不算身世过往?” 这话一出,立马引来群嘲。 “哈哈,这光头怂了,不敢让大师算了。” “我就说,铁定是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还真别说,这些百姓的揣测,颇有几分朝阳群众的味道。 苏权摇了摇头, “无规矩不成方圆。” “先算卦友的身世过往,也是为了一展卦算本事。” “免得日后落人口舌,说苏某找人逢场作戏,败坏声誉。” 其实,他之所以定此规则。 最主要的原因是扩大影响力。 给‘苏大师’这个名头涨涨流量。 因为苏权知道,今天收摊后,算的这三支卦,定会跟昨晚一样,传遍整个长安城。 若只算个结果,草草了事,百姓在道听途说中就少了真实。 就好比大师兄韦胜的‘废武从魔’卦签结果。 还不如他的过往,‘十五岁晋升黄金境’,更让人津津乐道。 当然,像第二卦的王老爷,有着替人养儿子这样的爆炸结果,就不必再费过多口舌在身世过往上。 可眼下这光头就不一样了,他以前干过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要是卦友不想算,可以退还你五百文。” “算!我算!!”光头急了,摇头晃脑。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光头可不想错过这次大富大贵的机会。 “好。” 苏权说道:“你姓董,名大彪,今年三十四岁,光棍一条。” “出生在一个贫困潦倒的家庭,家中有兄妹三人,你排行老大,余下是两个妹妹。” “二十一岁那年,因被人设套欠下赌债,逼迫父母卖掉两个妹妹,给你抵债。” 这过往一说出来,众百姓都愣住了。 “我滴神啊!真被我说中了,还真是个烂赌鬼。” “卖妹抵债,这丫的就是个人渣。” 听着众人的讥讽,董大彪脸色铁青,但还是忍住,“你全说对了。” “赶紧的,别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就直接给我算财运。” 苏权并不动容,“至于财运?” “你这一生确实有财星高照的时候。” “就在三日之后,你会遇到一位故人,这位故人找了个偏门,拉你搭伙。” “其实就是私人盐井,从井里捞点水,洒在燃烧后的木炭上,就能收获盐粒。” “靠着这些盐粒,你发了一笔横财,足够你潇洒下半生。” 董大彪一听,激动地红光满面。 但苏权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脸色大变, “不过你二十九岁那年,发生的那件大事,我还没说。” 董大彪一脸紧张,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权, “我告诉你,这事可不能乱说,不然...我砸了你的破摊。” 一边说着,他一边怒气冲冲地佯装掀摊。 苏权一声冷笑, “就你?” “也敢威胁我?” “一个人神共愤的潜逃罪犯,当年‘芳村分尸案’的罪魁祸首,真以为能逃之夭夭?没人抓得到你吗?” “善恶到头终有报。” “董大彪,财运你是无福消受了,好好享受你的牢狱之灾吧!” 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苏大师恍若化身世间的司过之神。 下凡惩治一切妖魔鬼怪。 在场每一位百姓尽皆感受到这股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 目目厮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