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为欢几何

六年前冯素贞比武招亲,传闻当年公主也是去掺了一脚的,却始终未能力挽狂澜,最终还逼得家道中落,父亲蒙冤入狱的冯素贞化名冯绍民上京赶考,求个家道清明,一切只因王公子弟的倾心而不得。  这三字被闹得人尽皆知,皇家的故事总是还染上戏剧色彩,民间自由传闻...

第(41)章
    身边各官员走过,窃窃私语愈浓,行了礼,仍不忘将视线瞟去身后。

    天香几人顺势望去,人群的末端一抹端正的身姿映入眼帘,正踏着泛白石阶走下。

    虽不见容貌,却难掩一点风骨,目及之处,总归是能察觉些出尘傲岸之姿的,似乎在那人身上,一切都是她最为熟悉的东西。

    面具之下,天香却神使鬼差觉得他也是看向这处的。

    在缓徐的人流中,于她四目相对时,周遭的一切便尽数没入了海底,让她看不见其它任何多余的玩意儿……

    第28章 番外:李兆廷篇

    (一)

    寒山的寺里,chun总是来得也迟,走得也迟,院脚的几株木槿抓着chun的尾巴,如何也不甘凋零。

    却也在风雨的一夜落尽了。

    那时,他是眼睁睁看着的,数着佛珠,见它终于落了最后一片纯白的花瓣。

    无尽的木鱼声中,一些往事又浮现了……

    那年,同样是那几株木槿,在竹屋的院里枯败了些。

    数着日子,也该是花期将至了。

    三年为期,恰那位亡人的忌辰将近,随后,便是他与冯素贞的婚期。他是日日记挂着的,片刻疏忽不得,捏着一封从姑苏寄来的信----那是刘长赢一家的书信,说是家里刚又添了一子,嫂夫人身子骨尚未恢复,迟些日子再前来拜访。

    未平复下心绪,林中便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那是蹄铁沉且顿挫的声音,及枝叶簌簌的摇曳,缓缓行进。

    推门,是自京城行来的几几新朋旧友,热闹了这归墟一隅。

    一旁乞儿领了张绍民施予的赏钱便离去了。他怔了半晌,听闻一句别来无恙,遂笑逐颜开,左右看看眼前几位尊贵的客人煞是有些不知所措,摩挲着结了薄茧的掌肉将他们迎进了门。

    没走几步便又是顿住了脚步。

    视线的尽头,是立在东厨口轩窗下的冯素贞。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将公主的足踝钉在了原地,她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看着,看着,挪移不出半步。

    而冯素贞亦如是。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些什么东西的,如他这般迟钝亦为之顿足,左右视之----

    僵持之中,竟连她们眉眼的神情皆是如此相似。

    重逢的那时,她们会是在心里想些什么呢?不知过去多久的以后,记得是在前去剃度的路上吧,他有一刻不经意想起这个问题,却如何也是猜不透的。他愚钝得很,亦对于她二人,分毫的察觉已是不易。

    "这位便是传说中那位女驸马吧,"一旁姓林的公子打破了沉寂,推推尚未回神的公主,抢先走上前去,作揖道:"久仰大名。"

    寒暄往来几句,因还顾着为他所熬的苦药,冯素贞急急脱了身。

    随后耳边几句调侃生长,他听着,便笑了,不由望去心中那人的方向,入目的却是公主纤细的背影。

    她悄声走入了厨房,声色之外,好似不愿任何人发现一般,走到那人身边去。远远,他终是瞧见了顶着刺目的阳光,冯素贞的笑颜。

    那是发自内心的,嘴角浅浅的一抹愉悦。窥之,他不禁有些晃了神。

    要说有多久没见着她的这般模样,他已经数不上来了,似乎上次所见,她还是知府的小姐。

    印象中那归园田居的妙州三年,她是向来多愁善感的,眉间总拢着淡如水的忧愁,亦如往昔喜怒不形于色,长此以往他便习惯了,甚渐渐淡忘了。只道半生颠簸,那时,他仍是亏欠着她的,便如何也qiáng求不得,更无从问起。

    却不曾想……

    简陋厅堂的桌边,张绍民不知何时走来坐到了他对面,不语。

    他看一眼,又望去了院中小小风亭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她们真的是笑得开心啊……"

    张绍民并未回答,顿了良晌,道:"这些年,你和冯……冯姑娘过得可还好?"

    面前人物眼中的意味深浅不明。彼时他只看出一些讳莫如深来,却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只不解笑笑,轻巧地回了他。

    那是他向往的生活,又怎么会懂张绍民眼里的苦涩从何而来。

    听了他的回答,张绍民点点头,随之也望去了不远处,公主的方向。

    啊,原来他还是记挂着公主的,以他如今这身份,竟是没能当上那驸马,想来也是奇怪。他暗里思忖,便送走了张绍民。

    三间房,五个人,应是能勉qiáng应付的,最后却没成,只得遣张绍民去了城里的客栈,为何呢?有些事他已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公主说了几句托词,借着他二人将近的婚约,调侃几句,好掩去话下之意。

    说到头,她是不愿与冯素贞同房吧。尽管印象中公主是向来雀跃欢愉的,再见到时,却已有了些异样。

    算作成长么?还是说,没了先皇的溺爱,她也变得身不由己了?

    他不敢细想,收回视线,回了房。

    那大概算作,情字伤人吧……

    这是事后他下的定论。

    彼时,虽身处局内,他却活得像个局外人一般,等到后来察觉了,却一切都迟了。

    现再细细想来,才猛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更深露重时,茅厕回房的路上,是他不巧见了背着公主,笑得一脸惨淡进屋里的冯素贞。

    似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并未在意。

    后来,是什么机缘让他触碰了她们之间的那根弦呢?

    大概是在夏祭之后的某天吧……

    夏祭的街上,一些骚动顺着人流传来,他零星听了些。

    匆匆赶去,等人群散了些,方看见街对面紧揽着受伤的公主肩膀的冯素贞走过,身后还跟着一二侍卫。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铁青着脸,目不斜视走去药铺的方向。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陌生的模样,是在生气吧?

    他正想走近,对面林景年与张绍民便走来了,张绍民与他说明了缘由,留下侍卫几人,便带着余下的人手离开了。

    这是非随那些人物,又到了妙州。

    而那时,她追寻着一抹背影,逆流而上模样也同样教他印象深刻。

    钟声在书院的上空徘徊散去,堂下的孩童们皆已唇唇欲动,他看一眼窗外,便合上了书,走到案后,听闻一句句学子的作揖请安,点点头。

    等尽数散了,高姑娘正迎面走来,微屈身念一声"先生"。

    "高姑娘。"他作揖道。

    "冯大夫向我问起该如何驯养鸽子,那时走得急也没细说,漏了些。恰今日又下起了雨,父亲旧疾难缠,我不好走开,先生可愿替我带到?"

    愣了半刻,方才应允。

    驯养鸽子?

    为何?

    信鸽么?

    那两只鸽子,冯素贞真是宝贝得很,等后来这些京城的人物都回了玉笼,几次的看望,总是见她巴巴望着那两小东西,悉心照料,好似那般矜贵,较之她自己尤甚。

    只这小小的鸽子哪能从妙州飞到京城,怕是那时便已起了离开这儿的念头了吧,还是说,只是作一个念想而已?

    公主上到楼上的脚步乱且急,冯素贞留恋望着,来不及挽留。他正想问起,见着冯素贞眼里的急切与挣扎,偏又被什么玩意儿扼住了咽喉,张张嘴说不出半字。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