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为欢几何

六年前冯素贞比武招亲,传闻当年公主也是去掺了一脚的,却始终未能力挽狂澜,最终还逼得家道中落,父亲蒙冤入狱的冯素贞化名冯绍民上京赶考,求个家道清明,一切只因王公子弟的倾心而不得。  这三字被闹得人尽皆知,皇家的故事总是还染上戏剧色彩,民间自由传闻...

第(21)章
    方才,她与林景年一行在岔路口道了别,没几步路,李兆廷也悠哉游哉向着竹屋方向行去了。

    于此,便只剩了她们二人,其中一段小插曲,便是造成现下这尴尬气氛的罪魁祸首。

    ……

    辰时过半,街上行人稀疏,尤其是这偏处的小路,更是冷清。

    他们一行人聚集在路口,就此分道。

    "等等,你跟着我gān嘛?"

    林景年看一眼身后作势欲跟着她回去客栈的公主大人,偏是不巧瞥见了天香身后铁青着脸的冯素贞,惊诧地反问道。

    "回客栈啊。"

    果然,你倒是理所当然了,也不想想我什么处境……

    "我的姑奶奶,你可放过我吧,要是又出什么意外,张绍民肯定第一时间保护你,那我就危险了!"

    冯素贞眼神实在是看得人不自在,她所说之人分明是天香,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她那处瞟,没有来的心虚冒上来,语气焦急得像是跟她解释什么似的,真是láng狈。

    "去去,赶紧去冯素贞那儿,不然我小命不保就赖你头上。"

    "公主,林小姐说得有理。"

    这古代人谈个恋爱真是麻烦,磨磨唧唧,磨磨蹭蹭,连牵个手也要搞得跟偷情似的。

    林景年摇摇头,推着她走到冯素贞面前,便拉着张绍民与另一公子溜之大吉了。

    ……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差不多一刻钟时间,便到了药铺。"

    冯素珍清幽幽的声音传来,后者点头,闷闷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待我给你换了药,你想去哪儿便去罢。"

    "……"

    等了许久,那人竟是没有反对。

    这算是默认了吧。

    为何呢?

    她不懂。

    或许只是因为厌倦了这清贫的市井生活,娇生惯养如她,确是不该受此委屈。

    若真因为此,她便也理解,只需直说便可,如此也不必日日吊着她的胃口,念着这人会不会归来,该不该加份碗筷。等着等着,一天便逝去了。

    去了林景年那处为未尝不可,至少,不必再为她浑沌度日。

    而这个张绍民也是,一届丞相,竟说得出什么"她身边才是安全的去处"这番荒唐的理由来。

    这世上愿护她周全者大有人在,堂堂公主,也并不是真的非她这一介布衣不可。

    "公主。"

    耳旁,那人的轻唤叫住了天香。

    她应声顿足,怔怔回望于她,只几瞬,便不耐招架地避开了视线,微颔首,盈盈道:"怎么了?"

    "你是想躲我到何时?"

    冯素贞问得直接,其话语中溢泄的愠怒与受伤却让她哑然了,几番启唇也不知如何说起。

    "我……"

    "是直到我成亲那日么?"

    第15章 镜花水月

    (一)

    直至入了里巷,回到那小小一方居室,冯素贞那般质问仍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这一趟妙州……

    徒增吾之希翼……"

    那人总是如此的,如此字字珠玑,犹如顶门一针,问得她哑口无言。

    历历在目,红墙之下,那人颜色如暮色暗淡,不见光华,又那般坚毅决绝,螓首蛾眉,傲若清霜之色,难掩一点愠容。

    偶有chun红飘落,从她眉眼间落进泥里。

    天香瞿然望着。久久,未得疏解,那人拂去她肩处的花瓣,便继续行去了。

    她几步跟上,该作何解释,她实在不知。

    屋里,红烛灼灼色,融融暖暖。

    冯素贞正低眉为她换去伤药,虽仍那般温柔,眉宇却未一点舒展。

    想来,自己确是过分了,让一个难得生气的人儿,抿唇僵持这般时间,也未见消气。

    如何抉择?

    是继续贪恋她的在乎,当作一份浅薄的赠礼,随她回到宫墙里?

    还是将其拂去,只若无其事,过了这一遭,断不去思量?

    知她不该,却是情不自禁。

    年少时候,她做尽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叛逆之事。几载chun秋逝去,虽是今时不同往日,带着长公主这般高帽,本该过了"知其不可而为"的年纪。所剩的勇气却仍怂恿着她,每每心悸,欲逆着洪流往她那处游的念头便如chun笋般冒出尖来。

    却不过是缘木求鱼罢了。

    "有用的,还生气么?"

    系上绳结,顿了半晌,冯素贞终于是抬了头,天香喜出望外,急切将视线追寻过去,眼巴巴等着那人的下文。

    "天香,你倘若仍在意那晚的事……

    我便将其忘了,只当没发生过。"

    她沉郁郁模样,虽语气里并无任何怪罪之意,只稀疏平常的叙述与一点点颓唐,听得她这个当事人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嗯……如何形容呢,这该是隔壁委屈的小娘子的台词,从那人嘴里说出来,偏衬得她似吃gān抹净便溜之大吉的负心汉一般,真是古怪得很。

    天香楞晃晃看着她朱唇轻吐几字,心中话语正编排着,那人便续道:

    "若实在觉得吃亏,我便也……"

    说着,那芊芊素手便缠上了腰带,欲将其解去。

    霎时,慌了天香,似那般藏匿于幽处的秘事见了光,她惊愕状,倾身抓去她皓腕,连忙阻止。

    "别别别!我不吃亏!一点也不吃亏!"

    这才几日,这人怎么变得如此奔放?

    "你将衣服穿好了,可千万别脱!"

    她再三嘱咐,直至那人点了头才罢手。

    略是有些自不在,天香轻咳一声,手儿抓着两侧的褥子,小腿jiāo叠,将视线移去,左右游离,不觉浮想联翩,似不经意问道:

    "平时见你木讷保守得很,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几日,我考虑了许多。"

    冯素贞轻且肃的念白入耳,"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我不想到你离去那日,再后悔----

    为何那日没将结解开?虚度了所剩的时光。"

    那正色模样,似是有什么重大之事需jiāo待一般,勾起了天香的好奇心性,窥看几眼,恰是对上了那人的视线,便又匆匆躲去,小腿晃dàng,看似散漫,却是听得专注。

    "我早该清楚,当下的快意与虚妄的自尊,孰轻孰重。"

    "我不懂你话中意思……"嗫喏低语道。

    "我虽不似林公子有趣,这儿的住处也不如客栈舒适,但我愿为你调素琴,颂诗经。"

    冯素贞脉脉道。

    温软的手掌覆上了天香的手背,微微加以施力,将其包裹进手心里,便似温流层层入侵,五脏六腑,直达心口,拂去深处的尘土,随即将她那非分之想重新挖出,崭新置于日光下,无处藏匿。

    月半明时,楼下这时正打更人行过,锣鼓之声浩浩dàngdàng进了屋中,一下一下,似敲在她心上。

    听耳畔鼓声四起,如惊鹿乱撞,久难平息。

    "世事短如chun梦,只这廿余日,你难道还不愿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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