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着:“陆先生啊,我是没办法了,王小姐总是不肯吃药。” 陆江庭沉默了几秒:“陈姨,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能否麻烦你多照顾璐璐几天?” “这倒没什么问题,但她不吃药怎么办?” “她在你身边吗?” “她在隔壁。” “把电话给她。” “那您等一下。” 电话里,听到王璐和陈姨争执了几句,大概是王璐怪陈姨多嘴。争执完,王璐还是接了电话,他听得出,她的情绪依旧低落:“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你让她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谁给你做饭,谁照顾你呢?” “我自己可以的,以前我们在美国时不都是我做饭吗?” “可是现在你病了,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 王璐沉默了片刻突然大叫:“你不就是想找个人看着我吗?”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 陆江庭平静地等着王璐发完脾气,缓缓说道:“如果你想出去逛逛就去吧,但要让陈姨跟着,有人在你身边我会放心一些。” 王璐沉默了几秒,突然大哭出声:“陆江庭,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陆江庭静静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声,过了好久,她也哭累了,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依旧无比平静:“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才不能不管你。” “管我有什么用?我要你爱我!”王璐几近歇斯底里地叫道。 陆江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吃药吧,按时吃药,你会好起来的。” 刘江红,也就是陆江庭的母亲,脑袋里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瘤,经过专家会诊后,院方通知家属,需要尽快进行手术。陆父陆成刚这才给陆江庭打了先前的那个电话。陆江庭回到B市后,立刻安排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到打电话给许冬言的前一刻,手续才刚刚办妥。对于母亲的手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很想找个人说说,而他能想到的人只有许冬言,不想却被她拒绝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关上窗户,回房间找了一些日用品,又赶往医院。 医院里随处可见生离死别的场景,陆江庭心里原本就有的那点小小的不安在一点一点地扩大。他一直陪着父母坐到晚上,直到吃过晚饭。陆成刚劝他早点回去休息,毕竟后面耗费体力的事情还多的是。 陆江庭觉得这地方让人透不过气来,也就没有推托。安顿好父母后,便从医院离开。然而,车子出了医院停车场后,他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宁时修家的方向驶去。 第五章 误会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乌云冉冉 宁时修刚洗过澡,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陆江庭开门见山道:“我在你家楼下。” 十分钟后,宁时修上了他的车,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回来什么事?”宁时修隐隐感觉到,陆江庭此次回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如果是一般的出差或者休假,他没必要专程来找自己。 果然,陆江庭沉默了片刻后说:“我妈病了。” 宁时修倏地抬眼看他,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哦,你来找我又是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她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很想见你。” “想见我?我无非就是她老人家一个十几年没见面的远房亲戚,见不见,又有什么重要的?” 当年宁时修的母亲未婚生子,成了全家人的耻辱,姥姥姥爷包括这个大姨在内的一大家子人从此就与他们断了联系。他一直都想不明白,既然是亲人,为什么能那么狠心?难道面子比亲情更重要吗? 后来他在学校里认识了长他几岁的陆江庭。少年的芥蒂心没那么强,他们两个当时特别合得来,也就抛开了其他想法。那时候宁时修以为陆江庭跟母亲家其他人不同,还是有人情味的,直到几年后刘玲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可笑正所谓不是一家人,哪儿进得了一家门。陆江庭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冷漠自私的。 其实早在来之前,陆江庭就知道宁时修会拒绝,但是在医院的这一下午让他意识到了很多。没有绝对安全的手术,更何况不是个小手术,所以母亲上了手术台能不能下来都不一定。而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小姨,小姨去世后即这种遗憾就转移到了宁时修身上。想到这些,他才决定来一趟,哪怕明知道宁时修会拒绝自己。 陆江庭叹了口气:“是垂体瘤。她几天后就要上手术台了,你也知道,手术都有风险……” 陆江庭没有再说下去。 宁时修却说:“我妈都没了二十几年了,她走的时候,身边除了我和我爸可没有别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不用多说。当年小姨的确可怜,陆江庭也很搞不懂姥姥姥爷的做法是为什么。但是宁时修都这样说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说服他? 宁时候看着陆江庭下了车,看着那高大却略显孤单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家,宁时修看到宁志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去,坐到父亲身边。 宁志恒看了他一眼:“出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温姨和冬言呢?” “在房间吧。” 宁时修点点头:“我记得,我妈生日快到了吧? “嗯,到时候咱父子俩去看看她。” 宁时修想了想说:“爸,您还怨姥爷他们吗?” 宁志恒一听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在想,也不能全怪你姥爷他们,也可能是我害了你妈。” “您怎么这么说?” 宁志恒笑:“毕竟你姥爷当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那个年代出了那种事,他脸上当然挂不住。再加上你爸我当时也没什么出息,谁看了都会认为是我癞蛤蟆吃了天鹅ròu。如果换成是我女儿这么不开眼,我也会不高兴的。假如你妈当初不认识我,而是按照父母的意愿找个门当户对的,那她生活上不用吃苦,还有家人祝福,她或许还能多过几年好日子。” “那大姨呢,您还怪她吗?” “你大姨比你妈大十来岁,你妈还是她带大的,她就像个老式的家长,疼你妈,也会管着你妈。出了那种事,她当然要跟你姥姥姥爷站在一条战线上。她以为一向听话的小妹会迷途知返,没想到你妈就在这件事上认了死理儿。你大姨也不容易,你妈去世后,想必她也不好过吧。” “这么多年了,都没听您提起过这些。” “还提什么,这是两家的痛啊!” “那这么说,您其实已经不怨姥姥家的人了?” 宁志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你活到你爸我这个岁数你就懂了,这些仇啊怨啊,困住的都是活着的人,已经过世的人反而比我们想得开。你妈既然能想开,我们何必还纠结过去呢?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回去看看,听说你姥爷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