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离开这里。”林景峰当机立断:下水。” 霍虎愕然道: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林景峰:你把背包侧旁的气囊拉开。” 霍虎找了半天,他的背包没有,展行道:你用我的,我会游。” 于是霍虎抱着个背包,跟随众人跃进黑水里,林景峰一直忧色忡忡,自己殿后,展行拿着光管入水,扑腾几下,排队伍倒数第二,缓缓游向对面。 黑水在冷光灯管的照she下,水底仿佛有什么在飘。 唐悠游着游着,脚上似乎碰到了什么,他把头低下去看,一团绿光里,缓缓飘过来一具头发披散,泡在水底的女尸。 女尸身上穿着旗袍,嘴唇发黑,睁着双眼。 展行发现唐悠掉队了,转头过来,见他的头埋在水里,也潜了下去。 二人同时吐出一大串气泡。 哇啊啊——”唐悠和展行面对面,抓狂地大吼道。 唐悠和展行一叫,整个队伍乱了套,林景峰游过来,一人赏了一脚,怒道:叫什么!快走!” 水里有僵……”展行还未叫出口,林景峰猛地把他嘴巴捂住。 在地下不要说那两个字!快走!”林景峰喝道。 一行六人加快速度,火速游出黑水潭,前面又是一条地底溪流,穿过地下河狭隘的空间,冲向下游。 这是什么地方?”展行茫然四顾,举起手机拍照。 别耽搁了,下水!” 林景峰把展行和唐悠踹了下去,注意到dòng边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里。 水流逾发湍急,冲得众人晕头转向,最后面前一亮,被冲出了jī山外的柳江支流。 冰冷的水流汇入柳江,江水环绕柳州市流过,霍虎抱着背包最先出水,把胡杨和张辉拉了起来。 林景峰把展行推上水去,又把唐悠也拉了上来,那里是市郊处的一个河岸。 胡杨道:从前面走进市区,你们顺着那条路走,我背着人,太惹眼,就不和你们一路了。” 清晨六点,店铺还没开门,林景峰道:你弟……的尸身怎么办?” 胡杨疲惫道:我已经给他准备好棺板了,三爷留个联系方式,钱好商量,咱还有点话说。” 林景峰知道胡杨自有他的路子,当年斗殴案压了这么久,现在花点钱去通路,要安葬自己亲弟自是不难,便带着数人走上河堤,顺河回市区去。 林景峰把队员们带去吃了点早餐,径自打了辆车,的士把他们载到江边,先前吃饭的那家渔船开了门,早间没有顾客,老板娘倚在柜台前算账。 有住的地方么?”林景峰道。 老板娘漫不经心一指:江对面就是旅店,事儿办完了?” 林景峰看了一眼,公园对面确实有供人开房的旅馆,便道:还没有,你怎么跑柳州来了?小贱带大家先去歇着。” 第39章 展行领了钱,把数人带走,老板娘泡了壶茶,坐到刚擦好的桌前,林景峰解下背包,整理被水浸湿的配备。 林景峰:斌嫂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以为你会去别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斌嫂:你来得正好,有点事托你办。” 林景峰:老头子又派人来了?我们在山上被人追了一路。” 斌嫂答: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次来,不是为的你们,刚巧碰上了。”说着从柜台后取出一个包袱,解开。 林景峰的动作停了。 包袱里是一把枪,几件衣服,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几张巧克力糖纸。 小双的东西。”林景峰说:是我杀的他,你把他火化了?” 斌嫂淡淡道:尸体找不着了。” 林景峰:不可能。” 斌嫂:我在拉萨医院醒来以后,跳窗逃了,伤得还不重……” 林景峰插口道:我看看。”他解开斌嫂的衣领,雪白的肩膀上,有一个伤印,但已基本痊愈,子弹也取出来了。 斌嫂系好领子,续道:出来以后找了辆车,回札达,地宫已经关了,听他们说,侧山起了场爆炸,有两名学生还活着。” 斌嫂把打听到的经过告诉了林景峰,林景峰一直没有吭声。 是小贱扔的雷管,只有他。这小混蛋,一直没对我说。”林景峰说。 斌嫂说:不是小贱杀了他,也不是你,是老头子杀了他。” 林景峰怔住了。 斌嫂:在师门的那些日子里,你知道小双从老头子身边学到了什么吗?” 林景峰明白了,叹了口气。 斌嫂又说:这些年里,我竟是越想越后怕,老头子的yīn毒,恶狠,不把人当回事,这些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教了给他。老头子要培养一个罔顾性命,幼稚而狠毒的人,他做到了。” 林景峰道:小双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很清楚。” 斌嫂说:你再想想,他从小见过什么世面?他那一套都是老头子亲自教的,老头子教他撒谎,他就撒谎;老头子说人命不值钱,只有自己的东西才是真的,他便照着去做,就像一张白纸,随便涂画……你还记得他在地宫里开枪的时候么?” 林景峰沉默,斌嫂又说:他把那些人当玩具,觉得杀人是件消遣,猫耍耗子……比起冷血无情,为达到目的而杀人的人,更可怕。那些学生,老师,他明明可以不杀的。” 林景峰点了点头。 斌嫂说:我在他的帐篷里找到这些东西,当作遗物,你再把这些钱带着,上他家去……你去过,对吧,正免得我打听了。” 林景峰:去过。”随手收好了东西。 那个装糖纸的匣子,是林景峰小时候送给他的。 林景峰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说说这里吧,你打算在柳州定居?” 斌嫂道:还没想好,峥嵘岁月开不下去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老头子要抓你徒弟。” 林景峰眉毛一扬,斌嫂道:你到柳州来做什么?” 林景峰把青云斋的委托如实说了,斌嫂蹙眉沉吟片刻,说:来之前我回上海收拾了一趟,店铺已经被公安封了,刚巧有人过来,说到老头子发的话,要抓个十七八岁上下的小孩儿。” 林景峰: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不抓了。老头子的心思就是这样,他要真想再yīn我们一记,多半不会说得这么清楚。” 斌嫂点了点头:青云斋的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得的消息让你找什么?” 林景峰:找白崇禧的一个箱子,听说1949年,白崇禧飞台北的时候,家当留在柳州不少,被手下的一名军官得去,那军官临走时来不及收,就把东西藏在几个工厂之间的某个防空dòng里,还把自己的二姨太勒死在里面了。” 斌嫂沉吟片刻:找到地儿了么?” 林景峰道:我觉得应该在那里头,明天集了人,还得再进去一次探探。” 斌嫂道:要不我帮你找人打下手……” 说到这里,江边忽然有人喧哗起来。 斌嫂藕臂倚在船栏前,朝外瞥了一眼。 死人——” 林景峰正要继续说,却被这句打断了思路,转头望去,只见柳江上游,有什么东西载浮载沉,顺水飘来。 早上九点,冬泳锻炼的人渐多,堤前公园也有不少人坐着,此刻纷纷涌到江边,各个惊恐地大喊。 斌嫂也发现不对劲了,起身站到栏杆前,喃喃道:那是什么?” 林景峰走了过来,二人一起朝下看。 五六具浮尸在江里顺水而下。 江边有人开始打捞,用笊篱把尸体勾到岸边,卡车沿江缓缓开来,车上尸体堆在一处,全是湿淋淋的。 浮尸还穿着民国时期,桂系地方军阀的制服。 斌嫂:这……什么玩意?” 林景峰蹙眉道:你看那里。” 上游又漂下来几具现代人的尸首。 岸边有人混在人群中不住追,探头探脑地张望,斌嫂眼尖,一眼认了出来:那人是仇玥手下的。那边那个,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也易容了的?” 林景峰难以置信道:另外那个人我也认识……他被老头子从局子里捞出来了?” 旅店里: 展行趴在桌前,张辉马上把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从背包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展行已经看到了,问:这是什么?单片的眼镜?怎么像个红外线眼镜片?” 张辉满不在乎地说:路上拣的。” 张辉掏出一个盒子,翻开又盖上,盖上又翻开。 展行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不再追问红外线镜片,改而看着那个盒子。 张辉说:这是黔苗的一种蛊,叫千山神虫。” 真有这东西?”展行看着盒子里那小小的甲虫,根本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