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喊道:找不到路!早上转悠到现在了,我们一直在外面看着,这里人全死了!怎么回事!看了很久才过来的!” 展行道:你们真是命大的路痴……” 砰然枪响,李斌的头爆出漫天脑浆。 展行愣住了。 王双拖着受伤的手臂站了起来,展行吼道:快跑!” 展行从后兜抽出枪,砰砰数枪,却俱打在雪地里,李斌的尸体倒了下来,学生们大喊着逃散。 所幸王双为了节省子弹,只杀了一人便没有再开枪,他拖着无头尸爬上车,发动雪地车,转了个向。 展行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王双撕下风衣袖子,包好手臂伤口,现出身上的防弹衣。 王双朝展行抛了个飞吻,一手控制方向盘,雪地车在眼皮底下驰离了山脚。 展行深呼吸,站了三秒,骑上摩托车,拧动握柄,蹭蹭数声扬起一路雪花,从山坡上风驰电掣地冲了下来。 茫茫雪原上狂风如刀,烈日万丈,一辆雪原车开到最高速,冲向两座山头的积雪带。而后摩托车穷追不舍,越过岩石凌空飞she,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 展行一手控柄,另一手掏枪连she数下,砰砰响不绝,王双松开驾驶盘,回手一枪,将后尾窗击得粉碎! 子弹呼啸着擦过头顶,展行心脏狂跳,探手到外套口袋里,紧紧握住了红发在地宫中,亲手jiāo给他的雷管。 布达拉宫: 訇,嘛昧——” 喇嘛诵经声一顿。 殿中那名老喇嘛翻掌虚按。 雪原中央: 轰一声巨响,王双猛打方向盘! 积雪中现出一个巨大的坑,带着上百平方米的雪地凹陷下去! 展行险些连人带车翻倒在地,大叫道:什么东西!” 王双顾不得开枪,单手控车转向。 天顶响起嘶哑的鸟鸣,日光在那一刻黯了。 布达拉宫: 唵,叭尼——” 喇嘛诵经齐齐再停。 老喇嘛再一翻掌。 犹如天神下凡,大势至菩萨神通术,每一脚踏上,整座喜马拉雅山脉轰轰震动! 雪原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群中,近一里方圆山崩后的积雪全部塌陷,现出万里冰壁,千仞深沟! 密密麻麻的秃鹫从四面八方飞来,展开的翅膀铺天盖地,一瞬间遮没了阳光。 展行身边现出巨大深坑,横摔在雪地里,车子飞出老远,王双猛一避让,车子打横,无头佛的古尸从车窗摔了出来。 登时上百神鹫扑向地面,将古尸叼上天空,鹫群争食,犹如一团黑云般将古尸绞成粉末,漫天肉渣飞扬。 秃鹫群啄清无头佛古尸,纷纷四散。 一袭金乌袍在冷风中飘dàng,缓缓落入深谷。 展行瞠目结舌看着头顶,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展行,别怕。”霍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展行:!!!” 展行转头四顾:虎哥?!” 霍虎:这是密宗神通‘天音术’,大哥还在地宫里,一时出不来,你无须惧他,此刻是他在惧你,谨记:狭路相逢,勇者胜。” 远处王双一枪把车前窗击得粉碎,玻璃渣纷飞。 那一声枪响惊醒了展行,王双倒车,展行弃了摩托车,追上前去,只见雪地车发动到最高速,冲向断崖。 雪地车飞跃裂谷,冲向二十米外的对崖,崖边竖着国界线的碑文。 不可能吧,能飞过去?展行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空的雪地车,脑海中一片空白。 雪地车冲力消去,缓缓下坠,车窗中飞出一道勾爪,王双爬出车前盖,朝对崖一扑,抓着绳索,扑在对面的峭壁上。 展行再不迟疑,接连开枪,砰砰声响不绝,然而隔得太远,却打不中王双。 王双收绳攀爬,爬上对崖。 展行双手持枪,站于悬崖边上,再扣扳机,子弹告罄。 王双在对崖卷起绳索,看也不看展行,嘲笑道: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中,傻叉。” 王双转身,走出一步。 身后一物带着呼呼风声,越过二十米的山谷旋转着朝王双飞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风衣兜帽里。 展行同情地说:果然轻敌了,你才傻叉。” 雷管爆炸。 番外·犹记当时年纪小·景峰 秋夜,开封西郊,古墓。 磷光在漆黑的夜里飘散,地底一声小孩的声音,歇斯底里大叫。 十岁的林景峰声嘶力竭,破声狂喊,满眼都是恐惧与绝望,倒退时撞翻了一个灵骨塔,坛中骷髅头滚在地上。 打开半个盖子的棺材中躺着一名女尸,苍白的尸脸,殷红的血唇,林景峰仿佛依稀看到,那具女尸把锐利的金指甲搭在棺材边缘,缓缓坐起来。 小林景峰终于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裤裆里已湿了一片,林景峰睁着眼疾喘,头顶的碎石隙漏下一缕光。 一天过去。 他与女尸在墓里呆了一晚上。 墓xué顶端轰然打开,小景峰疯狂地大叫:让我出去——!” 天窗中扔下几个馒头,再次砰然合上,小景峰朝头顶大叫:让我出去!” 小景峰捡起馒头,害怕地躲到耳室内,缓缓咀嚼,馒头又gān又硬,他四处找水,终于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上前把棺盖推上,把女尸关进了黑暗里。 白天过去,夜晚到来。 放我出去——!”林景峰用尽所有力气大叫,继而站在墓中疯狂喘气。 嘶嘶声响,几条蛇被放入墓xué,在磷光中掉头,朝林景峰蜿蜒游来。 过山峰,触牙即死。 林景峰又是一声嘶哑的大喊。 墓xué外: 这可死了吧。”仇玥盈盈笑道:看来还是不成。” 蓝翁坐在一张竹椅中,以烟筒在石上敲了敲,白斌从口袋里掏出烟丝,接过烟斗填上。 蓝翁眯着眼道:不妨。” 墓下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恐惧呐喊。 白斌漫不经心道:师父亲自找来的孩子,总应该熬得住这头一次才对。” 蓝翁接过烟斗:师父选的也不一定成,从前我教了三批,二十多个小孩儿,就你俩会躲进棺材里的,这后头倒是再没有过了。” 白斌道:当年和我一起被拣来的,都是些山里娃,没见过世面,现在的小孩懂得多,胆子也大。” 仇玥调侃道:你怎么又懂了?” 白斌挑了火柴,恭敬给蓝翁点上烟斗,随手一甩:我那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墓xué中,林景峰的恐惧已抵达顶点,反而安静下来。 他缓缓后退,绕着棺材与几条剧毒蛇周旋,最后猛地推开棺盖,群蛇倏然弹起,林景峰在地上摔了一跤,使出生平力气,发狠地把棺盖推了上去。 砰一声响,三条蛇被关入棺材里。 第三日清晨,林景峰坐在棺材盖上发呆。 天窗终于开了,垂下一根绳子,白斌顺着绳子滑了下来,看到脸色苍白的林景峰,颇有点意外。 蛇呢?”白斌道。 林景峰:棺材里。” 白斌收起枪,看了林景峰一会:走吧。” 翌日入夜,半大的林景峰吃完晚饭,穿着一条裤衩,在水槽边洗裤子,洗完晾gān,一句话不说,回了房间。 片刻后,房内又传来一声发疯的大叫。 仇玥拍掌哈哈大笑,与白斌从拐角处转出来。 林景峰虚脱般倚在墙上,闭着双眼,他睡觉的chuáng上多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是昨夜棺材中的那具女尸,脸上被蛇的牙印咬开,皮肤撕得如一个破窟窿,双眼圆睁,瞪着房门口的方向。 这一下压轴的惊骇,完成了他下斗的胆量训练,也令他几乎不再说话了。 一年后,夜,宁夏。 蓝翁道:从这个盗dòng下去,把东西摸出来,摸够二十五件,星期六可以玩游戏机。” 林景峰沉默地点头,接过绳子,滑下墓xué中。 好了。”地底传来林景峰的声音,他在绳子上系了随葬品的包袱,又随手拉了拉绳子,铃铛响,沉甸甸的包袱被拖了上去。自己拍拍膝盖,坐到石棺边上,看了棺里的死人一眼,二指托着男尸张开的嘴微一用力,让它合拢。 黑暗里的路边,明huáng色的车灯亮起,警犬狂吠声。 仇玥:不好,条子来了!” 白斌道:你和师父先走!我引开他们……” 仇玥:快!” 仇玥收上绳子,白斌虚开一枪。 对方有枪——!”警员们的声音在黑暗里喊道。 墓里九岁的林景峰听到枪响,诧异地抬头。 仇玥取了包袱,卷好绳子,蓝翁已经走上车去,白斌引开警员,蓝翁一整外褂,仇玥迅速上车,开车,走人。 林景峰在墓里等了很久,地面上再没有声音了。 师父?”林景峰喊道。 墓xué里都是他的回声,过了好一会林景峰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确认没有人来救他,只得另外找出口,这种墓型老头子教过,会有旁窟,关键是旁窟在哪里,中央墓xué已经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