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灵魂深处闹革命

离家出走的脱线受展行一声“小师父”,把盗墓贼面瘫攻林景峰绑上了他的战车并一路轰轰烈烈地碾压过无数古墓海底的猫将军,西藏的无头佛,湘黔的悬棺尸,柳州的千年魃,长白的鬼童子……林景峰悲剧而壮烈的人生从此开始扫雷:无事实依据,考据与逻辑推断慎,少量小哥相...

第37章
    展行朝前走了一步,林景峰拉住他的手,把他抱在身前,二人在喧闹的进站乘客流中,安静地站着。

    林景峰把展行送进站台,送上车,展行趴在卧铺上一动不动。

    人来人往,换牌子,展行意识到林景峰还在,忽然转头:你不下车?”

    我……”林景峰说:我在西安下车,还有点事。”

    哦。”展行失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侧躺着。

    林景峰躺在对面的铺位上,睁眼望着铺顶,一动不动,火车出发,十点后车厢熄灯,夜晚的huáng光从窗外投进来。

    硬卧铺位上一片安静。

    林景峰在静谧中开口说:小贱。”

    展行唔了声,没有转过身。

    林景峰:你记得么?师父和你说过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展行:是‘小贱,过来’。”

    林景峰:……”

    林景峰本想说的不是这个,然而展行一提,反而又好像是这句。

    展行的牛皮糖属性太彪悍,林景峰走到哪,展行便理所当然地跟到哪,每次兜心窝一脚把展行踹开,过不了多久又屁颠屁颠地粘上来。

    就连印象里最深刻的话,不过也就是一句过来”。

    林景峰叹了口气:以后出去,在社会上,不要问太多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会耐心和你解释,只会觉得你很烦。世界上的坏人比好人多,别太相信陌生人。”

    像我,我就是坏人,你认错了人。”

    展行又唔了声。

    林景峰:不分场合乱开玩笑的性格,也得改改。别人不是你父母,不一定能容忍你。只会觉得你的性格很浮,不踏实。”

    展行:知道了。”

    林景峰:小贱,师父其实是真心……”

    躺在中铺的大妈甲插嘴:年轻人,有点活力是好事嘛。”

    林景峰:……”

    隔壁中铺的大妈乙:就是嘛,像我孙子也不安分,成天对死家里人,把他爹妈当仇人一样,年纪到了,自然就懂了。”

    上铺大爷也插口,老气横秋地说:灵魂深处闹革命,年轻人的常态,放宽心就好了。美女们,你们QQ多少?我孙子也这德行,我们可以建个群,jiāo流jiāo流。”

    展行听得又想哭又想笑。

    展行说:小师父,你说得对。”

    林景峰:嗯。”

    展行在黑暗中说:但我……我回去以后……”

    林景峰:你会爱上更多的人,和更多人上……那个……算了。”

    展行道:不,我以后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火车靠站,四周静了下来。

    林景峰一脚踏在铺位梯上,不吭声。

    展行又说:谢谢你,小师父。”

    林景峰没有再说话,猛地坐起,说:别这么说,很快你就会忘记我的了,初恋都是这样。小贱,师父走了,有缘再会。”

    火车鸣笛,车厢门打开,半夜三点,林景峰下了车,转车前往上海。

    抵达上海时已是huáng昏,林景峰蹲在火车站广场边上,买了瓶二锅头,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抽了一地烟屁股,喝完二锅头,林景峰挤上公共汽车,把几枚硬币扔进投币箱,漠然说:嘀。”

    梅花弄外。

    卖栗子的还在,一对情侣手拉着手,在摊前讨价。林景峰看了一会,醉醺醺地掏出枪,考虑要不要把那对情侣两枪爆头,顺便一颗子弹送小贩归西。

    考虑来考虑去,还是算了,祝他们幸福。

    林景峰收起沙漠之鹰,走进梅花弄。

    峥嵘岁月前门紧闭,林景峰敲了敲门,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只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林景峰喝了酒,头有点晕,觉得这只猫仿佛有点熟悉,然而世界上的猫几乎都长得差不多,那一身huáng毛……

    喵!”huáng猫转身就跑,在弄堂深处停下,迟疑不定,似乎等候林景峰来追。

    林景峰没有理会它,又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林景峰翻墙而入,落地时酒意上脑,一个趔趄,反手拔出枪握着,随手把诗集扔在地上。

    huáng猫又回来了,远远地看着地上的诗集,林景峰入内,huáng猫悄悄过来,衔起诗集,大摇大摆地走了。

    夕阳满地,暮色如血,院内静悄悄,林景峰走进外厅,发现架上空空如也,一地杂乱,厅内还躺了几名警察的尸体,看样子刚死不久。

    林景峰双手持枪,屏息,以手肘抵开内堂的门。

    斌嫂不在,多半看势头不对就逃了,不幸中的万幸。

    怎么会有警察?难道为了编磬的事追到这里来了?三名警察死在这里,又是谁杀的?

    背后,一柄冰冷的枪管抵上林景峰的后脑勺。

    三爷,掌门老爷子有请,麻烦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跟我们走一趟。”男人的声音响起。

    第20章

    北京火车站:

    出站处站着一人,西装笔挺,左耳处扣着枚钻石耳环。身后跟了四名戴墨镜,穿黑西装的保镖。

    展行立马嚎啕了:二舅呜呜呜哇哇哇——”

    孙亮:小贱呜呜呜哇哇啊啊——”

    两舅甥久别重逢,调整手臂姿势,脸贴脸地抱在一起,展行闻到孙亮肩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马上就硬了。

    孙亮呜哇完,拍了展行脑袋一巴掌:现在才来找劳资。”

    展行嘿嘿嘿,跟着孙亮上车,回家,吃大餐,当甥少爷去了。

    上海,蓝公馆。

    一张长桌,两头各坐一人。

    一头是名穿着唐装的老头,老头白发梳得锃亮,以发蜡抹到脑后,蓄着山羊胡,眉毛,胡须俱已雪白。

    老头保养得极好,满面红光,双手在腿间拄一把木拐,拇指上戴一枚玉扳指。

    玉扳指林景峰认得,是乾隆戴过的。

    老头子林景峰也认得,叫蓝潭,道上人唤蓝翁。

    林景峰被绑在长桌另一头,知道这次有大餐吃了——酷刑的大餐。

    林景峰注视着长桌尽头的老头子,冷冷道:师父。”

    蓝潭把鼻烟壶放在桌上:不敢当,听说,林三爷在道上混出了好大的名头!”

    林景峰道:全赖师父教导。”

    蓝潭若有所思,看了一会林景峰,戴着墨镜的两名手下把林景峰的随身财物放在桌前。

    钱包、盗墓工具整套、手机、纸片炸弹、一块圆形玉佩。

    蓝潭问:老三,东西在哪里?”

    林景峰:徒儿不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东西,仓央嘉措诗集?师父喜欢看?”

    蓝潭笑了起来,身后左侧一女人柔声道:师父jiāo给老二媳妇的任务,寻找胶州古墓里的千年佛骨,老三找到了么?”

    蓝潭捡起白玉龙纹佩,对着阳光看了看,随手抛回桌上,一声闷响。

    老了!”蓝潭颤巍巍道。

    林景峰眯起眼,斌嫂的话在脑中闪电般过了一遍,沉声道:大师姐,找佛骨的单是你们发的?”

    穿旗袍那女子正是林景峰的大师姐,此刻柳眉一扬,淡淡嗔道:老三,你总是这样,不说话,也不说实话。”

    林景峰说:我确实没有看到佛骨,墓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这了。”

    大师姐柔声道:小双。”

    站在女人身后,被宽大墨镜遮去半边脸的男人沙哑着声音:是。”

    林景峰瞬间难以置信地身体一震。

    那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变了许多,却仍驻留于他的脑海中许久。

    小双?”林景峰的声音发抖。

    那男人摘下墨镜,礼貌点头:小师叔好。”

    林景峰:你……小双?!”

    男人道:小师叔,我现在叫王双。”

    小双没有死!林景峰脑中一片晕眩,直直盯着他,他的一张脸几乎已经全毁了,颧骨以上,直至额头不知被什么烧灼得起泡,眼角肌肤破开,露出伤痕累累的缝针痕迹,自太阳xué直至左耳,头皮坑坑洼洼,不长头发,活像只怪物。

    蓝翁手下端来一个电磁炉,炉上摆着一个小铁盆,盆里装着水。

    林景峰只看了小双一眼,便避开他的目光。

    王双反而诡异地笑了起来,蓝翁示意,王双便走上前去。

    林景峰道:小双,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王双把电磁炉端到林景峰面前,在铁盆上斟满水,漫不经心道:小师叔,过去的事,说这么多做什么。”

    王双启动电磁炉,握起林景峰的一手腕,林景峰左手戴着手套,右手赤luǒ着,被按进那一盆冷水里。

    挣扎也没有用,林景峰索性不再挣扎。

    电磁炉开始加温,蓝翁缓缓道:老三,师父教过你,我们做贼的,发家全凭一双手。”

    林景峰低声说:师父教训得是。”

    钢盆中的水变热,继而滚烫,林景峰面无表情地注视即将沸腾的水,仿佛被煮着的不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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