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一派雍容华贵地站在门口,妆容精致得体,美艳的脸上勾着淡淡的笑容。她微笑着看向司念,似乎一点都不诧异司念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房间。“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秦湘含笑问道。司念脸色变了变,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她怎么忘了,在傅家老宅,还有这么一个老巫婆般的人物存在。秦湘是傅战豪的第二任妻子,她原本是明星出身,因为得了傅战豪的喜欢所以嫁进了傅家。嫁进傅家后,生下唯一的女儿傅明娇。秦湘算是未婚先孕,爷爷原本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因为秦湘怀有身孕,傅战豪又跪地祈求,这才勉强同意秦湘入门。秦湘入门后,倒是安分守己,爷爷也对她有了改观。司念被爷爷带到傅家,秦湘对她也诸多照顾,可没想到,爷爷刚过世没多久,秦湘就找借口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那会刚大学毕业,找工作毫无头绪,虽然嫁给了傅明灏,可是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管过她死活。没有了经济来源,她只能节衣缩食。好不容易捱过了头二年,后面又诊断出有心脏病,她只能靠打几份工来维持生活和存点小钱。若说对秦湘没有一点怨言,司念也做不到。可她无可奈何,秦湘高高在上,同样都是傅家的女主人,秦湘名存实在。她司念,当得名副不实。秦湘问这句话时,司念自然清楚,秦湘已经清楚了她的一举一动。专程等在这里守株待兔。司念没有后退,直直撞上秦湘的视线,她平静地说:“婶婶,胸针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这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她这么说完,秦湘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遗物?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可没说什么东西要留给你。哦对了,他为你指派了一门好婚事,整个宁城的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男人,娶了你,难道还不知足吗?”秦湘说话温柔细语,并不重一分。听在司念耳里,却分外刺耳。“胸针对你们有意义吗?”司念直视秦湘问。秦湘愣了一下,转而掩唇轻笑不已:“小丫头,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她突然凑近,又压低了点声音缓缓地说:“老家伙都死去多年,说实话,他的东西,我还担心晦气呢。”司念心里一震。原来秦湘是这么看待爷爷的!司念攥紧了拳头,拼命死咬牙关,才没有让谩骂出口。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失了理智,秦湘故意在她面前怠慢轻视爷爷,也许就存了激怒她之意。“既然如此,那多谢婶婶了,我会尽快离开这里。”司念平心静气说完,越过秦湘准备往外走。秦湘侧了侧身体,淡笑不语。司念心急如焚,她其实知道秦湘既然让傅明娇设了个这局,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的。可她不试一试,心里不甘。爷爷的胸针,那是爷爷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好它。司念心里着急,走得也急,右脚跟不上左脚的速度,踉跄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忙扶住了一旁的栏杆,稳住身形后,一阵钻心的痛从脚踝处传来,她疼得冷汗直冒,咬紧了牙关。右脚已经不能再用一点力了,右脚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实在太痛太痛了。秦湘咬紧了唇瓣,不发出一点声音,尖齿刺破了嘴皮,嘴里尝到了咸腥的味道。可她浑然不觉得痛,依旧艰难地一步挨着一步,好不容易慢慢挪到了一楼,仍能感觉后背如芒在刺。她知道秦湘一直看着她,秦湘站在二楼,居高临下,脸上一派的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和算计之中。司念没理会她,仍旧往前慢慢地挪动。直到,一大片阴影突然将她笼在其中。她预感不妙,抬头看去,一个粗壮的男人大刺刺站在她正面,挡住了她的去路。男人穿着黑衣黑裤,标准干练的装扮,身材粗壮结实,肌肉愤张,一张脸阴沉黑冷,透着阴冷和危险。司念没敢再动。她小脸发白,心脏跳得有些快,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男人盯着她的眼神好似一条阴冷的滑蛇,恶心又恐怖。司念有点绝望,她今天要从老宅全身而退,只怕很难了。男人不说话,司念也不说话,她知道幕后主人不发话,黑衣人暂时还不会对她做什么。她身后传来“踢踏”的声音,那是尖细的高跟鞋跟敲打地面发出来的,每一下,仿若都砸在了司念得心头。她心脏那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她额角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怎么不走了?”秦湘优雅地走到她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司念的视线越过秦湘,轻轻落在大门外庭院里的一棵青翠松柏上。那里,有一只翠黄的小鸟儿停在枝丫间,正悠闲地轻啄自己的羽毛。秦湘扫了一眼司念面无表情的脸,又不紧不慢说道:“傅家高门大户,可从来没出过小偷。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司念收回了目光,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脚。那里本来贴着膏药,可此刻隐隐渗出了血迹。她脚伤无疑是加重了,又痛又烫,整个人非常不好。“好。”她低低应了一声。秦湘目光里滑过一丝惊诧,看来还是她低估了这个丫头。此前司念有退路,以为拿到了胸针能全身而退,所以不愿捱苦去拔草。此时,她已无退路,若想拿着胸针离开老宅,势必还得受些苦。她此时跟秦湘硬碰硬,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不堪一击。所以她马上就服软了,既能少受些苦头,还能顺利拿到胸针。自古,能屈能伸,才能成就大事。没想到司念年纪轻轻,已经学会了忍辱负重。意识到这一点,秦湘目光变得深远。看来,她以后不仅不能小瞧了这丫头,还得小心提防着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