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臻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北渊来了,这无与伦比的寒气大概是因为经常往来酆都沾染的吧,去过一次才知道,那里确实还挺冷的。 寅风半眯着眼睛,将手里的鬼婴扔给北渊。 “啊啊啊啊----” 鬼婴在空中旋转着鬼吼鬼叫,落到北渊手里立刻就安静地像只小鹌鹑一样。 “玄武神君……” “哟!”北渊一挑眉,“这不是鬼婴吗!长得这么肥,吃了不少人吧!” 抖得跟筛子一样的鬼婴根本不敢接话,玄武北渊可是鬼部的主事人,死在他手上的厉鬼数不胜数,普通的鬼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做噩梦,更别说落到他手里了,是以鬼婴根本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自动将自己的命画上了句号。 “行了,说说你该怎么谢我吧。”寅风高傲地昂着头。 北渊看着这只尾巴翘上天的老虎,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一转头就看见墙角还有一个人,差点吓了一跳,那才真是闹笑话了,不会被鬼吓到的玄武神君,被人吓了一跳,说出去都要被笑死。 “这是怎么回事?”北渊生硬地转移话题,转头才发现这地方不简单,“哇,这屋子好重的鬼气啊!你们干啥,玩大冒险呢?” 林和臻连忙顺着说:“玄武神君,你能帮我们找个鬼魂吗?他死了七天了还没入酆都,他……” “七天还没入酆都?”北渊收起了不正经,“怎么回事?老崔怎么没跟我说呢?” 林和臻猜想老崔应该是崔判,边说:“他应该刚刚才知道。” 北渊问:“叫什么名字?” “郭世秋。” “啊啊啊啊啊----” 林和臻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夏咏诗扑爬跟斗地往外跑,寅风手指一挥就移了一个沙发将她拦住了。 北渊调侃道:“你这叫‘不滥用法力’?” 寅风假装没听到,转头去看林和臻。 林和臻将夏咏诗扶起来,迅速在她手腕上捆了一根红线,安抚道:“夏姐,你别怕,没有鬼了。” “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夏咏诗反握住林和臻的手,用力到瞬间就在林和臻手上留下了指痕,“林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林和臻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寅风跟北渊对视一眼,几千年来共事培养的默契,让他们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件事不简单,看起来是受害人的不见得就是真的无辜。 北渊尝试着搜索了一下郭世秋的魂魄,却毫无所获,如果不是超过了他能搜索到距离,或是已经魂飞魄散了,那就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防御起来,躲避被搜查到的可能。 这天地间,能摒弃所有障碍,随时随地随心召唤一个人或者一个魂,只有酆都之主摩耶大人能做到,他或者是崔判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想要知道真相,除了夏咏诗,幸好还有另一个旁观者应该能告知他们一二。 北渊将鬼婴又抖了出来,使劲咬醒他:“没死就醒醒,问你几句话。” 鬼婴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毙命了,没想到还能再多活一会儿,听见北渊召唤,就立刻乖巧地答应,给自己争取更多生存的机会。 “醒了醒了!神君您问!” 北渊看了夏咏诗一眼,问:“这个凡人,怎么回事?” 鬼婴叹了口气:“她真是我遇上的这么多人里面,最可怜的一个了。” 林和臻听得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里,夏咏诗一直都感觉蛮幸福的,怎么会跟可怜这个字扯上关系呢? 寅风和北渊毕竟多活了几千年,很了解凡人那些粉饰太平的脾- xing -,是以听到这个完全没有一点意外。 鬼婴接着说:“这个女人想跟她老公离婚,但是她老公说什么都不愿意。说起来你们都不信,那道把我招来的符,还是她老公请回来的呢!骗她说什么平安符,不过我估计那个男人也被骗了,他以为是求子符。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原本说好了不要孩子,但是男人呢,反悔了。” 听到这里,林和臻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更加重了几分,便拍了拍夏咏诗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寅风的余光瞥见了林和臻的动作,又在他欠下的债里多画了个“正”字。 “你起到的作用不小吧?”北渊看着鬼婴冷笑,他可知道这东西很会挑拨离间激发矛盾,明明只有一分的愤怒也会被它催化成十分。 鬼婴隐隐觉得这不是句表扬,于是立刻撇清了自己:“不是的,是那个居心叵测!他不愿意离婚,还想让这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还不是贪图老婆娘家的钱,而且也是他先动手的!” “动手了?”林和臻抓住了这个字眼,问夏咏诗,“他打你?” 夏咏诗眼神闪烁,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想要躲避林和臻探究的目光。 林和臻很愤怒,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郭世秋竟然会是一个对妻子动手的人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北渊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好的!” 鬼婴在心里窃喜,又续命了! “那男人打了人又道歉,女人虽然生气却也选择了原谅。”鬼婴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怎么能原谅呢!连我们鬼都知道,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被人伤了就绝不能让对方好过,怎么能原谅呢!” 北渊逮着鬼婴又摇了摇:“说重点!” “哦。”鬼婴说,“后面就很简单了,女人的确是怀孕了,可是却流产了。我没能成功借腹投胎真是太遗憾了!啊啊啊----神君饶命,不是遗憾,是老天开眼是老天开眼!” 北渊冷着脸说:“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