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惟看着年少的自己抱着那只鹦鹉尸体哭着跑出书房,那巨大的悲伤感染了现在的他,这一段陌生的记忆让他觉得恍惚又心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不停叩击,他一定很喜欢这只鹦鹉,可为什么他全然不记得了呢? 林和臻觉得孟惟有些可怜,忍不住看了寅风一眼,寅风却移开了目光,看着墙上的那幅画。 此时狏即已经从孟鸿年身上撤离,它不能附身在人身上太久。 那画上的人悄悄转过了身,从画里伸出了一只手,如鬼影无形,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孟鸿年的身体,掐住了他的心脏。 年迈又虚弱的孟鸿年想要逃却难以行动,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他的手伸向了那个紧扣着的木盒,像是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 在孟鸿年摸到那个木盒的瞬间,就像是畏惧那东西一样,那只手立刻就收回了画里。 林和臻奇怪极了转头问孟恒:“那盒子你们见过吗?装的是什么?” 孟恒摇头:“从没见过,孟惟你见过吗?” 孟惟魂不守舍,听了这话也只摇了摇头。 没有得到答案的林和臻眉头紧皱,他确定画上的那个人就是巫辛,也就是说,孟家确实藏着某个东西,巫辛想要却又畏惧,那他是想毁掉还是想占为己有为己所用呢? 林和臻觉得应该是后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孟恒被人算计就能解释得通了,巫辛想要却并没有拿到这样东西。 书房的场景再次变换,此时的孟鸿年已经相当虚弱,连说话都十分吃力,他对面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手持拂尘满头银丝。 林和臻本来才想过,跟孟鸿年通话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的师傅,如今看见不是心里也有些失望,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很大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刚刚好遇上。 “画上的人不见了。” 林和臻听见寅风在耳边的小声提醒才注意到,此时那幅水阁对弈图上只有两个人,原本应该在画上的巫辛已经不见了踪影。 “孟老,迟了。” 孟鸿年微微点头:“我知道……” 道士摸了摸胡子:“那邪物借你之手除掉了保护你孙儿的神鸟。” 孟鸿年沉默半响,眼中有难以言说的后悔:“我早知这东西必然引来灾祸,却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邪祟。只是可怜我的两个孙儿,我怕他们也会同我一样……” 那道士抬手制止孟鸿年继续说下去:“孟老,我提醒过您,不破不立,还需舍得。” “我……舍不得啊……” “既如此,贫道爱莫能助。” “大师!” “罢了,贫道曾欠您一卦,如今就还了吧。” 那道士说完也不等孟鸿年开口,便从袖中拿出三枚铜钱置于龟壳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将三枚铜钱倾倒而出散落在桌面上,右手捏着拂尘捋了捋胡须沉思良久。 “水天需,‘明珠土埋日久深,天光无亮到如今。忽然大风吹土去,自然显露又重新。o注’” “此卦是何意?” “且待贵人相助。” 孟鸿年听见有希望,便有些激动:“贵人何时来?” “廿年后。” 孟鸿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作一个苦笑:“我时日无多,怕是等不到了。” 那道士没有回答,反而是说:“孟老,那只神鸟还需妥善处理。” “请大师替我拿个主意吧。” “那神鸟不属于凡间,还需寻找一个风水适宜的地方好好安葬,或等它有朝一日重返人间能得遇贵人,祝你孟家度过此劫。” “一切听大师的。”孟鸿年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孟惟有一天能原谅我,明白我身不由己……” “他会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o注:出自《六十四卦象歌》 开始干正事了! 寅风:不想干正事,只想谈恋爱。 ☆、074 我只是天师,不是哆啦a梦。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传来,将失神的人们从回忆中唤醒。 孟家的管家推门而入,举止得体地笑着问:“大少爷二少爷,请问是将下午茶点放在客厅还是花园里?” 孟恒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下意识回答:“放在客厅吧。” “是。” 管家退下之后,书房里的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 即便是亲眼看见了,孟恒也觉得太过玄妙,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太真实,就像是祖父还活着一样,若不是刚才被沈缘提醒不过是幻象,他一定会亲自去问个究竟。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显然也不会说是什么普通人。 所以孟恒再看着林和臻以及他身边那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时,更多了几分尊敬。 孟恒心里还记挂着那个木盒子,于是着急地问林和臻:“林天师,您能算出那个盒子在哪里吗?” 林和臻笑了,这人是当自己是神仙吗? “孟先生,我只是天师,不是哆啦a梦。” 孟恒有些失望,自从他知道自己险些被人害了之后就有些杯弓蛇影,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对方的目标是什么,孟恒觉得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孟惟,你在想什么呢?”孟恒回过头就看着出神的孟惟,“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 孟惟摇了摇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鹦鹉被砸在地上的画面,仿佛是砸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