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尧不考虑御裴青刚才说的话有没有错,但是现在红衣已经被神武堂暗算受了重伤,阎十三还在这里添乱起内讧,于情于理对他们都没好处,所以赶忙让阎十三住了嘴。可御裴青自十五岁亲自带兵后就未曾被人用言语如此顶撞过,他用眼神狠厉地剐了一眼阎十三,似笑非笑道:“才什么?阎神医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语气森冷怒而不发,大有暴风雨前的宁静之势,阎十三被御裴青那一眼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口齿不清地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才…小老儿…刚才什么都没说…”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众人见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反看红衣,他被阎十三戳中心事后,非但没有惊讶,且冷静地有些怪异,他眸中眼色流转,惊世绝美的容貌上立马逸出一丝凄凉的微笑,“对不起殿下,红衣自知身为倚栏院人不配喜欢殿下,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将心意说出,可没想到竟还是被看出来了...”听闻这话,楚锦尧动作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御裴青的脸色,叹道:“红衣,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况且本王不久就要成婚了…”楚锦尧的一声轻叹传入红衣耳中后,一滴晶莹的泪珠随之从他眼角落下,“红衣知道,但有些话还是想要告诉殿下。”红衣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红衣对殿下一片真心,是万万不会做出对殿下不利之事的。”说完就因情绪太过激动又大吐了一口血,床单瞬间被染得血红一片,阎十三惊叫一声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要给红衣止血。楚锦尧一怔,屏住呼吸,心中不断挣扎,半响后才闭眼道:“你且先好好养伤,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话音刚落,楚锦尧也不管御裴青现在脸色如何,直接将他和逐风带去了隔壁房间,临走前嘱咐了一句,“今日你就在这个房间歇下吧,阎十三你好好照顾红衣。”阎十三不知什么表情,极小声应了一句:“小老儿知道……”楚锦尧出来后就直奔隔壁客房,御裴青紧跟在后走了进去,而当逐风也将要进门时,御裴青二话不说就把他推了出去随后将门反锁了起来。逐风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道自己现在去哪都是多余的,不如还是去找凌枫的好,于是转身就下楼了。此时房内,御裴青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楚锦尧,两人就这样相望而站却都不开口。“你信他?”御裴青冷冽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楚锦尧闻言抬眸,乌黑的瞳子赫然碰上御裴青凌厉的视线,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不然呢,应该信你吗?”没料到事到如今楚锦尧还会问这样的一句话,御裴青心中一噎,不知是不是他太过敏感,楚锦尧话里的语气有意无意的让他联想到了前世之事,他苦笑道:“你信他说的对你一片真心,却不信我也是?”见楚锦尧神色轻蔑还想说话,御裴青胸中顿时翻涌不已大步走上前。霸道的气势猛然间袭向楚锦尧,后者慌张躲避,御裴青哪肯轻易放过他,直接捧住楚锦尧的后脑被迫让他仰起头看向自己,楚锦尧急忙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推搡起来,期间并没注意到眼前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没等楚锦尧多做挣扎,御裴青低下头狠狠咬住了那张让他恼怒不已的嘴。“呜...”楚锦尧感觉到唇上一阵刺痛,没防备地哼了出来,牙关更在不能违抗的外力下被撬开,御裴青进攻性地在里面缠绕了几个回合。楚锦尧难受的呜咽着,紧接着漆黑的美目狠狠地瞪了一眼御裴青,用仿佛要咬下一块肉的决心合上牙关,御裴青吃了一惊骤然后退,但他反应过来后已经太晚,喉咙里已经传来了阵阵血腥味。楚锦尧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两步,愤恨道:“你疯了?”御裴青一双深邃的眼睛已经燃起怒火,但神色间尽显无力,“没错,我的确快被你折磨疯了,我到底怎样做才行?是不是要我现在把秦齐的头砍下来给你?”楚锦尧瞥了他一眼,冷然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御裴青咬着牙,怒火攻心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一时间两人又相望无语,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几下敲门声,接着就是凌枫的声音,“属下可以进来吗?”楚锦尧和御裴青都各自收敛了情绪,像是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进来。”听到御裴青答应,凌枫表情凝重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微微欠身行礼后便沉声道:“将军,属下奉命去寻两名暗卫的踪迹,最后只在镇上附近的树林中找到两人的尸体,七窍都有干涸的血迹,似乎是中毒而死,属下已经将他们就地埋了。”楚锦尧陡然一震,第一反应就是牙毒,料想必定是对方想留活口,暗卫才不得已咬破的牙毒。可他们要活捉自己的暗卫做什么呢?楚锦尧皱着眉思虑了片刻,或许是秦齐还想利用暗卫做文章也未曾可知。凌枫见两人都不说话,小心翼翼地主动询问道:“将军,属下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刹那间,凌乱的脚步声回荡在不远处的楼梯间,御裴青竖耳听到后连忙抬手让凌枫止声,不一会逐风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急色道:“殿...公子,前日子那个叫金爷的正带着人往我们这来,掌柜的拦不住人已经快到楼上了。”楚锦尧闻言轻啧一下从怀里摸出面纱戴上。“哎哟金爷您这是做什么,可别吓着客人了。”随着掌柜的声音而来,金爷魁梧的身影已然闪现到了门口,身后领着的一众小弟正被逐风和凌枫拦在外面。御裴青搂着楚锦尧上前,皱眉问道:“不知金爷今日突然来此有何贵干?”金爷嘿嘿笑道:“爷道是谁这么阔气包了轩云厢这么些日子,原来是你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公子是外地来的还不知道,咱这小镇乱的很,要不是这迎春楼一直是爷几个罩着的,各位这几日哪能住的那么舒坦...”金爷说完又猥琐的笑了两声,话里话间的意思就是想要银子,御裴青心里明白,虽然不想再纵容,但也不能因为此事惹人注意,便点点头让逐风直接给了两锭银子。凌枫面无表情道:“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点心意还请金爷不要嫌弃。”金爷咧着嘴接过银子后就拿在手里把玩着,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却无意间瞥见了面带白纱身姿俊逸的楚锦尧,眼神瞬间变得下流了起来,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将银子丢还给凌枫后,朝着御裴青邪笑道:“爷突然改变主意了,不如把你怀里的美人儿借爷玩两天,这银子爷就先还给你。”没想到金爷竟敢不知死活地觊觎着楚锦尧,御裴青目光锐利如针磨牙道:“我若是不肯呢?”凌枫和逐风二人眼见气氛不对都暗自戒备了起来,金爷没看出御裴青眼里的杀气,依旧不怕死地说道:“不过是个小倌,公子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一个?不过你要这么一说爷倒是挺好奇的,这小美人儿究竟长成什么天仙模样,让你都不肯借来玩几天。”说完就准备闯进来揭楚锦尧面纱,凌枫和逐风都冷不丁被金爷身后两名大汉推了一把,紧接着又有几人走上前给金爷开了条路出来。凌枫二人后退了一步后登时握上了剑柄,之后又同时看向御裴青处,此时的楚锦尧紧张的握着双拳,手背上赫然露出数条青筋。眼看金爷的手就要伸向面纱,楚锦尧眼睛定了定,眸中仿佛有轻烟流转。金爷恍然,感觉身旁一阵脚风呼啸而来,他急忙踉跄着后退,等他回过神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踹的仰倒在了地上。见御裴青突然出手,几名大汉大吼着群拥而上,奈何几个地痞流氓如何打得过御裴青等人,不过三两下就都倒在地上起也起不来了。凌枫和逐风两人合力将几人捆在一起后又灌了些阎十三配制的蒙汗药,估摸着没个三天都醒不过来。凌枫又递了一些银子给躲在门后已经呆愣住的掌柜,威胁道:“我们爷来路不小,你且思量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掌柜的颤巍巍一边接过银子,一边连连直道不会说出去,凌枫才肯让他离开。楚锦尧看了眼昏睡过去的金爷几人,他深知御裴青是为了自己不得已才出得手,所以心中一紧,抿唇正色道:“昨夜暗探王宅已经打草惊蛇,如今又绑了这几人,怕是不久就会引起神武堂那些人的注意,要赶在他们有任何变动之前趁早将王启妻儿救出。”“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楚锦尧乌黑的眼睛盯着御裴青,他甚至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相信和依赖御裴青了。御裴青却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薄唇微挑,转过头淡淡道:“只过了一夜,神武堂应该来不及调人,我打算今晚入夜后就带着凌枫去王宅救人,不过有神武堂的玉玲珑在,还需要阎十三在外接应...”楚锦尧眉峰一凛,“阎十三那边我可以去说,但是...我也要去。”果不其然三人神色突变,楚锦尧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道:“你们见过王启妻儿?神武堂狡诈如斯,我若不去你们怎知没救错人?”楚锦尧见御裴青拧眉思虑了半天,开始不耐烦起来,“去王宅后我就跟在你身边,你保护我不就行了。”御裴青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缓缓叹气,他何尝不知道楚锦尧的固执性子,所以最后还是点点头勉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