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尧的肩伤自从用了阎十三特制的金疮药之后已然好了大半,而楚一楚二也已经去了青花镇几日,却并未传回什么消息,现在楚锦尧整天无事可做,只得待在庆王府里闲得发闷。不过说闲,其实也不然。这几日里,御裴青为了楚锦尧的肩伤好得快些,每天上值前都要嘱咐膳房多烧些素食少沾荤腥。其实是为了楚锦尧好,可后者却不这么想,身为堂堂庆王,凭什么好几日都要过得像个和尚般吃素?这样下去可着实不行,所以楚锦尧成天都在思索怎么样才能敷衍御裴青,不让他再逼自己吃素菜。于是他开始每天变着花样的各种威逼利诱,可御裴青却每次都是面无表情的无视楚锦尧的抗议,当他实在受不了要摔碗筷走人时,御裴青居然直接把楚玉清给搬了出来,气的楚锦尧是咬牙切齿的含泪吃完。好几日的素斋吃下来,楚锦尧嘴巴早已经淡出个鸟来了,他之前也总想过去膳房找点荤食吃,可每每偷偷摸摸去,站在里面等着他的不是御裴青就是凌枫,根本无从下手,又把楚锦尧气得七窍生烟。这天楚锦尧在房里偷吃彩云给他从集市上买来的烧鸡,一边吃一边有些委屈,“明明本王才这庆王府的主子,怎么吃个东西都要这般偷偷摸摸的。”彩云见楚锦尧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抬袖掩嘴笑道:“御将军也是为了殿下好。”楚锦尧撇嘴道:“他那叫多事,本王吃点荤食又怎么了?”彩云偷笑起来,“多亏了御将军,殿下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楚锦尧吃的薄唇上油渍光亮,嘟囔道:“那是阎十三的药好,跟他御裴青有什么关系。”彩云看穿不说穿,嘿嘿一笑,只得顺着楚锦尧的话说下去,“阎神医的药的确是好,您看逐风伤成那样没两天就能下地走了,果真是厉害。”楚锦尧心道,这阎十三可是他从无药谷“请”出来的,旁人哪有这个本事。楚锦尧不禁又有些得意起来,仿佛刚才彩云夸的是他,“那是自然,不过逐风是习武之人,也到底是身体底子好。”彩云给楚锦尧倒了杯茶,准备给他解解腻,“那殿下以后也要多练武了。”楚锦尧又咬了口烧鸡,不满道:“本王不练,太累人。”“殿下。”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突然响起逐风的敲门声,吓得楚锦尧赶紧抹了抹嘴,让彩云把剩下的烧鸡藏起来。待逐风推门而入,见里面的两人神色慌张,不禁奇怪万分。楚锦尧喝完了杯子里的茶,缓了口气说道:“何事?”逐风脚步生风,作揖行礼,动作行云流畅,根本不像是前几日重伤之人,“殿下,宫里派人来传话,说是陛下宣您进宫。”“终于来了。”楚锦尧鼻头微微皱起,接着就吩咐彩云替他更衣。换了身普通常服,楚锦尧就带着逐风进了宫,等他到了御书房,就看见楚钦离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而他身边正伏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郝应骏。而秦齐此时站在楚钦离身边,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从楚锦尧一进门之后就一直冷眼瞪着他,见这情形,楚锦尧在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他大步走到楚屹安桌案前,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太子殿下、秦相。”起身后才发现御裴青也在,刚要张口却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只好道了一句,“御将军也在。”御裴青怔楞了一下,微微拧眉,补行了个君臣之礼,“臣见过庆王殿下。”楚屹安见状也并未多说什么,毕竟两人赐婚的圣旨还未下,现下以君臣相称也是理所当然。楚屹安见楚锦尧左臂缠着纱布吊着,神色间不禁有些担忧,“尧儿无事吧,伤可好些了?”楚锦尧微微一笑,道:“托父皇的福,儿臣算是有惊无险,伤也好多了。”楚屹安安心的舒展了眉头,“好好,无事便好,你且坐下说话吧。”御书房伺候的宫人见状立马搬来了张凳子,可这楚锦尧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秦齐就突然怪声说道,“庆王殿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老臣刚听闻,当日殿下只带了一名护卫,可刺杀之人却有十数名,殿下居然能逃至御将军赶到,实属万幸!”听闻这话楚屹安先是一怔,继而眼神怪异的看向楚锦尧,而后者眉头紧蹙,心中知晓是秦相要借由死士之事向他发难,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然开始在想托词。见楚锦尧不答话,秦齐趁势接着道:“刺客凶残,连侍郎府护卫统领都不幸身陨,殿下还能安然无恙...”楚锦尧察觉话锋不对,随即打断道:“呵,秦相,本王今日刚进宫面圣,还未向父皇禀明,不知秦相又是如何得知当日刺杀情形的?”楚屹安从刚才起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巧楚锦尧说到点上,“今日朕传你过来是因为,关于你被刺杀之事已有了眉目。”楚锦尧假装惊讶道:“请父皇言明,究竟是谁要害儿臣!”楚屹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钦离,冷声道:“这件事还是由太子自己解释吧。”见楚屹安提到了自己,楚钦离眼里先是有些惊慌,而后顺了口气,语气平静道:“皇弟见谅,此事是本宫驭下不力。一月前郝应骏堂弟失手杀了兵部侍郎的儿子王寰宇,后来怕王大人怪罪,便派自己的人监视了侍郎府,当日刺杀之事也是他见皇弟从侍郎府出来,以为王大人向皇弟陈情了,一时情急就动了杀心。”楚锦尧冷哼了一声,“这么说刺杀之事是皇兄...”楚钦离急忙打断道:“此事还请父皇明鉴,所有事情都是郝应骏背着儿臣做的,儿臣实在不知啊!若不是他当日在朝堂上见父皇如此生气,心虚向儿臣请求庇护,儿臣这才得知的此事啊!”楚锦尧神情由方才的凝肃转为鄙夷,“郝应骏是皇兄的人,自然是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楚钦离双眉立扬,高声道:“父皇明察!儿臣在得知此事后就立马将郝应骏关押大理寺审问了!大刑之后已然说出了实情,这是大理寺呈给儿臣的认罪书,请父皇过目!”楚钦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让王喜递了上去,最后俯身恳求道:“还求父皇看在儿臣及时补过的份上,饶恕儿臣识人不明之罪!”楚锦尧算是明白了,楚钦离这是打算直接把郝应骏推出去顶罪,反正郝应骏现在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尽管任人揉捏了。听他这番颠倒黑白、信口胡编,楚锦尧气得都快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