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手娇弱纤细,根根手指如同葱尖,握在手里仿佛没有骨头似的。他忍不住轻轻按了一下。“你干什么……”苏璃瞪他一眼。贺秋磊吓得连忙收紧手指,不敢再随便触碰苏璃。但他却着实不舍得放开苏璃,只是握着她的手,还顺便装了一波可怜。“阿璃,我是不是要死了?”苏璃啐他:“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贻千年。你那么多算计,不好也不坏,应该没有这么快早死。”贺秋磊眉头皱了皱,这话说得他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阿璃,那我现在身体这么不稳定,要是回了京城犯病了,我该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回京城一段时间可好?”苏璃笑了,这个说法太不切实际了。她专心把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干脆地声音毫不犹豫地替她回了:“我娘子不会去。”随之一双大手盖下来,抓住贺秋磊握住苏璃的手扔开,转而自己握在手心。不用抬头,苏璃都知道是萧景渊来了。他之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还跟着她一起随着马车去了苏家。只是她看到贺秋磊第一时间放弃了查探苏家与安远侯府的事情。他却没有跟过来。也不知道先前他干什么去了。手心里有一层干掉的泥灰,摸起来特别不舒服。她轻轻甩了甩,却被萧景渊握得更紧了。“哎,你干什么呢?”苏璃摊开他的手,上面果然有一层干掉泥皮,难怪被他握着手很不舒服。萧景渊立马换了另外一只干净的手来抓她。同时提出要求:“推我回去。”苏璃这才低头看到轮椅的轮子上湿乎乎的,沾的就是村中寻常见到的水坑里的泥渍。“你自己一路推过来的,亦武他们呢?”苏璃这才知道他手心的泥水是怎么来的。“在家读书。”萧景渊言简意赅,挑着眉头,表情莫测地看着一脸羡慕的贺秋磊。他似是无意,又似是示威一般用手指轻轻地刮着苏璃的手背。苏璃察觉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轻轻地碰他的手:“哎,我手痒,你别动。”萧景渊摇头拒绝:“我替你擦擦手。”因为被别的男人碰到了。苏璃看着他掌心的脏污,皱眉:“就你这手,还给我擦了,越擦越脏。”萧景渊看了一眼贺秋磊,淡淡地道:“你嫌弃我?”苏璃就算心里嫌弃得不行了,嘴上也不敢承认呀。她摇头:“没有。”三人回到苏家,苏璃第一时间叫来萧亦武打水给萧景渊洗手。她没有萧亦文那样的洁癖,但也看不下去萧亦武那么脏的手掌。萧亦文看不下去,主动上前来帮他洗,一边还问道:“爹爹,你刚刚去哪儿,我们到处找你。”萧亦武突然侧头看向苏璃:“去苏家了。”“母亲娘家,爹爹去那儿做什么?”萧亦文反应很快。萧景渊轻“嗯”一声,收回湿漉漉的手甩了甩,朗声道:“去告诉他们你们母亲是我萧景渊的妻子,由不得他们安排,让他们不要再随便打算盘。”“啊……萧景渊你,你,你搞定他们了?”苏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景渊。她先前还觉得刘氏走得太突然了,怕她后头又来闹事。正说想个什么办法收拾他们一下。没想到萧景渊已经想到她前头了。萧景渊点头:“对,你母亲亲口告诉我,以后你就是萧家人,她再也不会打你的主意。”苏璃越听越糊涂。她了解刘氏,所以知道她根本没有那么好说话。一定是他动用了什么手段。把刘氏给整怕了,她才会说这种认输的话。不然的话,她脸皮比城墙还厚,才不会主动放弃用她来谋取利益。苏璃不相信地靠近他,拿了张擦手帕捏着他还在滴水的手掌轻轻擦拭着,同时拧着眉头问道:“你,做了什么?”萧景渊的手虽然好了,但他的双腿可还是残着的,他是怎么让刘氏答应的。“我跟他们讲道理。”萧景渊很没有诚意地敷衍了苏璃一句。“我不信!”苏璃断然否定。刘氏压根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问她什么叫道理她都不知道。苏璃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你没有给她银钱吧。”她可不惯刘氏这坏毛病。她有钱,就算是给外面街上讨饭的乞丐都比给他们母子俩强。因为别人至少还知道感恩,而她肯定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但萧景渊还是摇头,苏璃表示猜不透了。萧景渊趁着苏璃站在他身边,抬手揽住她的腰,一拉,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苏璃刚要暴起,却听他已经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个字:“打服就好。”打,打,打?苏璃眨了眨眼睛,看萧景渊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模样。她终于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把人打了一顿。“他们没受伤吧?”苏璃有些担心刘氏会去里正和族长那里告状。萧景渊淡定地道:“他们不敢!”他常年在军中,自有一套对付不听话之人的手段。既能让人痛苦不堪,却又不会留下疤痕和印记让人告状。一听萧景渊不仅替她解决了眼下之忧,还一点尾巴都没有留下,苏璃很是高兴。顿觉压在她胸口上的一块巨石被搬走。整个人一下子就轻松起来。正好她对着萧景渊的脸,她想也没想,抬头就在他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多谢你。”萧景渊下意识伸手捂住被苏璃吻过的地方。那里好像被蚂蚁爬过一般,酥酥麻麻的。又好像被火燎了一下,灼热得直击心房。他低沉磁性地声音溢出:“不用谢,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应该的。”瞧见萧景渊脸上升起异样的酡红,听见那暧昧亲近的话语,苏璃才意识到她刚刚的动作有些过于夸张了。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呃,萧景渊我刚刚……你别误会,那只是……”她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楚。她能怎么说,说她只是一时意动,随便亲着玩儿的。还是说她对他一往情深,所以情不自禁……啊呸,这两种说法没有一个能够代表苏璃此时真实的心理想法。她不由得也跟着红了脸。萧景渊此时却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眸一脸认真地道:“娘子不必介怀,我们是夫妻,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理所应当。”“呃,不是,那个,哎,说不清楚了。”苏璃别过脸去,正好看到贺秋磊正一脸难过地看着他们俩。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贺秋磊身上。邀他进去堂屋里坐。贺秋磊掩下心里的抑郁,声音略带苦涩地问道:“苏家那边又为难你了吗?”他从夫妇俩刚刚的谈话中已经听出来了。苏家人竟然逼已经嫁过人的苏璃再嫁一次。只是他们选的人选——许玉昆,青云镇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们也太……怎么能选他了,我听说许玉昆很是混帐,这第一次给你选了一个……呃,第二次居然还是这么不靠谱。他们到底有没有……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反正,就算要嫁,你也别听他们的,简直就是瞎选。这次你选个你自己喜欢的……”贺秋磊的心很乱,乱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表达了一些什么。萧景渊的脸已经黑如锅底,难看得无法形容了。苏璃也很尴尬,她几次三番地暗示贺秋磊别说了。这当着相公的面劝人家妻子改嫁,真当他是死的吗?可以往精明懂事的贺秋磊今天就好像选择性失明似的就是看不到她的眼神。苏璃干脆站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这样当着萧景渊的面跟她讨论她二嫁的事情,这样真的好吗?贺秋磊反应过来,再回想他说了什么,再对上萧景渊的目光时。他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低着头喃喃地道:“我,我也只是当把阿璃当朋友,不想看到你过得不开心……”眼见着贺秋磊又要发表长篇大论,萧景渊用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头。“贺公子,喝杯热茶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贺秋磊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些足够让萧景渊暴走的话。他借着喝茶的功夫来掩饰自己的小尴尬。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反正说都已经说了,说的又都是他心里一直想着的大实话。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说不好意思也是他萧景渊。他一个身有残疾的人,凭什么霸占着这么好的阿璃。明明他的小厮,和作坊铺子里的那些人都说他跟阿璃更配。“阿璃……”“啊……贺公子,对了,你不是说你今天来是给我送红利来的吗?”苏璃看出贺秋磊是要继续之前的话题,连忙打断他。“哦,也对,我把账本带来了,这是羽绒服的,因为刚刚开始,卖得不怎么好,只赚了一千两银。”“一千两银子,还卖得不好,已经很好了。”苏璃惊呼。贺秋磊真是一个名副其实地赚钱小能手。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是就能大杀四方。羽绒服的这才开始短短半个月吧,他居然就赚了一千两,就跟捡钱似的。“这就叫多了,等到过年你就知道什么叫多了。”贺秋磊轻敲茶几,发出“咚咚”沉闷的声音。他告诉苏璃,因为受到苏璃所说的不同面料做的启发,他让人弄了很多种外皮。什么皮毛的,丝织的,绸缎的,棉布的。各种面料,各个阶层,每个都有。有的售价直接一件就大几十两。甚至还有一件镶了珍珠的羽绒服被他卖出了一百两的高价。所以赚个一千两真的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