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他们议论的话。她在心里大概总结了一下基本就是说她既然没有什么医术就不要逞强。为了赚黑心钱,居然胡乱给人吃药。骗了别人的辛苦钱倒算了,还要害人性命,实在是过分。在大家的嘴里,苏璃听着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坏女人。她自己都恨不得重重扇自己一个耳光。情绪是会传染的。有些人明明跟她不熟,她也从没有给他们治过病,可到了他们嘴里,她却成了那个光拿钱不治病的游方郎中。也不管真假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苏璃从愤怒到冷笑再到最后的无语,她已经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只有嘴角边挂着那抹冷笑诉说着她的冷然与不满。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反驳半句,任由他们说。说,说,说,一直说吧。她倒要听听他们能无中生有到什么地步。她扫视着所有人,把那些说着莫名其妙话的人都狠狠地记在心里。造谣吧,别等到你们有用得着我的那天!苏璃想着情绪反而平复了。她嫌站在门口太累,侧身叫了跟在她后面的萧亦文给她搬个椅子出来。她大大喇喇地往门口一坐,二郎腿一翘,神情自若,眉目冷然,如同被霜染就一般。大家被她这般模样震住了,声音有渐小之势。终于苏璃听到了反对的声音。那个声音细细弱弱的,她可以肯定她先前一直在说。只是被大家更响亮的声音完全淹没了。现在他们小了,这才显出她的声音来。“你们胡说,胡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璃姐姐的医术可高明了。”赵婷一直在人群里弱弱地为苏璃辩解着。只是她的声音毕竟还是太小了些,刚说出去就被淹没了。赵婷别看胆子小,但她却是执拗的性子。认定了要做的事情,就会一条路走到底。她自觉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声音被淹没在了大多数人的话里。她赶紧看向身旁的好姐妹赵小玉。“小玉姐姐,你快帮着我说两句吧,阿璃姐姐不是也对你那么好吗?”赵小玉看着站在门口台阶上的萧娘子。对她再好又怎么样?谁让她命那么好,名声臭成那样都能嫁给一个长得那么俊美的好夫君。而且他还有那么多银钱让她造,又是修新房子,又是做新衣服的。她过上了让村里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羡慕的日子。如今受这么点委屈算什么。如果她这辈子能嫁给萧郎,她情愿被人骂上三天三夜。赵小玉吭吭哧哧地不肯开口。被赵婷催促得急了,她才不情不愿地来了一句:“我,萧娘子,不是,苏二丫她,她医术很好,不可能把人治坏。肯定是你们家贾婶子在井边得罪了她……”嘿,这话说得,赵婷一听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这表面上听着是为阿璃姐姐说话,但实际上是在替赵光棍圆场呀。因为苏璃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治好过里正家的小孙子。也治过赵大牛家溺水的小儿子,还有其他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得过她的药。所以当赵光棍说苏璃是庸医误了贾氏的病时,很多人其实是不相信的。但赵小玉这么一说,大家便明白了。人家萧娘子医术是有,但没有医德和仁心。她给贾氏治病是故意不给她治好,或者故意下毒,为的就是报复那天两人争吵之事。苏璃看了一眼赵小玉,她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这话说得嘛有趣。赵婷一听自己与赵小玉这么一说,身旁的村邻们情绪更加激动了。而赵光棍更是像得到了点拨一般找到了闹事的依据。他便一直揪着这事不放,闹闹腾腾的。赵婷急得不行,跺着脚回家去了。很快她又跑回来了。这回她带来了赵真。“大哥,你帮阿璃姐姐说几句话吧。”赵婷心急如火。赵真听完始末,再看四周的人那番表现,心头莫名有些厌恶。这些人平日里需要用到别人的时候就涎着脸讨好人家。不用了,转过身来就跟着起哄,朝别人后背捅刀子。虽然他很看不上萧娘子以前那般水性杨花的性子。但现在他更看不上这些人。他扬声道:“既然有病,怎么不紧着病人先看病,反而在这里吵吵闹闹,难道你不想让你娘好了?”赵虎子这时也挤进来了,这事当时还是他带着苏璃去的。发生的时候,他刚好在家里带着儿子狗蛋玩儿,听到后就立马赶过来了。当时萧娘子给贾氏看诊的时候,他就在场,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很清楚。萧娘子绝对没有半点记恨贾氏的意思。此时对于赵光棍倒打一耙的事他很恼火,冷着脸开口:“就是,赵光棍,你娘有病,就赶紧看。你信不过萧娘子,就去找鲁大夫,大冷的天,偏来惹这事。”“赵光棍,你莫不是又在镇上的许记赌坊输了钱,欠了债,没法还了,想捞偏门了吧。”赵大牛也适时开口。赵虎子和赵大牛两人年纪不算太大,但在村里年轻一辈的后生里面算得上是领头人物。尤其赵虎子还是里正儿子,他说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附和。毕竟赵光棍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赵光棍一听风向不对,连忙哭嚎着说,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们怎么能揪着他当初的混帐事不放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能救他亲娘一条性命罢了。他说得凄凄哀哀的,看似很孝顺。况且贾氏躺在地上,整个人脸色枯败,双眼无神,看着的确是一副病重之象。赵光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说他哪里就不想送亲娘去看病了。只是他家自来穷,亲娘攒的几个银钱全都让苏璃给骗光了,现在实在是拿不出一个铜板去看病了。如今也只有在家里等死罢了。“你看看她赚了那么多黑心钱,如今都穿上羊皮大袄子了。就连家里的小兔崽子都穿上新棉衣了。”赵光棍一句话成功地点燃了围观之人的怒火。仇富心理,自古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