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来运病得快要死了。他娘子、孩子也病了,全家都是病。苏璃转了一圈,默默地走了出来。萧亦文听话地站在门外不进去。此时看到后娘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由得有些着急:“母亲,先生他怎么样?”苏璃摇了摇头,说情况很复杂。萧亦文一听一头跪了下来:“求母亲救救先生,母亲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苏璃看着萧亦文,她非常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他心思多则多矣,但本性其实还是纯厚善良的。所以他不忍看到他最尊敬的赵来运就这样倒在这场疫病中。苏璃将他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不必为这等小事向我下跪。”萧亦文道:“您是母亲,向您下跪,并无不妥。”苏璃缓缓一笑:“我也只比你大五岁罢了,当你母亲……”余下的话苏璃没说,但意味已经很明白。萧亦文的母亲她不愿意当,她与萧景渊迟早要分开。萧亦文低眸没说话,苏璃道:“你在这里等着。”说罢,转身进去。趁着眼下无人,苏璃用现代手法帮赵来运治了一圈。不仅是西药上阵了,就连吊针都用上了。为了怕他醒来吓到,苏璃还特地给他喂了安定。就让他躺着治,治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璃把赵来运治完,已经满头大汗。却还得再接着治他家娘子和女儿。一番操作下来,把她累得够呛。再看空间里对症的特效药也快要见底了。她这医疗空间也是奇怪。生活区里的调料和医院辅助用品,像口罩和手套都是用不完的。取走后,过一段时间又会再生。唯独药不行。只要拿走用了,就没有了。这个疫病要是大范围的传染,她的药物储备远远不够。苏璃正出神想着,听到一阵阵咳嗽声:“咳咳……啊,你,你是谁?”“我是苏璃。”苏璃径直答道。对方倒是没有管她自报的姓名是什么,却是认出了她。“是,是你,你是苏神医,是你救了我?”丁氏一脸疑惑地盯着苏璃看了一圈,然后肯定地道。苏璃点头告诉她,是萧亦文带她过来的,说他们的先生病了。丁氏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丈夫,捂着嘴哭了起来。“他还有救,好生照顾着。”苏璃留下话,又给了她一盒药丸。让他们三个人坚持着吃,最近不要去村子里走动,更不要随便接触村子外面的人,便走了。苏璃回去后,把赵来运的情况说了一番。然后肯定说这个病,在他们那里叫病毒性流感,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但致死率不高,不过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也有例外。“初步确实应该是从保定府那边传过来的。”萧亦武和一众私塾学子的病症应该就是由赵来运传染的。但之前贾氏的病却不知道是因何而来。这倒是个未解之谜。“确实不可轻忽,这种病我以前在西疆时遇到过,不仅传染快,而且死亡率很高。目前朝廷太医也拿它们没有办法。一旦染上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萧景渊突然开口。苏璃听着心头一紧,她下意识问为什么。萧景渊冷笑一声:“太医治不好,此病又传染,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切断传染源。”已知的传染源就是那些已经感染疫病的人。只要把他们除掉,那么疫病自然就终止了。苏璃的心如坠悬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有这种驱除疫病的方式?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军医,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腾地起身,萧景渊一把按住了她。虽然他手上没有力气,但苏璃却因为怕伤到他而停在了原地看着他。“你要去哪里,里正家吗?”萧景渊一语中的。苏璃点头,她正有此意。萧景渊薄唇一抽,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赞同。苏璃便没理他,自己跑去了里正家。告诉他,现在村子里出现了大范围的传染病。需要把村子封闭起来一一排查。赵全友听得一阵犹豫。他拿着旱烟杆子用力地吸了两口,最后有些为难地告诉苏璃:“今年有天灾,大家伙在地里没刨到吃的,只能去镇上做零活。这要是封了村子怎么过活。再有……再有咱们村子里有这个能传染的疫病的事情可不能胡说。”一旦传扬出去,到时候都用不着他们自己封村了。别人都能第一时间给他们封了。“全友叔,那可是传染病,必须要封村排查。不然的话,那些有病的人还不知道要传染给多少人!”苏璃急得拉住赵全友的衣衫不停地劝他。“哎,别说了,萧娘子,这事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没办法。封村是要断了所有人活路。”“可是不封村,可能很多人的生路就要断绝!”苏璃知道劝不了了,也不强求了,扔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萧景渊当时会笑成那样了。原来他早就预见了她此行的结果。苏璃回去后,看到萧景渊一脸了然地看着她,顿时有些不开心,她不悦地道:“你早就知道了?”萧景渊点头,说他原本是想要劝她不要过来的吧,但她当时态度坚决,劝是劝不下来的。“只有你自己走一趟你才会死心。”不得不说残废萧景渊对苏璃的心思把握得死死的。不对,还差一点。“你说错了,我就算走了这一遭,也依然没有死心!”苏璃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纤细娇小的背影。这个女人的性子真够犟的,不碰南墙不回头!苏璃与萧景渊辩论归辩论,等到了夜里倒还是如同以往一样给他喂药,按摩,心无芥蒂。萧景渊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放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怪怪的。一个人如何才能保持对一个人做任何事情不带情绪。那肯定就是不在乎那个人。夜深了,萧景渊突然轻叹:“苏二丫……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苏璃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回了一句:“神特么是苏二丫,姑奶奶是苏璃!”“不是苏二丫,是苏—璃。”萧景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双眼看着帐顶,眸底一片深沉。次日起床,雨声嘀哒,天气更冷了。苏璃裹上了厚厚的羊皮袄子。还不顾萧景渊的反抗,也替他穿上了。不过到了萧景渊示意苏璃替他穿鞋子的时候,苏璃默了。“呃,我好像没买,我以为你……”苏璃手指无意识地指了指他的双腿。她的打算是他反正走不了路,不用下床。谁知道这厮仗着他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儿子,除了他生病那几天。后面竟然每天都要求他将他抱下床坐到沙发上去看书。萧景渊有些生气,眼神不郁地扫过她脚上那双厚厚的羊皮靴,一句话没说。苏璃有些讪讪的,说改天请赵婷帮他做一双。“你才是我娘子,为什么你不做?”萧景渊质问她。他醒来后听得最多的就是让赵婷给我们做个啥。特地让你婷姨给你做的……难道不知道男子的鞋子最好是妻子做吗?苏璃挑眉,很自然地摊手:“我不会呀。”眼见萧景渊想不通,她好心解释了一句:“赵婷做衣衫,纳鞋底,绣花技艺好,她自然就做那些活计。我是学医的,就做些治病救人的事情。术业有专攻,不是吗?”苏璃心道他们那个时代也没有几个女孩子会做鞋子好吗?大家都会做,那制鞋厂还不得倒闭了呀。苏璃认为的真理,萧景渊却觉得是歪理,他冷冷地斥了一声:“狡辩”后扭过头去不理苏璃了。苏璃小声嘀咕一声:“哎,三观不合,没啥可说的。”外面刚好有人大喊苏璃的名字,她便扔下气了个倒仰萧景渊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