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看穿贺秋磊的心思,她笑笑没说话。能怎么说,说萧景渊自己本身不算什么,他那几个孩子才是厉害的主。最是得罪不起的玩意儿。离他们远些,或者跟他们把关系搞好也不错。苏璃心思多变地参观着前面的花园子。突然听得贺秋磊唤她:“哎,阿璃,你看这花美不美。”苏璃扫过开是正盛的腊梅,机械地点头说美。看得出来里面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这里面原本有个庄头,叫李铁头,他早年丧妻,没有孩子,一个人过活。他自来有一门园艺的手艺,把这庄子打理得还不错。我外祖父说了,他虽名为庄头,但其实是个自由身,他的来去由得他自己。他要是愿意留下,还请阿璃一并收了,他要是离开,你这里恐怕还需要另外请人。”这些在苏璃看来都是小事,毕竟她重视的是这里作为医馆所在适合不适合。至于园子里的花木景致什么的是次要的。不过既然有现成的人,又熟悉园子的事情,能留下最好。她要求跟李铁头见一面。正说着,贺秋磊指了指寒风中在一丛常绿河灌木丛中忙活的一个老头道:“喏,他就在那儿。”贺秋磊说着让万全招呼老头过来。苏璃看着那老头,他看着身形佝偻,走路颤颤巍巍。但其实他的下盘极稳,就是直接上前给他一脚,他也能稳稳地避开。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是脑子一热,灵光一闪,自然而然就有了。苏璃道:“那不如我现在就去问问他如何?”贺秋磊有些摸不清苏璃为何这么执着地现在就想问。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有些可怜的老头子罢了。留下或不留下都没有什么要紧的。苏璃已经开口了:“李老伯您好,我是苏璃,想要把这里买下来开医馆,不知您是否能够继续留在这里帮着做园艺?”李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女子十五岁,生得美貌娇人,一双眼睛最是灵动,内中流转光芒四溢。李铁头微微一惊,这等女子为何会对他如此礼让有加?他面上只做不晓,半虚着浑浊的眼睛道:“老头子……咳咳,老了不中用了,要是新主家不嫌弃的话,老头子再留下打理个几年也是可以的。”苏璃甜甜一笑:“好,一言为定!”她的笑就像会传染一样,在她转身离开后,李铁头的背不知怎么突然就直了,看着她,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在贺秋磊的陪同下,苏璃穿过前院到达宅子的正厅。这里说是一个院子,实则里面是正院套了东西两个跨院。每间院子都有两间正房,四间厢房,两间耳房,再加上院门廊下那一排倒座房,房间可达三十间。苏璃看了很是满意。贺秋磊趁机问道:“这庄子的布局还要改?”“不用,不用,我看不仅园子里的园艺打理得很好,就连里面的房间也收拾得妥帖,很好,很好。”“对了,这便是庄子里留下的那家子打扫的。一对夫妻,带着一儿一女。他们跟李庄头不一样,是签了卖身契的,言明了会跟着庄子走。”苏璃没说什么,这么大的庄子,需要有人定时打扫。而且刚刚转了一圈,他们确实也打扫得很是干净。一圈逛下来,苏璃当即拍板,给了贺秋磊一套她早就画好的开医馆要用的东西。贺秋磊看她早有准备,了然的笑了笑。“阿璃其实早有打算?”苏璃正色道:“确实,我第一次去镇上看到济世堂管理混乱,病人和卖药材的人混作一团时,又挑拣病人时,就已经想好了要这里开家医馆。”只是犹豫地方的选择罢了。贺秋磊看自己其实早就跟苏璃想到一块了,越发高兴起来,激动得直搓手指。什么事情只要肯做,一旦做起来很快就能成。只用了十天时间,苏璃要的东西就全都到位了。她去看过,从进门的招牌—苏记医馆到里面的导诊台,预检分诊台,再到后面的大夫坐班室,到药房账房,以及东西跨院作为病房,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思在布置。她这是参考并简化了现代医院的布局,相比于之前济世堂的混乱,这是极为实用的。后续再本着实用低调的原则,苏璃拒绝了贺秋磊要搞一个大型开业仪式的提议。让其悄悄地招了两个懂医理的伙计和两个坐馆的大夫就开业了。别的外人谁都没请,苏璃就带着几样礼物往里正赵全友和苏氏族长苏良辉那里走了一遭,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们。“开了,医馆开了,那可太好了。”赵全友高兴地在屋子里直转圈圈。苏璃医术高明,之前他听了村里人的话去劝苏璃开医馆,却被她敷衍过去。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太遗憾了。现在她终是开了,还开在了村口的那座大庄子里,这是好事呀。他连忙说要召开一个全村大会,将这事广而告之。苏璃笑笑没有阻止。她自己不会刻意去宣传,但别人主动,那她也欣然笑纳。苏良辉也表示很高兴,还当即伸出手来让苏璃帮他诊诊脉,说他最近血脉不通,口干舌燥,是不是有什么病。苏璃诊了道:“没啥,就是天气干燥,饮水少,有些上火,我医馆里有种解毒下火丸,吃了就好。”开业当天,在贺秋磊的强烈要求下,苏璃也还是像模像样的摆了一桌,请了与自家亲近的人。赵婷母女俩,族长一家,里正一家,另外还有个贺秋磊。宴席刚开,大家说说笑笑,畅想未来,气氛正好,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苏璃道:“咦,外面好像有人在吵架。”坐她身旁的萧景渊耳力非凡,早就听到了,他道:“不是吵架,是骂街。”“骂街,骂谁呀?”苏璃边说脑子里边勾勒出了一个一手叉腰,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指着某个地方,口吐芬芳,唾沫横飞。萧景渊看她拉开门出去看热闹,连忙道:“哎,你别去,不要开门。”可惜,他说晚了,苏璃已经出去了。只刚一开门,一个白菜绑子就飞了过来。她出来的突然,一下子没提防,看到有东西飞来下意识躲避,但距离太近,来得太猛,避开了脸,手臂生生被白菜梆子砸了一下。大红的羽绒服上就留下了一个脏污的印子,十分有碍观瞻。“是你,你要做什么?”苏璃气得瞪眼看着面前的中年妇人。外面的画面还真的跟她想象的差不离。来的是贾氏,她的确叉了腰,只是没有披头散发,但骂声雷动,声声尖利,直刺耳膜。“你个狗日瞎了眼睛的东西,你个贱人,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苏璃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是谁来告诉她一下,她这是哪里得罪了贾氏这个寡妇。听她骂得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抢贾氏的男人了。身旁赵婷好几次鼓起勇气要说话都被苏璃给按了回去。她倒要听听贾氏是个什么道理。贾氏见苏璃没有说话,更是得了意了,叉腰大骂道:“你个坏了良心的狗东西,就因为你要开医馆,竟然就把人家好好的济世堂给挤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