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偃叹了口气:“小王是臣的好友, 她嘴严, 感激还来不及, 不会乱说。” 君韶信任她,闻言不再追究。 “那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两人并排步入大殿,各自寻好位置站着。 早朝内容较为平常,除了君宴宣布七日后选秀。 帝王年轻有为,且后宫空悬,各家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如今一听皇帝有心选秀,一个个都激动起来,殿内顿时便有些嘈杂。 那一声泣血高呼便是在这时响起的。 一道清俊却瘦削不堪的身影伏跪在地上,几乎带着哭腔喊道:“臣求陛下做主!” 闹如菜场的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是那位王侍郎。 君宴语速略缓,天生带着几分威严,在此时却叫臣子心中多了几分安全感。 “发生了何事?” 王侍郎句句啼血:“臣要状告太医院杨运达,害臣正夫性命!” 君宴顿了顿:“谋杀官员家眷之事该去大理寺报官。” 那王侍郎猛地抽噎了一声。 君宴又慢悠悠开口:“不过,今日早朝事情甚少,还有些时间,王爱卿又是肱股之臣,朕合该为你撑腰的。” “有何冤屈,说吧。” 王侍郎顿时嚎啕大哭。 “那贼人,仗着医术,给臣的夫郎下药啊!臣的夫郎还怀着身孕,一尸两命啊!” 她顾及夫郎名节,未曾说清细节,可即便如此,其中内涵也已叫人心惊。 她哭得趴在地上无力起身,即便君宴叫她平身,她也完全没有行动的能力。 君宴没有qiáng求。 “那便差人将这杨运达带过来一趟吧。朕还从未做过这断案的青天,今日也不妨试试。” 王侍郎哭得几乎要死过去,无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更甚,那边仍好好站着的官员们,不少也黑着脸。 ——她们的后院,也叫杨运达给祸害过。 被差去缉拿杨运达的侍卫过了好久才回来。 “陛下恕罪,此人今日请假未曾当值,小的去家中拿人,多费了时间。” 君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妨。” 杨运达活像个破麻袋般被丢在了大殿正中,遮遮掩掩地挡着脸,姿势有些奇怪地趴伏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口齿间有些漏风的声音,再加上姿态扭曲,若要追究得严了,那便是御前失仪不敬天威。 君韶动作奇快地上前给了她一脚。 “大胆!” 杨运达被踹倒在地,原本遮掩的面容也露了出来。 殿中突然此起彼伏响起一片唏嘘声。 这鼻青脸肿的猪头,能叫看出来是个人也不容易了。 是哪家行侠仗义的少侠给人揍成这样啊? 君宴抬了抬手示意君韶可以了,再打人就没了。 “有人状告你害了夫郎性命,你可承认?” 杨运达当然不认。 她跌跌撞撞地磕着头:“臣从未做过此事啊!是有歹人冤枉于臣,陛下明鉴啊!” 王侍郎嘶吼一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已扑上去将人按倒在地,不要命地踢打着。 杨运达本就受了不少伤,此时被打得惨叫连连。 一旁的官员们忙上去把王侍郎拉住。 君宴看向她:“王爱卿可有什么证据?” 虽然看自家皇妹与王侍郎的表现,这杨运达必然是有罪。可若无证据,要给她定罪却也不易。 几欲癫狂的王侍郎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顿了一下,自怀中掏出本称得上厚的册子。 她抖着手将册子递上去,眸子猩红:“这是那畜生亲笔所写。” 常平将东西接过来捧到君宴手边。 君宴将那册子拿起,翻看了几下。 “可有与杨运达熟识之人,来辩一辨字迹?” 殿中无人作声。 毕竟杨运达只是个小太医,与她们并无什么接触。 半晌,等得王侍郎一腔愤怒的热血都要冷下来了,阶下突然传来一声有些迟疑的声音。 “小的与杨运达做过同窗,认得一些。” 大家纷纷看去,只见那人是阶下立着的一名侍卫。 虽不理解她为何好好的书不念了跑去做侍卫,但还是将人招了进来。 那侍卫仔细看了几页,恭敬地将册子递回去。 “回禀陛下,这字迹确实是杨运达本人所写。” 这下证据确凿,君宴点了点龙椅的扶手。 “那便按照大宸律例,杀人偿命,将犯人杨运达押入大理寺,七日后处斩。” 杨运达身子猛地一震,几乎是嘶吼着就要申冤:“臣冤枉…臣并未下药害人性命,只是——” 君宴招了招手,她的嘴被侍卫堵上。 杨运达是没有直接下药害人,可她却为了一己私欲,害得王侍郎同时失去了挚爱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