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回头去,又是满脸的端庄镇定:“抱歉,本君的弟弟喝水呛咳了一下,惊扰各位了。” 贵军们纷纷开口安慰,哪敢说惊扰,只盼着王君的弟弟无事。 只有那方张氏,眼珠子不住往十六身上瞧,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突然扯着嗓子哎呦了一声。 “呀!这位不是,安王侧夫嘛!” 他这一嗓子可是炸了马蜂窝,亭中众人顿时惊的惊,疑的疑。 安王侧夫? 怪不得王君唤他弟弟。 可是,安王何时纳了侧夫,怎么没听到动静? 兰十五一怔,朝他看去。 只见那方张氏笑得灿烂。 十五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而谁又是安王侧夫。明明听起来像是安王府的事情,怎么他这个王君,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侧夫,是指何人?” 那方张氏指了指十六:“这位,不是侧君吗?王君刚刚还唤他弟弟。” 兰十五冷冷看着他:“十六是本君的亲弟弟,不是侧君。” 方张氏动作间颇为震惊地捂嘴:“那竟是臣夫说错了!可近日都在传,说安王殿下娶了哥哥又纳了弟弟,还带去军营……” 兰十五皱起眉头。 这人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如此离奇,这竟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他有些厌恶地看向对面:“本君不知这流言自何处而来,方张氏又是如何能将这般令人作呕的传言信以为真。” “只是,身为朝廷命夫,耳中听的不是诗书礼乐,也该是丝竹管弦。本君竟不知,方张氏为何就爱听些不知何人杜撰的腌臜东西。” 他的话未留一丝情面,可以称得上是指着鼻子骂人不上台面没什么德行了。 可他是王君,亭中无人比他位分更高,便都只能乖乖听着。 别人还算好,只是看看热闹,可被指着鼻子骂的方张氏本人,已经笑不出来了。 坐在十五身旁的司正君探了探身子:“王君息怒,别因这种人气坏身子。” “这方张氏啊,最是舌头长。且听说他家有个儿子,养得不错,跟他一个性子,今年十五了,还未许人家。攀比侧君的事,应当是想提着叫安王殿下纳他儿子。” 他声音不高,但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于是一个传一个,渐渐的,大家都拿怪异的目光看着那方张氏。 他有些慌了,忙开口笑道:“诸位都看我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 半晌,兰十五轻笑一下:“方张氏,本君得提醒你一句。” “你方府的儿子嫁不出去,到处攀补,我安王府的弟弟,却是不愁嫁,不必肖想嫂嫂的。” 此话不可说不毒,可最辛辣之处就在于,这话里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方张氏没想到这安王正君看着跟个念佛的一样,来了半日只是喝茶,乍一开口能直接戳着人心窝子骂。 他这么一损,话传出去了,自己儿子可嫁不到什么高门大户了! 他一时间气得脑子发蒙,只想扑过去狠狠撕了兰十五那冷淡的脸。 旁边两名贵夫看他面色不对,忙一左一右把人拽住。 可拽住了人捂不住嘴。 方张氏扯开嗓子便骂:“你自己是什么高贵玩意儿呢!当我不知道啊?你们兰府的儿子——” “哪里来的泼夫,在这里喷粪!” 方张氏骂得扯到了兰府,兰十五心头猛地一震。 方张氏怎么会知晓他的出身?兰府将庶子养成瘦马一事,他又怎会知道! 若是自己的出身在这里被人扯出来,那……那他只触碰了十几日的殿下,日后可能看也看不到了! 兰十五有些心慌,下意识便要起身去捂他的嘴。 可他刚动了下,还没站起来,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刚刚骂方张氏的……是殿下! 殿下他回来了! 兰十五顿时顾不上方张氏,扭头看向君韶,面上不自觉带了一丝的心虚和委屈。 他刚刚那么毒辣地骂了方张氏,也不知殿下有没有听到…… 君韶刚走到莲池附近,看见自家正君,心中正喜,突然便见对面一蓝衣恶鬼猛地bào起,不仅要骂十五,甚至还想扑过去打他。 给她气得脱口而出就骂了人。 而自家可怜巴巴的十五,果然是被欺负了,委委屈屈坐在那里,望着自己,大眼睛都蓄泪了! 君韶几步走上前去,拥住兰十五,轻轻抚拍他后背。 “乖,不怕,妻主来了,妻主给你做主。谁欺负你了,咱们要他好看!” 兰十五早没了刚刚骂方张氏那股子锐气,如今跟个被顺毛捋的受惊兔子一般缩在君韶怀里,垂着眼睑,睫毛颤啊颤,声音低低的:“我、我没事……只是,他损殿下与十六的清白,我没忍住,同他争辩了几句。”